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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6-27 11:54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一章:設局》(2)

諸曼音坐在中庭一個角落享受著午後的陽光,那是入秋後難得的好天氣,溫度有點低,不過在中庭裡,被四周的樓層包圍著,風不算大,有陽光的日子還是可以坐在外面用午餐。

找了個小餐桌坐下,午餐又是簡單的外賣三文治,那個甚麼有機作賣點的店子比其他快餐店價值抬高10%,諸曼音不是有機食品祟拜者,純粹是方便。打開包裝紙,煙肉生菜蕃茄三文治,驚喜沒幾多,不過那店的自調醬汁卻合她口胃,酸中帶甜的味道讓人覺得人生還是可以有所期待的。

翻動著手中的筆記簿,最近離職的同事不少,一個一個從通訊表被刪去的名字,自己部門都有好幾個,離職原因林林總總,有說要去別州的,有說想換個環境,也有說不出去處的,除了Jeremy她是知道一點點原因,其他的總是覺得事有蹊蹺,但那些人那些事,她聯繫不起來,Jeremy偷走的是甚麼,趙憾生帶頭那次大動作的原因,她一概不知情,因為簽了保密條款,她在公司內外都不能透露半分,自然也不能去問。

有個高瘦的身影自一排樹叢後步出,手正自袋中摸出打火機,想點燃一根香煙,他看見諸曼音,諸曼音也看見他,她合上手上的筆記簿,手上還有半份未打開的三文治。

「吃午餐嗎?」

她點了點頭,瞄了一下他手上未點燃的香煙:「趙總也吃午餐嗎?」

嘴角向上彎了彎,趙憾生把打火機放回口袋中,再抽出袋中的香煙包,把手上的香煙放回去:「這個不算,開會中場休息,出來透一口氣。」

「那你吃午餐了嗎?這個我沒吃過,不嫌棄的話。。。」諸曼音把未拆開包裝的半份三文治遞給他。

趙憾生皺了一下眉頭,手還是插在褲袋中沒去接:「我不餓,你自己吃吧,一會開會下半場有吃的。」

「哦~」諸曼音把遞出去的手收回。

趙憾生把插袋的兩手抽出,安靜的走到小餐桌前,手放在諸曼音旁邊的椅子上:「介意我坐這裡嗎?」

諸曼音沒有作聲,只打了請坐下的手勢,趙憾生微笑著把椅子拉開,左腿胯開坐下來了。

「你最近好嗎?」趙憾生兩臂枕在椅子兩邊的扶手上,右腿疊在左腿上,一派優閒。

「托賴,頗好。。。還沒機會感謝你那晚送我一程。」自從那晚趙憾生送她回家後,他們一直沒有見過面。山雨欲來,SOLAR被風暴將至的氣氛籠罩著,趙憾生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日程上有開不完的會議、工作小組和匯報會,整整兩個星期還在梳理細節,牽涉的人名不下數十個,公司出動了由管理層、行政部、法律部、人事部等組成的調查組,抽出線索千絲萬縷,而且好些已是盤根錯節的藏在核心中好久,今次無意被曝光了,既是一個驚人的意外,也是對SOLAR一個不少的打擊。

「那晚?」趙憾生最近睡眠量和質都不好,腦袋有點不靈光。

「趙總真的貴人事忙,不就是那個系統提早維護的夜晚。。。幸好有你,不然我乘公車的話,一定被雨淋個落湯雞的。」諸曼音心涼了一截,原來只是自己一直記掛著人家的恩情,他卻一早忘記了,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噢!最近事多,這點小事。。。舉手之勞吧了,你安全就好。」

小事?不禁心口一下刺痛。。。也是!這算甚麼大事!諸曼音剩下的半截心一下子也冷了,沒聽出最後那句關鍵語的意思,說話的人把最重要的心思藏起來,輕描淡寫帶過的「你安全就好」正正就是他最在乎的。

原本還想問他那晚駕車回去後有沒有被雨打濕,此刻猶豫了,硬硬把話吞回去:「趙總,我的午休時間也差不多,要先走了,不打擾你。」諸曼音從椅子上起來,輕巧的鞠了一個躬。

趙憾生看著她,微微皺了下眉頭,怎麼氣氛好像不太對,不過又說不出所以然:「嗯。。。今個周末有空嗎?」

原本已準備離開的諸曼音呆著了:「呀?」

「有朋友因為要出差,買了周六的電影票送了給我,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諸曼音看著他,一時也不知道面前這個人的心思,總是一時冷一時熱,一時陰一時晴,讓她摸不著頭腦。

「沒空嗎?沒興趣?」緊緊皺著眉頭的趙憾生,還是坐在原位,等待著她的答覆。

「哦~有空的~那個電影?」眼珠子對上他深深的眼眸,她說不出違心的話,她是想去的。

「Cinderella Man」諸曼音點點頭,趙憾生眉頭鬆開了,心透進了一縷陽光,燦爛的笑容不受制的展現出來:「那一言為定,星期五再約定時間。」

諸曼音嘴角也拉開彎了一下,她再用力鞠躬:「趙總,我先走了。」眼睛一閃一閃滿是笑意,轉身走前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腳上變得輕飄飄,幾乎是踏著舞步的跳著跑著,趙憾生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離,微風拂過他的頭髮,幾縷髮絲在他額前飛舞,雖然時已近秋,午後的陽光還是和煦溫暖的。

再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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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6-28 12:13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一章:設局》(3)

走進一間舊式的電影院,離諸曼音的公寓不到二十條街,座落在街的中間,小小的電影院同時有兩部電影上映,來看電影的人不多,大堂只有小貓三幾隻,這種鄰居式電影院一般不會太多觀眾,經營都是家庭模式運作,票務部是開放式的,跟食物部共用同一張服務台。

踏進電影院大堂,大門口右手邊放著一個有點歷史的輪盤,票務部就在旁邊,一個高個子金髮男人站在那裡賣票,旁邊食物小賣部有部爆谷機,滿個大堂都是油膩的牛油香味,爆谷自那部機器中心的鋼盤中湧出,發出啪啪啪啪的聲響。服務台對面牆壁上是新新舊舊的海報,好些已有廿多年歷史,進入放映室前有一部老舊的唱片點播機,只要投幣進去是可以正常運作的。

這所電影院規模雖然很小,但也有三個放映廳,趙憾生一早有票在手,看看時間還有一點:「要買點吃的喝的嗎?」

「我不用了,我看電影沒有邊看邊吃喝的習慣,你隨便。」

「我也沒這個習慣的,怕分心。」

兩人相視微笑,居然志同道合,其實之前在趙憾生養病期間一起看過電影,當時兩人都是安安靜靜的坐著看。

電影院不設劃位,進入放映廳後,趙憾生讓諸曼音選座位,她選了較後面右邊那排走廊旁邊的位置,因為位置比較高,前面即使坐了人也不會被擋住視線,其實這一場只有幾十個觀眾,大家都可選到前面無遮無擋的位置。

把手提電話調至靜音,兩人相視笑笑,諸曼音留意到趙憾生兩個黑眼圈,沒有作聲的把頭轉過。兩人安靜的等待電影院的燈光轉暗再轉全黑,螢光幕上開始播放廣告和下輪電影預告片。

電影院內因為螢光幕的場景變化而時明時暗,諸曼音眼角撇見旁邊的男伴把手支住座位的扶手,半邊臉枕在拳頭上,微弱的燈光中見到前額那頭曲髮的輪廓,這個動作一直維持著,直至她聽見很低沉的呼吸聲和隱若的鼻鼾聲,他們後面多排座位都沒有觀眾,前面大概都有七八排空座位,那點細弱的節拍只有她一個人聽到。

唉~應該是工作很多很繁重,想他也是累壞了,那天在中庭見到他時,手中拿著香煙準備點燃,怕是有心煩的事,看他比之前顯得消瘦,想也沒有正正經經吃飯了,要擔起總監的涵頭真的不是一般的不容易,自己就靜靜的坐在旁邊不打擾他了。

** 電影男主角右手受傷了,那是生計也是夢想,一下化成泡影。。。妻子害怕會失去丈夫,那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掙的錢,扳開來有血有淚。。。但不能打拳,家中生計沒著落,那又是另一種擔心。。。**

忽然覺得肩上有個重量,原來是他的頭墜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轉頭細看熟睡的人,輪廓是那樣細緻,諸曼音幾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跟他的鼻鼾聲此起彼落,和諧的拍和著,肩頭上的重擔變得甜蜜溫暖。

** 電影背景是美國經濟大蕭條,人人朝不保夕,欠債已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所有人需要的是希望、平安,沁集著恐懼、擔憂、忐忑的冠軍賽,妻子甚至不敢到現場觀戰,大銀幕上一拳一拳你來我往、滴血的眼角、人面表情的變化。。。實在看得座位上的觀眾心驚膽跳。。。**

眼中已滿是淚花,左手臂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她為進行挑戰賽的男主角緊張,也投入女主角的角色,看著拳拳到肉打在男主角身上,卻痛在女人的心上,她不自主的握緊了拳頭,忽然一隻大手放在她的拳頭上,是那樣的暖和、那樣的溫厚,她轉頭看見的是一對剛轉頭看她、在黑暗中也顯得澄明的雙眸,嘴上的淺笑也因為鏡頭的光而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卻一時被驚擾了,她想把手縮回,卻被他抓得緊緊的,他意識到自己的冒昧,鬆開了緊握她的手掌,諸曼音把左手收回,雙手交疊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在互相搓揉著,心頭不知所以然的卻有種觸動,心在胸腔中亂跳,身體裡有一股暖流湧上,把臉孔都燙熱了。

難得上天眷顧好人,也難得初心不變,這是一個有關奮鬥到底的故事,這是一個有關希望的故事,這是一個有關真愛作後盾的故事,銀幕上是完滿的結局,歡呼聲、拍掌聲、笑聲混和著開心的淚水;銀幕下有另一個動人故事在悄悄地醞釀。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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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6-29 11:27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一章:設局》(4)

銀幕上打出一排一排人名,電影院內的燈光也漸漸變亮,諸曼音用雙手擦了擦兩邊臉孔,不過哭過的痕跡還是逃不過某人的法眼。

「真是愛哭鬼。」說的人得意,聽的人不爽。

「那是投入!」她真的一點也不肯認輸。

「只是一套電影。」嘴角微彎,看她的小脾氣有時是他的小樂子。

「真人真事改編的,誰說世界上沒有奇蹟!」

趙憾生一臉笑意看著她:「好吧!你喜歡就好。」

諸曼笑回報一個甜笑:「喜歡!謝謝你請我看電影。」

看看手上的腕錶,已是下午四時半多,全長兩個半小時的電影,趙憾生大概看不到一半,睡了一回飽飽,只是頸膊有點酸,伸了一個懶腰,覺得神清氣爽多了。

諸曼音右手揉著左肩,那邊被一個重量壓住,她還不敢多動,盡量不打擾熟睡的人,輕輕伸展了手臂,也有點酸楚。

趙憾生大惑不解:「怎麼?肩膀閃到嗎?」

「不,只是昨晚睡姿不太好,有點落枕吧了,沒事的。」在他面子伸著舒著,顯示臂膀很靈活的樣子,趙憾生不知所以然,只是輕微皺了一下眉頭。

「哦~那我們走吧。」諸曼音點頭,趙憾生先跨出走廊,側身轉身站在椅子旁,等諸曼音也由座位起來步出走廊,他才邁步走在半步前,小心護著她跟在自己身後。

電影院街角有一間小意大利餐館叫Little Henry's Italian Food,店主是美籍越南人,在開放式廚房中幹活的是兩個墨西哥矞的胖子,口味是改良了的美式意大利菜。侍應安排男女兩人坐在店中開放式廚房側的桌子,那裡較安靜,因為沒有玻璃窗透光的關係,那裡光線暗,卻是最好欣賞兩個廚子和店員在後台幹活的位置,也是侍應常常安排情侶入座的位置。

趙憾生點了周打蜆湯和芝士漢堡,諸曼音要了磨菇汁蜆肉意大利麵,價值不算昂貴,份量卻很多。周打蜆湯跟小包梳打餅上桌,趙憾生打開包裝袋,把手指甲大塊的梳打餅灑在湯上,他不喜歡把餅乾浸得太濕,脆脆的口感和著滿是蜆肉鮮味的濃湯,幾可媲美Benny旅館供應的蜆肉周打魚湯。

「那個朋友給你的戲票?」諸曼音一邊用叉子把意大利麵卷起一邊問,漫不經心的,其實有沒有答案也不打緊。

「重要嗎?」趙憾生面帶微笑的問她。

「只是好奇。。。這電影院人流少,會來看的應該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吧。」既然人家不說,她也沒有追問到底,想是自己不相識的人。

「最重要是你喜歡那部電影。」

「喜歡,男主角女主角我都喜歡,他們演得很自然很有感染力。Russell Crowe今次的角色很內歛討喜,Renee Zellweger一向演小女人也非常出色,難得這是真人真事改編,讓人覺得世界充滿希望。」看著諸曼音娓娓道來,趙憾生沒能搭上幾句,因為著實只看到首尾部份,加起來也湊不到半部電影,不過看她眉飛色舞的說著,他覺得於願足矣,等出了影碟再完完整整看一次好了。

「你最近很忙嗎?」她以試探著的口吻戰戰競競問著。

「嗯~有很多事排山倒海趕著來,一時也疲於奔命,一日廿四小時不眠不休也不夠用。。。偏偏每一樣都是趕急的,想停一停也做不到。。。」

看他臉上少了平日的光彩,精神也不太好,她有點擔心:「要多多保重,體力透支容易病倒。。。還要定時吃飯,你胃不好。。。」

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心中有蜜糖的甜味:「知道啦,我會盡力的。。。有時身不由己。」

「說起來有點奇怪。。。最近好像有很多人離職,理由五花八門的。。。你說是巧合還是內裡有文章呢?」

「那你覺得呢?」趙憾生收起了笑容,正色的問道。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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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6-30 12:42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一章:設局》(5)

「想不通,只是直覺覺得有點蹊蹺,但又理不清來龍去脈,想說會不會跟上次那個Jeremy有關,又找不到線索。。。把離職的人串連起來,又說不出他們那裡有關係。。。」

其實她已是很了不起,局外人不知來龍去脈的根本就不會想到任何骨子眼的問題上去,她憑著丁點線索,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卻讓她歪打正著的道出了部份真相,他也不能不掐一把冷汗。

「知道得多不一定是好事來的,做人還是簡單一點幸福。」趙憾生輕描淡寫的帶過了話題,大口咬著手中的漢堡。

手上轉動著叉子卷上意大利麵,諸曼音漫不經心的自嘲起來:「我想我還是沒有當福爾摩斯的天份,算吧,猜到也沒有獎品的,還是不要想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給她解釋,現在的她太單純,知道得太多反而對她有害無益,好好享受簡單的生活更適合她。

步出小餐館,月初上,天色也染黑了,他的車子泊在離小餐館兩條街外一所學校的門前,學校位於一段上坡路上,周末學校放假,一時成了泊車的良地。

並肩而行的兩人。慢慢踱著步走上那段上坡路,因為那是一所有五百名學生的小學,校舍大,學校佔地範圍廣,車子泊在學校正門那邊,要走的路略遠,正好飯後運動一下。

「其實餐館對面有公車站,車程也不遠,你可以不必送我的。」想他近來應該很累,有人心疼了。

「順路,反正我回家也是同一個方向,中途放下你不花幾多時間。」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回程的路上明明只要十分鐘,有人卻用了雙倍時間,真的打車可能比較快。

「我怕阻你休息,你應該早一點回家。」

「不怕,不阻,真的沒問題的,安全第一。」

「嗯~謝謝!」

車子開得不快,大概二十多分鐘就到了諸曼音家樓下,門前的感應燈很敏感,車子未泊定,燈已自動亮了。

諸曼音低頭解開安全帶,抬頭剛巧對上探頭過來的趙憾生,距離近得讓她感到有點尷尬:「謝謝趙總送我。。。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趙憾生一直看著她,坐直了身子,點頭回應:「嗯,你也早點休息,下星期見。」

下車後,諸曼音彎低身子向車廂內的趙憾生揮手道再見,關上車門走到大門口,抽出鎖匙打開大門,她回頭看見那架Volvo S系銀灰色車子還停在原地,她微笑著揮了揮手再進去。

一直看著她離開車子,走到大門前,回頭揮手,趙憾生等到她消失在大門後才整理一下情緒,把車子慢慢駛離原地,由橫街轉右駛入三線行車的大街。

在電影院裡睡了個多小時,精神恢復了一點,晚上回去後還有工作要跟進,這次的資料外洩事件後續跟進工作不少,雖然零碎的工作已七七八八分發給下面的員工,但要他做決定的也很多,他和幾個高層在未有百份百把握前只好親自主理,壓力令他失眠、頭疼,已幾乎戒掉的咖啡和香煙又重新出現在他的工作枱上,而飯。。。他真的沒有好好吃,不只不定時,胃口也不好,今晚是他近來吃得最輕鬆最多的一餐。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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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 12:53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一章:設局》(6)

Brett其實不知道自己被瞪上了,因為他跟Jeremy的關係密切,自然也逃不過被懷疑被調查的命運,可是查出來的結果有部份是是調查者始料不及的,被抖出來的都屬個人私隱,不過順藤摸瓜,最後不難把全件事聯繫起來。

Brett是個四十來歲的高級資料分析員,已在SOLAR工作了十年,工作能力不弱,但愛走捷徑,常常覺得自己屈屈不得志,尤其是這幾年進入公司的年輕員工冒升得快,讓他覺得備受威脅,諸曼音的資歷較他淺,但職位卻跟他同級,這樣讓他心理很不平衡。Jeremy是開發部新進員工,廿多歲的年青人,入職不到三年,在Jeremy入職後,他在友人舉辦的聚會中遇見Brett,一見如故。除了兩個當事人,其他人以為他們只是好朋友,因為Brett是有婦之夫,還有兩個青春期年紀的孩子,有誰會聯想到感情的層面上?

人的感情很複雜,在這個開放的社會,特別是隨處可以見到彩虹旗的城市,兩個男人的戀情未至於是禁忌之戀,可是也在某些領域裡不被接受,不被祝福。Brett來自傳統的家庭,他的宗教信仰、他的家族文化不容許異於俗世認可的戀情,他其實也從未想過自己可以接受這種關係,Jeremy的熱情開朗活力讓他產生一種近乎迷戀的感情,他像發現新大陸般,對於這種異常關係漸漸泥中深埳,漸漸沉淪,但礙於自己已有妻兒,他埳於進退兩難的局面。

對於妻子,他萬分內疚,接近二十年風平浪靜的婚姻,妻子一直是在家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這件事情上,她是無辜的。可是,面對一顆蠢動熱熾的心,Jeremy讓他有如重沐春風,心身彷彿都一下子年青起來,有種重生的感覺。漸漸地Brett對Jeremy有了一種迷戀式的依賴,對於他言聽計從,更貼切是唯命是從,失卻往日的冷靜。人屆中年彷似一潭死水,對於事業沒了熱情,對於家庭有種被束縛感,對於感情只餘下責任感,最缺乏的就是衝擊和新鮮感,這些在Jeremy出現前的種種,在他出現後都產生了微妙的化學作用。

Brett在紅螞蟻6457E計劃資料外洩一事上很早就被剔除出來,調查小組相信他對Jeremy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可是在調查過程中發現Brett多次在工作程序上耍小動作,故意製造時故讓其他同事出錯,直接間接令公司蒙受大大小小的損失。這些最初是Jeremy跟他獻計打壓部門中對他有威脅的對手,諸曼音就是其中一個被他重點針對的同事,她有多優秀,他的小動作就有多卑鄙,後來不必Jeremy為他籌謀,Brett也主動替同事添亂,把應該運用到工作上的精力都花在設局上,這應該就像吸毒一樣,習慣了就戒不了,Brett嚴重違反了公司員工的道德和誠信守則,調查報告最終被送交人事部作處理。

一個月後的某個下午,Brett遞交了請辭,那是人事部對他的寬容,自動請辭為他保留了面子,也完美了他的覆歷,日後找工作會容易一點。他悄悄捧著一個大紙箱的私人物件和對前路茫茫的惆悵,離開這座他工作了十年的SOLAR大樓,而他一直無法知曉當日Jeremy不是想不辭而別,他自己也身埳囹圄,但他對Brett的感情有幾多是真,有幾多是利用,相信最後也無人知曉,也無人會再去追究。

SOLAR對紅螞蟻6457E計劃資料外洩的調查,最終牽涉到的員工不下十數人,開發部的除了Jeremy外,還有另外兩個經理級的員工,他們是通過不同的源頭被收買,這兩個經理級員工在過程中都不曾接觸對方,也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可在盜取資料上卻有著異曲同工的技倆,調查小組通過IT部門和跟商業罪案調查組的協查,由所有員工登入資料庫的時間和瀏覽的資料,鎖定了六七個嫌疑人,最驚人的發現是收買資料的不是一個源頭,而是兩間公司,一間跟紅螞蟻有其他合作計劃,想借此打擊紅螞蟻對SOLAR的信心,一間是SOLAR現在正在投標另一個計劃的競爭對手,兩間公司看上兩名開發部的經理,他們連同幾個自己屬下的員工和其他部門的員工一起作案,除了開發部,還有產品部、公關部和IT部的。

整件事結束已是三個月後,要走的人走了,要被提告的正在走程序,涉事的關係到誠信守則,沒有被辭退的都自動請辭,反正待在SOLAR都不會再被重用,商業盜竊是嚴重的罪案,在重視知識產權的社會,瞟竊可大可小,兩間收買資料的公司都面臨支付巨額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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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2 12:09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一章:設局》(7)

「趙總,就此放過他們嗎?」Anthony站著等趙憾生簽署文件。

趙憾生沒抬頭,繼續手上的工作:「你以為呢?」

「當然不可以,那是大家的心血,怎能讓卑鄙小人混水摸魚。」說著說著心中彷彿有一股熱血。

「不放過的話,我們可以怎樣?」趙憾生把簽署好的文件放回文件夾中,遞給在對面站著的Anthony。

「這個。。。好像証據有點。。。但是。。。」接過文件夾,Anthony憤憤不平,氣得兩面都漲紅了。

趙憾生放下手上簽名用的派克筆,全身力量都靠到椅背上:「你何時變得那樣沉不住氣的?」

「趙總,對不起。。。只是一想到。。。」

「你以為我甘心嗎?可是現在手頭上這一點點還不足以致命,要撇得一乾二淨易如反掌,現在發難只怕賠了夫人又折兵吧,何不送他們一個順水人情!」

「難道就當沒事發生過嗎?」

「不!當然不!讓他們喘口氣,我就不相信他們可以做到毫無痕跡!」

「趙總,你意思是?」

「人只要有慾望有貪念,總會坐不住,我們現在只要耐心等。。。你先把這幾個文件都交到Mr. Briggs那邊,看他的安排。」

「明白!那我現在就去。」Anthony轉身走出趙憾生的辦公室,消失在轉角處,那裡通去電梯大堂。

辦公室的設計是高級職員的辦公室都在窗邊,一來採光度好,二來景觀代表獎勵,代表地位,沒衍頭的職員就坐在開放式的辦公室內,初級職員的座位一個貼一個的排排坐,高一兩級的會有三面屏風,因為工作多少會需要私密度,經理級的兩人分用一間辦公室,去到總監職位才能單獨佔一個房間,景觀當然是比經理級的更好。趙憾生這一間面向東南,早上會有點陽光,下午不怕西斜。而助理的職位雖然不算高,但總監的助理跟部門或經理級助理不同,Anthony就坐在趙憾生的辦公室外面,要走進趙總監的辦公室必須通過他。

趙憾生站起身,走近窗前,大玻璃窗總給人一種恐懼感,大概是所謂高處不勝寒吧,中國人的風水說不無根據,大玻璃窗透明、脆弱,坐在裡面看得清外面,外面同時也對裡面一目了然,大抵這種辦公室安排多少有點喻意,越高的職位越是被眾目睽睽,越是不能行差踏錯。

叮咚~

手提電話的訊息來了:「這個周末有空嗎?」

諸曼音看完覆了一條:「甚麼事?」

那邊傳來新一條訊息:「有朋友買了演奏會門票卻去不到,看你有沒有興趣。」

「怎麼你就這麼多朋友買了票卻沒空去?」

「真多事!你少管我的朋友,那你去不去?」

諸曼音給他傳了個漲紅臉的頭像,再跟一條訊息:「去,先謝謝你的邀請,今次吃飯我買單,Deal?(應承嗎?)」

「Deal!(好的,一言為定!)時間再約。」

某人沒幾個朋友,那來這麼多朋友買了去不到的戲票、音樂會票?大家心照不宣知道我說的那回事吧!管他的,機會是要自己爭取的,可遇到機會的也要及時抓緊。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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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3 12:36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1)

九月末,趙憾生由西岸飛到東岸總公司兩次,都是處理紅螞蟻的方案,元凶抽出來了,但當中千絲萬縷,有好些人物還不便處理,總部比他上司高兩級的高層秘密跟他聯絡,要他直接匯報,總部對外頭聲稱有新計劃新客戶要他親自主理,就是助理Anthony也不知全情。

三小時的時差對趙憾生來說不算折磨,反而在酒店無聊寂寞更難耐,那不定時的短訊回覆讓他舒解緊束著的眉頭,只是西岸那邊往往在晚上八時多就說要忙著追劇不再回覆,他也只好梳洗上床,不過他犯失眠越來越嚴重,那個夢又不時出現,夢中還是那個漩渦,還是那個星夜,那個一片迷霧,那個一線光束,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再發這個夢,醒來又是一身冷汗。

十月第一個星期四,趙憾生訂了下午離開紐約的機票,早上跟公司的行政總裁Mr. Tucker見面,對方給他介紹了一個客戶,對方也是美籍華人,下一個星期會移居西岸加州,為在那裡開分部作準備,Mr. Tucker特別請趙憾生跟她以後多通聲氣,一來大家有共同語言,二來他也參與客戶的方案。

趙憾生帶客戶林凱旋在公司的高級職員餐廳用餐,坐在落地玻璃窗旁的位置,兩人都點了簡單的商務套餐。

林凱旋大概廿八歲,劍橋大學畢業,主修商業管理,父親是SOLAR其中一個大客戶ALPHA的董事長,她畢業後一直在父親的公司工作,現在被指派到西岸跟合伙人開發一個新項目。她有著黠慧銳利的眼神,氣質優雅,態度大方,跟某個小女生完全不一樣。

「趙總監今天回西岸嗎?」說話時的語氣不急不緩,卻令人有著不能言喻的壓迫感。

「是的,林小姐何時到西岸?」

「叫我Ashley吧,林小姐、林小姐的太見外了。」聽著卻沒有令人放鬆的感覺。

趙憾生微微點頭,卻不覺得自己跟她有多熟悉,還是林小姐的稱呼較適合,不過對方既然這樣說,他就索性不稱呼了。

「到埗後請通知,看那個時候開始籌備工作。」還是正經八百的態度,這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架勢。

林凱旋側頭淺笑,呻了一口咖啡:「好,我安頓後跟你聯絡,你可要帶我見識一下灣區啊。」

趙憾生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彎彎:「灣區怎比得上紐約的活力和繁華~」低頭用叉子匙羹吃著野箘意大利飯,濃郁的味道來自乾野箘和磨得薄薄的兩片新鮮松露。

林凱旋也不急於一時,反正以後的日子多著:「入鄉隨俗,去到那裡都要融入,適應當地生活嘛。」她垂目用刀叉分解碟子上那塊半生熟的牛排,紅紅的汁血自切口流出,稀釋了濃稠的黑椒醬汁,也染紅了微黃的忌廉馬鈴薯蓉,一時碟中紅黃啡混化得分不開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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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4 12:51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2)

趙憾生回到三藩市國際機場已經天黑,打車回家,紐約時差是深夜。第二天他七時回到公司,Anthony一早回來準備,為的是總結紐約之行的原始目的,也意外地要著手準備一個新方案。

趙憾生不在的日子,開發部也沒有閒著,只是少了會議,但趙憾生通過Anthony發的指令一個接一個,要準時匯報的工作進度還是要準時匯報,要及時完成的工作還是要及時完成,有時因為時差,上班時已有電郵提問進度和分派工作,只是少了冷面王坐陣的會議吧了,所有人的工作實在沒有輕鬆多少。

早上九時、十一時已安排了會議,臨時在下午一時又加插一個新方案說明會議,大伙兒都私底下抱怨過了連吃飯的時間也被剝削掉,人人抱著轆轆飢腸在開會。

「趙總要不要替你買吃的?」

頭也沒有抬起:「你自己去吃吧!我手頭還有幾個電郵要回覆,一會我自己湊合湊合就可以了。」

一大早由七時開始,趙憾生只喝過一杯咖啡,如果不是因為林凱旋臨時提出想看計劃前期準備流程,他也不必臨時召開說明會,爭分奪秒的。

走進離公司不遠的一個座落在地庫的美食廣場,那裡有日式便當、泰國菜、韓式泡菜碗飯、越南食品、墨西哥簡餐、德國小食等,全場最多人排隊的要數越南食品那個小攤檔,家庭式經營方法,也是地道越南人主理的地道越南菜。

「阿叔,麻煩一個燒雞春卷冷檬粉,堂食,謝謝。」

「好的,盛惠$9.75。。。36號」負責下單的大叔把找回的零錢、收據和點單票據遞給趙憾生,指了指票據上10036那排號碼。

趙憾生轉過攤檔另一邊等,剛拐了個彎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大概三個星期沒見著的身影,但她發的短訊卻一點不陌生,她正無聊地滑著智能電話,讀著百度貼吧中的一個小說故事更新。

兩手插袋走過去站在她身邊,她卻專注於智能電話的屏幕上,趙憾生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身子再移過一步,貼得緊緊的。她下意識的斜撇了一眼,頭也沒抬起過,身子移開一步,兩眼再重新專注。

趙憾生壞笑著臉,身子又再移進一步,專注看智能電話的還是頭也不抬的讓開一步。這次他不再吋進一步,而是一步接一步的推進,那頭終於抬頭,面上滿是厭惡感,還準備開口罵人,看見是趙憾生,腳上停住了,就在這慢了的半拍下踏了個空,身子往後跌,趙憾生手急眼快的左臂環過去接住她的背,一挽把她的身子承起,她卻沒平衡好,反而跌進他的懷裡。

智能手機從她手裡滑脫掉,幸好有人眼明手快在半空中把手提電話撈進手裡:「總是冒冒失失的。」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誰叫你嚇我!」

一臉得色的他扮無辜:「我有那麼恐怖嗎?還不是你自己心不在矣,在外頭多警覺點,不要只顧看電話。」

諸曼音嘟著嘴不服氣,把智能手機放回外套袋中,索性兩手插袋站著等著,兩雙眼睛一雙怨毒一雙得意,對上了又避開,心中都在盤算話題。

最先發話的是那個嚇人的:「怎麼這麼晚吃午飯?」

「想先完成手頭上那個報表,那知熬到這個時候。」說的語氣就似學生報告老師一樣,逗得那頭笑了起來。

「那個報表很麻煩的嗎?」趙憾生低頭關切的軟聲問。

「也不是,只是中間有電話要接,又有內聯網的即時通話要答,半途被打斷幾次,為了審慎就重新核實過。。。」抬頭送上的是溫柔的眼波,水汪汪的,像暖風吹得春水微皺,一圈一圈的盪開。。。「那趙總呢?你也這麼晚。。。」應該要接話的那個似醉似昏,心輕飄飄的蕩到九宵雲外去。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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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式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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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4 14:16 |顯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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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mag    發表於 18-7-4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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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5 12:13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3)

收歛了出竅的心神,玩味的笑了:「不然怎麼會遇上你?」

無可置信的皺了一下眉頭,面上滿是不解:「呀?甚麼?」

逗得她表情怪有趣的,目的已達,也就正正經經的回答:「出差剛回來,要處理的很多,不知不覺就這個時間了。」

越南攤檔的大叔喊著:「34!」把一碗蕃茄湯蟹肉蛋花越南米線推到店面服務台的前方,再把另一個盛著生芽菜、兩枝羅勒和一角青檸檬的小碟推過來。

諸曼音趕快過去,抓過一個食物托盤,小心把湯碗和小碟放在盤裡,服務台前方有一邊放著食具、紙巾和各種調味料,諸曼音拿起木筷子、匙羹和紙巾放在托盤中,小心翼翼的拿著,安靜的走著,趙憾生目送她經過身邊。

過了午飯的高峰期,美食廣場只有小貓三幾隻在用饍,隨便那一張桌子都是空著的,諸曼音在離越南攤檔不遠的第二排桌子坐下來。攤檔收銀機的正前方(即趙憾生跟大叔下單的那一邊)有兩個盛水器,一個盛冷水,一個盛熱茶,諸曼音放下托盤後回去盛了一杯冷水一杯熱茶,不知對方想要喝那個,索性各種取一杯。

趙憾生拿著盛著一個大碗一個小碗的托盤,大碗盛的是他點的燒雞春卷冷檬粉,小碗是特別調配的魚露汁,當然托盤也有食具和紙巾,他一早看到諸曼音選坐的桌子,拿過食物後想都不想就直接走過去,沒問一句就自己坐下來了。

諸曼音一直等著沒開動,看見他一句也沒問就自個坐在自己對面,反倒是呆著,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不介意跟我一起吃飯吧?」看準對方不會拒絕,趙憾生說得輕輕巧巧的,開始拆開木筷子的包裝紙。

「哦~不介意~好~你喝冷水還是熱茶?」諸曼音也褪去木筷子的包裝紙,手指用力把相連的木筷折開成兩隻。

「你早知我會跟你一起吃?」這個看穿人心的眼神最討人厭,諸曼音暗暗咬牙,趙憾生卻是自個歡喜。

「我習慣冷熱都要一杯混著喝!那你要不要?不然你自己去拿喜歡的!」諸曼音心虛卻有氣,被人捸到並被說穿的感覺很不爽,原本的柔軟溫和都忘記了。

趙憾生從心裡笑出來,伸手拿過那杯冷水:「謝謝啊!」女生還是喝暖飲較好。

兩顆心都靜不下來,口裡卻沒說句話,默默的吃著碗中的葷素。這個地庫的空氣不太流通,吃著熱湯米線的諸曼音固然出汗,早在坐下的時候已脫去外套;吃凍檬粉的趙憾生也熱得面紅起上來,把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從地庫的樓梯拾級而上,通往地面的門口射進陽光,踏上地面的第一步卻迎來寒意,兩人趕緊披上外套,臉上的細汗一下子被吹乾了。

「趕時間嗎?」不提防趙憾生這麼一問,諸曼音一會才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怎麼了?有事?」

「陪我散步可以嗎?吃飽了走動一下。」他其實並不閒著,只是還不想回到辦公室去。

瞪大了的眼睛被笑臉擠成了彎彎的腰果兩顆:「可以的。」

沿著公司大樓範圍前後左右三個街口繞了兩三回,差不多廿分鐘的漫步當中,兩人話不多,卻是有問有答,此起彼落,兩人眼角嘴角帶笑,氣氛無比歡快。入秋了,這個十月,空氣中有絲絲甜味,陽光中有縷縷暖意,微風中有點點溫柔。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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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6 13:26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4)

會議室的大門已經關上兩個多小時,裡頭的空氣不太流通,有人氣焰逼人,有人攪盡腦汁,有人冷眼旁觀卻看不出端倪,有人置身其中卻完全像局外人。

坐在長桌一邊的林凱旋臉色冷冷,剛才一番唇槍舌劍,勢頭嚇死人,ALPHA的人跟SOLAR的團隊各不相讓,下三盤棋勝兩回,SOLAR討到個險勝,但轉頭不又是要收拾賤局,自已否決了就要找相應更好的策略,這路注定一走要到頭,退不得讓不得,兩方的人都是劍拔弩張的,SOLAR有人回頭看才有人發現根本是在搬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產品部的羅總監是今次計劃SOLAR的聯絡人,坐在林凱旋右手邊,他是個年紀跟她爸爸差不到幾年的中年胖子,家中也有個大學畢業沒幾年的女兒,對年輕女孩的心思多少有點耐性,一直笑著臉的慢慢跟大小姐解釋,指出她的計劃中有那些實行上不太可行,那些經過改動後可以付之實行。

開發部的趙憾生被總部點名作支援,不過ALPHA的業務性質不是趙憾生慣作的高科技類型,純粹像個顧問,更像個外行人。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些不能用,那些要改進,那些要保留。。。林小姐不如讓我們以你的計劃藍本再重新草擬另一個可行的,大概下星期再開會可以吧!」羅總監很有耐性,也很沉得住氣,薑還是老的辣,不厚道的講,他就是天生的笑面虎,溫溫厚厚的態度,反而令人打了個哆嗦。羅總監明白即使今天的會議小勝一場,其實自己也損折了五分,就是誰其實也沒勝了誰,不過工作既已接手就要做得有聲有色,不!應該說要做比一般的更高水準,以免得失了大客戶,還壞了公司的金漆招牌。

「如果我要趕得及聖誕前推出?」含著金鎖匙出世的大小姐咽不下這口氣,但臉上還是保持優雅大方。

「趕得及聖誕的確重要,那是重要的營業額來源,但除此之外,口碑對新產品更重要,要站住腳就要有回頭顧客,而不是爭一時氣短。。。」羅總監也只好說得明白一點,希望大小姐意會。

「最多推到新年前!SOLAR這麼多精英,又有何事不可為?是嗎?」可是大小姐就是不甘示弱。

ALPHA同來的團隊當中,除了林凱旋之外,領頭那幾個都由林仲儒挑選出來「照顧」自己寶貝女兒的元老級,會議中更多時是勸說加緩和氣氛,大小姐有脾氣,人家老江湖也有脾氣,今次其實是林老頭子以自己的面子打的人情牌,讓SOLAR來扶自己的女兒一把,他不介意灑下千金給女兒買個學習機會,女兒的能力他不擔心,但她要學的除了營商之道,還想她學做人。

ALPHA那邊的產品部莫副總監打完場:「大小姐,我們先讓羅總的團隊再擬一個他們建議可行的計劃,不竟他們比我們對這個市場更清楚,我們也回去再看資料研究一下吧,急也急不得一時,推出的產品在市場上打響頭炮很重要的,是不是?」

林凱旋白了莫副總監一眼,她明白營商不是意氣之爭,她想做點成績出來讓老爸另眼相看,對這個計劃越發著緊:「好,反正我們也要時間看羅總這份市場分析。。。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其實林凱旋面上時刻表現出優越感,是與生俱來的氣質,也是從少被捧在手掌心去寵而被培養出來的,她今次給了自己過多的心理壓力,不只近來經常失眠,來到西岸後生理時鐘亂了,胃口也很不好。

趙憾生一直都坐在長桌較後的位置,他不竟不是主導組長,不能過份搶鋒頭,他今次的工作是顧問,資料他會收到拷貝份,但當中的策略和運作細節,他只負責提供意見,粗活都由羅總的團隊去幹,今次產品開發部份不多,ALPHA的意思是直接由原產地引進產品,根據市場需要微調,包裝和宣傳的部份非常關鍵性。

「趙總監,賞面一起吃午餐嗎?」林凱旋在會議室出來後,特意放慢腳步等候趙憾生。

「我早約了羅總監,一起去你不介意吧?」趙憾生把羅總監拉下水,心想這溝混水不能他自己一個人全扛下,羅總也知根知底,配合著點頭。

「不介意。。。一起吧~」臉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但態度還是保持著大方優雅,林凱旋此刻恨死羅總監,恨不得他消失掉,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羅總監早就身首異處。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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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7 11:17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5)

送走了大小姐,羅總監跟趙憾生一路走回辦公室大樓,那是只有五個街口的路程,身型中年發福的羅總監走不得太急,趙憾生也就背著手慢慢跟在他身邊走,人家的恩情不掛在口邊,卻記在心上。

「Shawn,我說呀這個大小姐不好服侍呀,要辛苦你啦。」羅總監的臉上溫潤的微笑卻令趙憾生心中發毛。

「哦?要辛苦羅總才是吧!我只是顧問,還沒有我說話的份量呢!」的確,ALPHA這個計劃領頭人不是他。

「但我說呢,大小姐肯聽你,我全組人今天開了兩小時多的會,她根本沒聽進幾句,你呀,吃個飯隨便說幾句,她全buy(接納)。。。Shawn,今次你做做好心,我全組就靠你,讓我們省點力。。。怪不得Mr. Tucker指定要你。」羅總監不算個吹炎附勢的人,大家職位平起平坐,資歷比趙憾生長許多,但數風頭,趙憾生無論老中青輩中都是炙手可熱,今次被總部點名接待林家大小姐,想必有點文章,剛才一席午飯,他幾乎可以肯定人家林大小姐是看上自己公司的這個開發部總監。辦公室政治在任何一間公司都無可避免,SOLAR這樣大規模的公司更是不會少,但從來敵人不嫌少,幾多人是表面互惠互利,內裡防人如防賊?

趙憾生不置可否,這個對於他對於SOLAR都分明是燙手山芋,可眼下無從推卻,早在初次見面時他也意識到來者企圖不單純,公事上的接觸避不開,只是公和私那條分隔底線他可是訂得頗高的。

回到大樓,等待他的是會議和電郵,他的日子近來越發不輕鬆,紅螞蟻對於之前的資料外涉風波有微言,可是最後抽出的黑手包括紅螞蟻兩個吃裡扒外的高層,而兩個收賣SOLAR員工的源頭其中一個是衝著紅螞蟻而來,所以SOLAR和紅螞蟻沒有因此而分道揚鑣,而當中立了大功的趙憾生得到紅螞蟻的CEO賞識,常常Shawn、Shawn的掛在嘴邊,連SOLAR的高層都忌他幾分。

(10月14日早上於SOLAR大樓外)
雖然經過了三天不分日夜的忙碌,趙憾生今天很早就回到辦公室,為的是一個視頻會議,紐約那群魔頭從不理會東西岸有三小時的時差,開會時間總是東岸早上八九時,那即是很多到會人士都是摸黑出門,這個時晨住在市外的可以乘捷運直達公司樓下的車站,反而在市內的乘巴士卻是看運氣,希望不會誤點。

視頻會議在西岸早上八時十五分結束,當其他員工陸續進入大樓上班,趙憾生卻走出大樓到附近的星巴克去,話說這個品牌的咖啡常被咖啡控們吐糟欠缺咖啡味,但SOLAR大樓前後左右兩個街口範圍卻開了四間之多,每間都客似雲來的。連星巴克的死對頭Peet's也有兩間在附近,再加上大大小小有賣咖啡的餐點店,這個城市的咖啡店比銀行還多,曾經有人說過,如果有一天所有咖啡店都不開門營業的話,可能全個城市會癱瘓下來。

星巴克的早上其門如市,排隊的人龍超過十個人,都是買提神劑的上班族,其實星巴克的咖啡沁水很多,咖啡豆品質總令慣品咖啡的老饕嚏之以鼻,專攻趕時髦愛小特別的上班族,例如甚麼會員制,甚麼金會員咭,甚麼儲分數換免費食品飲品,甚麼生日免費咖啡,甚麼同日廉價續杯。。。還有三不五時的雙倍分數日、遊戲周等,不過最最最讓上班族們的是貼心的服務,有甚麼比店員看你一眼已記得你的名字知道你愛點那款更令人死心埳地,這年頭丈夫也不察覺太太轉了髮型,兒子也不知道媽媽剩下幾顆牙,小店員居然可以一眼望望就叫得出名字,實在不能不令人生生念念每天都來,不竟在這個數碼年代,當身份只是一堆堆數字的組合,人最需要的是存在感。

「Good Morning!(早晨!)What can I help you?(請問要點甚麼?)」服務員是頭一天站在收銀機前台,女生打扮,長長的頭髮還施了脂粉,可一開口卻是男子的聲音,看身裁真的是男生不疑,但那小女子情態,說話悠悠的輕輕的,卻令來人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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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8 11:00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6)

「Grande Coffee with soy please!(麻煩一杯中杯咖啡加豆奶!)」抽出手上的智能電話開啟星巴克的手機程式。

「Your name?(請問你的名字?)」服務員在收銀機上點了幾下,抽出一個中碼紙杯,用筆在杯上寫著代號。

一邊在等手機程度啟動,趙憾生頭沒抬起說:「Shawn,S H A W N」續個字母讀出,試過被人寫上Sean、John、Jean、Tom,最誇張的試過有Paul、Juan、Kent。。。五花八門的,所以趙憾生習慣了會把名字串出來。

服務員一直等著,但那個手機程式就是開啟不到,一直顯示綠色畫面中間一個雙尾美人魚頭像。。。後面還有一條人龍,幸好收銀機有兩台,趙憾生只是癱瘓了一台。

這個死程式也不只是一次讓顧客咬牙切齒,都不怪服務員,也不怪店長,客服的服務很好,但有時也對科技束手無策,趙憾生在眾目睽睽下壓力山大,他伸手進褲袋衣袋找尋鈔票或信用咭,總之是可以付款的東西,可是鈔票和信用咭都好好分類放在銀包中,那張星巴克會員咭一直好好的放在外套口袋中,偏偏這個時候,銀包留在辦公室的抽櫃裡,外套就好端端的掛在辦公室的衣架子上,智能手機下載了各式程式叫做一個方便,但高科技運作不良時,這讓人一個尷尬。

正在明裡暗裡都在發窘,後面有把救命的聲音傳來:「On me please(讓我付賬吧!」趙憾生轉身看見她,那個笑容是他見過最溫柔最可愛的。諸曼音遞過她手上的會員金咭,服務員很歡愉的接過:「Ma'am,Anything you would like to order ?(小姐,你有東西要點嗎?」

「Yes,Tall coffee please~(有的,請你給我一杯普通裝熱咖啡~)」

「Room for cream?(要留加奶的空間嗎?)」

「Yes,please~(要的,謝謝~)」

服務員轉身去拿了杯子倒了一個普通裝熱咖啡給諸曼音,趙憾生低聲的跟她道謝,諸曼音抬頭跟他笑笑,走到調料台前打開杯蓋,慢慢倒入牛奶,她習慣不加糖,但牛奶不能沒有,黑咖啡對她還是有點難度。

「Shawn~Grande Coffee with soy!(Shawn~中杯咖啡加豆奶!)」另一個負責調製咖啡的服務員喊著趙憾生的名字,他舉手示意,快步上前接過,諸曼音早蓋好咖啡杯,在門口附近等著。

趙憾生拿著咖啡杯走來,臉上雖有疲憊之態,但神色卻滿是陽光,趕忙為女士推門,讓她先出去,自己跟在後面步出,這是紳士風度。

「謝謝您,一會兒還你咖啡錢~」欠債還錢天公地道,他不喜歡欠人家的那個感覺,在星巴克裡頭已經很臭了。

轉頭還要抬頭才看得見他,送上燦爛的笑容一個:「不急不急,一杯咖啡而矣~」

「不是多少錢的問題。。。我喜歡清清楚楚的!」

臉上不無失望之情:「就只是一杯咖啡,我也不是付不起~」

聽著不舒服,眼裡卻見到她的落寞,她說得對,就只是一杯咖啡,何必要這般矯情!「哦,這是原則問題,不過,謝謝你幫我解圍,實在窘死人。」

諸曼音臉色還是沉沉的,低頭跟在他一步之後,心不在焉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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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9 11:50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7)

趙憾生轉身停下,手臂攔在她身前,她倉皇下燙熱的咖啡自杯子濺出,灑到她手背上,她呼呼叫痛,急忙換了另一手拿杯。抬頭凶巴巴的就罵:「你搞甚麼鬼的?」

趙憾生把手臂從她身前收起,再在她身前兩步的一條電線杆上拍了兩下,她錯愕的望著他,眼睛骨碌骨碌的,一秒後尷尬的把身子從電線杆前移過兩步,正正站在他身後,趙憾生也由側身看她換成轉身正面看著。

他抓起她空著的那隻手臂,把自己手上的杯子塞給她拿著,她皺了眉,看了看手上那個紙杯,再看了看他,頭上三個問號。他不慌不忙的從西裝口袋中取出一條手帕,細細的給她擦拭手背上的咖啡。

「讓我自己來吧~」諸曼音拿著兩隻杯,身子向後退,手跟著向後縮。

趙憾生也不勉強,看她拿著杯的兩隻手,會心微笑了,先接過一隻紙杯,把手帕遞給她,等她接過手帕後再去拿她手上剩下的另一隻紙杯。

接過手帕,她趕忙擦乾手,手帕沾了咖啡的色香味,看看那藍白色的手帕,她原本想交回去給原主,抬頭望了一望物主,他卻是一副隨便的表情,自己手上的咖啡沾污了人家的手帕,猶豫了一下後再抬頭說:「借你的手帕,待我洗乾淨再還你吧!」沒等他答應,她把手帕收進外套的口袋中去。

原物主不置可否,輕巧的把屬於她的咖啡杯歸還,兩人這次並肩而走,快到落地大玻璃門前,趙憾生走快一步,打開大玻璃門,讓女士先進去,再隨後跟上。

電梯內只有他們兩個,趙憾生用職員咭向讀咭器一晃,再按下22那個按紐,兩個2字亮了。兩人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就像門神似的站在門的兩邊,手中拿著紙咖啡杯,杯上有雙尾人魚的綠白標誌,彷如是兩個護法門神。

「哦~」高個子的說話不看人,臉上也沒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憂。

「呀?」聽到有聲音從上方的空氣傳來,她抬頭望向對面的門神,卻探不出反應。

「你天天到星巴克買咖啡的嗎?」嘴色閃過一抹緋色,帶笑意。

「嗯。。。也差不多,不過有時是買早餐,有時單買咖啡。。。看心情看肚子吧!」她瞪大眼睛正經八百的說著,很是有趣,讓他有種跟醉酒一樣的感覺,今天他買的是咖啡吧!是咖啡問題,還是人的問題?說不清!

「都是每天這個時候來嗎?」他身子抵在電梯壁上,微微曲身,語氣裝得很不經意似的。

「差不多,看公車,不過天天也乘差不多同一班車。。。有事嗎?」她可是有問直答,反正也不是甚麼商業秘密,事無不可對人言,這是爸爸常掛在口邊的說話,他說做人要光明磊落。

「。。。沒事。。沒事。。只是好奇怎麼以前沒遇過你。。。」是嗎?真的沒見過嗎?又好像是真的沒有遇過,那是一個習慣問題,也是一個機緣巧合的問題。

「是嗎?我光顧這間星巴克已有幾年了。。。也沒見過你。」她也真的沒見過他在星巴克這店出現,感覺是沒幾個人像她那樣執著要去離公司稍遠的這一間,明明這附近有四間,獨獨這一間她覺得服務最貼心。

「怎麼不到公司樓下轉角那一間?還不需要過馬路的。」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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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0 11:55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8)

「不喜歡那間的員工,冷冰冰的態度,放調料的桌子也太小。。。」嘟著小嘴如數家珍,雖說是批評的話,但聽在某人耳中卻是可愛的。

「還有店裡的間隔設計不好,顧客多時連站的位置也沒有。。。對!還有那邊的咖啡調得稀。。。」

「真的假的?你連咖啡調得稀也喝出來!是你心理作用吧!」不置可否,但也讚賞她對人對事的仔細,幾多人會對一杯咖啡那樣細心?不好聽說,這人也挺挑剔的。

「真的!你下次去親身試驗吧!那你又為甚麼來這間?」

「樓下那一間最少有二三十人在排隊,我不喜歡呆等,過個馬路不要多少工夫。」他覺得花時間在這點小事上不值得,工事上他有無比耐性,私事上卻是個急性子。

叮~22樓到了!

電梯門開了,兩人同行,步進辦公室大門,一個向左走,一個向右走,諸曼音回去開始一天的工作,趙憾生重新走入會議室開始另一個的計劃話題。

(10月19日SOLAR樓下吸煙區)

跟ALPHA的會議中場休息,趙憾生站在樓下吸煙區跟幾個副總、經理一邊聊一邊吞雲吐霧。

「趙總呀,我說,這個林大小姐真的不可理喻,時間已經很趕急,她這樣挑剔,那樣又挑剔,只要能多難為我們多一分的,她就不會只折半分,如果不是她的富翁爸爸是我們的大主顧,那能順著她幫她擦屁股!」產品部梁副總受了一肚子氣,可不是嗎?大小姐的脾氣對每個人都不讓,計劃組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趙憾生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煙霧,不置可否,也不搭腔,只是默默望了眾煙友一圈,大家都是肩膊一挎,不宣而心照了。

換宣傳部的李經理投訴:「嗨~你們知道嗎?上星期那妞還說要搞甚麼宣傳花樣,她也不看看我們的目標顧客問卷調查結果,目標可不是她這種千金小姐,那種何不食肉糜的語氣。。。真令人不爽!」

另一個產品部的何經理也氣難下,小個子的他說話時吹鬚瞪眼的模樣反倒讓人發笑:「現在她還嫌棄我們一眾大男人,說話不投機,居然說要挑幾個女組員,她以為我們是做那門子生意的公司!這裡是她老爸開的是不是?」

梁副總雖然心中有氣,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可能是轉機:「我們整個團隊都是男的,只有羅總的秘書和大小姐是女的,她的想法離地,目標顧客可是職場女性,不是她這類不愁衣食,買東西不看錢的可以明白,但羅總的秘書又不夠份量發話,大小姐這個要求其實也不壞,只是。。。她呀,那副嘴臉呀。。。實在看得人火大!」

梁副總把香煙往煙灰盅內一擰:「我們說的她不相信,就是因為我們是男性!你們說,這算不算性別歧視?趙總,你說呢?」

趙憾生低頭把香煙放進煙灰盅中弄熄,望了望一眾男人,笑而不語,不置可否,心中卻隱隱有點擔心起來。

何經理側頭盤算著:「我們這些中層的都清一色是男性,公司業務以高科技為主,女職員可以執牛耳的可不多,今次弄個女性市場的消費品,就是折騰我們這一眾男人!」

趙憾生心中想到一個人,但不想她加入這個混局,他在工作上都盡量避開她。

梁副總真的跟羅總監提交加入女性職員的名單,包括跟別組借人,這也不是甚麼新奇的事,互借組員也常發生,不竟沒人可以事事皆知,樣樣皆曉的。羅總監也覺得這個建議會對之後的工作有幫助,應該可以令計劃組內的氣氛更和緩一些,女人嘛,就是喜歡姊妹淘,談些有的沒的,事情就變得好辦了。他心目中也有人選,由於這是總部直接安排的計劃,總要知會一聲,討個認同,日後有差池也不用自己一個人扛。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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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1 11:12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9)

那群大男人說過多少次,用不同的方法,明示的暗示的,林大小姐聽進的還不到一半,她就是慣了萬千寵愛在一身,對於其他的說話愛聽的就聽,不愛聽的完全聽不進,其實她算是頗能幹的,提出的方案很有見地,只是對市場的認識有局限性,常常鑽了牛角尖,把自己困在一個死胡同裡。

今天是新人員入組第一次會議,新加入的清一色是女性,包括宣傳部的蘇桂美、開發部張月雲、產品部王靜瑤,還有那個趙憾生不想見到的 - 也是產品部的諸曼音。

林凱旋坐在趙憾生旁邊,坐得特近,這個位置原本是羅總監慣坐的,他特地讓出來,因為林凱旋比較肯接受趙憾生的意見,有他在的會議,只要他肯說幾句,建議通過的機率最少多一半,今次新組員加入,是他向高層提的,組員也是他選的,他好歹想要在這第一次會議先討個彩,也好在新入組的職員面前顯顯威,也有招攬的意思,這些人情資源現在儲著,以後或許派得上用場也未知,職場上對女性來說還是存在著不公平,看SOLAR在這西岸總部的高層就清一色男性,從來職場上熬得出頭的女性都是稀有動物,但切莫小看女人呀!一個不留神就成了上司的枕邊人,以前也不是沒有前科的,比他高兩級的Mr. Wilson就娶了他以前的助理回家,像供佛的一樣供著寵著,所以對這類支援性的員工,羅總監還是會去討好的。

首先是簡單互相介紹,羅總監給林凱旋介紹了自己的新隊員,而林凱旋也介紹ALPHA的核心人物:「歡迎新入組的新成員,我們需要大家的獨特見解去讓ALPHA這次的計劃得到成功,相信大家都看過資料,知道今次計劃的目標和背景,我想先聽聽你們以女性角度觀察的意見。」

趙憾生今天穿的是藍黑色暗直紋西裝,白藍相間襯衫,袖口有白色反袖,別上銀色十字型的袖口紐,領帶是天藍色斜間條紋軍藍色底,還有白色袋巾。他今天特別正襟危坐,當林凱旋屢次側身挨近他耳語,他都特別顯得不自在,眉稍眼角投向對面的一個纖細身影,天藍色全身裙,腰間一條白色幼身皮腰帶,中間一個銀扣子,腳上是白色粗跟鞋,束著半公主頭,額前右側流海鬈成一個英文字母 J,彎彎半掩蓋右耳,耳垂上長鍊耳環末端的銀色珠子一閃一閃的。

小個子、短髮但眼神炯炯的張月雲首先提出意見:「產品的多元化和吸引度是女性網購時最關心的,要有獨特性,最好是只限本家有售,女性對限量品就是沒有招架力,要人有我有,我有的別人沒有,但簡單流暢的瀏覽經驗也不能或缺。」她自己就是一個特愛買東西的典型購物狂,收入都不知有幾多貢獻了給那些名牌包包店、服裝店,化妝品店。今天她的打扮很女性化,粉紅色的上衣,下擺是過膝的淺米色直身裙,職場上是花俏了點,但她打聽到大小姐喜歡粉紅色。

王靜瑤是三十來歲的媽媽級,心思比較細,她從實際的網站管理的角度分析:「分類不能太多,頁面過多一方面要管理也花人力,另方面太多商品反而讓顧客沒耐心瀏覽,現在總共有五個大類,下面又再分六七個細項,似乎有點不集中。」言簡意精也反映在她的衣著上,深藍色的西裝套褲裝,內襯白色罩衫,西裝襟前別了一個雪花型胸針。

「商品越多越好,我要把女性各方面的需要都照顧到,足不出戶已經可以買到所需,就是這計劃的目的。」林凱旋給王靜瑤潑了一盤冷水,大小姐斜瞟了她一眼,沒有喜歡,也沒有厭惡,獨對她那個雪花胸針多看了幾眼。

「林小姐,我的看法有點不一樣:一,我們的目標顧客是中層的職業女性,一般不是有太多時間去商場購物,網購是為了省時方便,不會想要花很多時間瀏覽頁面,如果最後找到合心的還好,找不到的話,她們何不去實體店逛?二,既然是職場中層,收入不高也不低,交的稅比率高,生活在物價不斷飛升的城市,開支比較大,對產品講求物有所值。三,網站的穩定性不能因為商品種類太多而受影響,如果網速因頁面多被拖慢,那就會流失顧客,倒不如減少分類和商品數目。四,同類網站或類似商品在市場雖然不多,但要在這個層面站住腳還是要有獨特性的,日後站好這一層,還可以另設副品牌,專門針對不同的目標群,例如:高收入的中高層職業女性、學生、身為母親的女性等。」諸曼音這一說令很多人刮目相看,包括林凱旋,趙憾生一直專心看著聽著享受著。

「要局限商品種類,我不同意。」林凱旋就是捨不得自己的點子,不竟她是這個計劃的開發者,也是決策人。

「有捨才有得,先主攻重要的項目,之後再慢慢增設其他種類,不一定需要過份側重全面性,考慮不同商品的潛在市場,發展較有潛力又利潤高的,往後可以慢慢看著辦,那有何不可?」趙憾生看著諸曼音,輕描淡寫的補充著她之前發表的建議,看在她眼裡,那是認同和肯定,回贈他微微一笑。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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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2 12:21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10)

諸曼音雙眸靈動,望著趙憾生說:「嗯,我們還可以用此作宣傳。。。新一代女性敬請期待更貼身更貼心的新產品。。。之類,甚至一個系列一個系列推出。。。」臉上的笑和彎成腰果的雙瞳,在某人眼中化成醇酒,他看著醉了。

「可是。。。」林凱旋還是猶豫著,不過她的確因為趙憾生的說詞而心動,更覺得這個小妮子的見解很對她口胃。

「林小姐是生意人,當中利潤的評估,大概有証明可以支持我們幾個同事提出的點子。。。」羅總監適時插科打渾,也為她找下台階,她經過這麼日子的反覆思量,利弊她是知道的,只是一個不捨得吧了。

「好吧,既然Shawn和羅總監也這樣說,那就根據幾位新組員的提議擬一個新方案吧,不過我還是想堅持要把飾品納入商品種類之一,算是我自己的私心,我也想有自己喜歡的首飾。」

ALPHA幾個老總經理都歡喜到明面上,終於有突破口,不用每次會議都劍拔弩張的,果然還是女人跟女人好說話,當然知道最大助力少不了一個趙憾生。

有備而來的蘇桂美以為寶物尋歸底,想等到最後發言一鳴驚人,那知諸曼音跟趙憾生一唱一和後,話題就結束了,她平白就失去了發言機會,心中生出一股悶氣,她決定以後必定搶先發言。

一行十八人會議後午膳,預訂了中式餐館的包廳,裡面就兩張圓桌,兩張圓桌每桌坐九個人。牆壁上滿是金碧輝煌的中國風擺飾,用來吸引外國人的眼球,但地道中國人也許看不慣這種唐宋元明清混合的風格,唐三彩龍耳瓶、天藍釉刻花鵝頸瓶 、青瓷鳳凰耳瓶、化鬥彩雞缸杯、五彩牡丹盤、黃地綠彩唐子文缽。。。雖然都是赝品,滿室卻因這些瓶子杯子盤子變得很有古典味,只是風格有點雜亂。包廳牆壁設計以白色作底,傳統的金色和紅色作點綴,不致於媚俗,卻並不風雅。

林凱旋坐在趙憾生和羅總監的身旁,趙憾生不情願,卻身不由己,好歹是衣食父母,雖不願意巴結,但不能得罪;羅總監卻是理所當然,他是這個計劃SOLAR這邊的負責人,沒有不坐在大客身旁的道理,不是巴結不巴結,而是高低有序,他跟趙憾生是SOLAR這個小組內最高級的代表,人家也是ALPHA計劃的最高決策人,那是江湖規矩,沒有甚麼喜歡不喜歡,就是一個理所當然的共識。同桌還有何經理、ALPHA的莫副總和SOLAR新加入的四個女職員,其他一眾男人對不必跟大小姐同桌,幾乎想開香檳慶祝。

席間林凱旋一直跟身旁的趙憾生找話題,趙憾生很機警的提出好些計劃上的細節,讓羅總監、何經理和莫副總也加入討論,大小姐顯然覺得掃興,但幾個男人談的也是正事,唯有一句一句的搭理著。

正正坐在趙憾生對面的諸曼音多次迴避了直視的目光,卻沒有放過某人跟大小姐對話的舉手投足、淺笑、點頭,忽然覺得今日的糖醋排骨太酸,或許醋下多了吧!

林凱旋一直注意王靜瑤襟上的胸針,終於忍不住了:「王小姐,你的胸針很特別,是那個品牌的?沒見過呢。」語氣溫和大方,除了趙憾生,這群男人沒見過她這般和善,一般都是冷冰冰的語氣、刻薄的言辭,羅總監心想道果然女生跟女生好說話,其實他更應該知道女生對女生比對男生更苛刻。

王靜瑤低頭望了望自己襟上的胸針,再對上林凱旋詢問的目光:「林小姐,你指我這個雪花胸針?」林凱旋點頭,王靜瑤有點受寵若驚:「這是我先生親手造給我的訂婚禮物,都有八年了。」說著臉紅了。

「你先生是設計師還是飾品工匠?」

「他既是設計師也是打造師,是他的自家品牌。。。小生意,只是小生意。」

「可以讓你先生跟我約個時間談談嗎?我要獨有的飾品,自家品牌合作更簡單。」

「真的嗎?」王靜瑤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為丈夫拉了一筆大生意,可以跟ALPHA合作,如果這個計劃成功的話,那就以後無憂了。「那我稍後跟我先生說說,謝謝林小姐。」

「不用謝,細節談得攏再說。」語氣突變得跟天氣一樣難測,之前還是溫溫和和的,忽然讓人覺得有種違和感,好像是隔在千里之外。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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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3 12:19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11)

桌面上的兩款冷盤加六個熱葷一款甜品,以濃重口味為主,北方人的口味就是這樣,濃濃的汁,甜甜的味,鮮鮮的香。林家是北京人,林仲儒的國語中帶有很重的京片子特色,有時捲音捲得舌頭都像打了結的,林凱旋的母親是南方人,溫溫婉婉的,卻有堅韌的個性,南北兩夫婦雖是承接祖業的餘蔭,但移根到美東時也要花過一番心血才能落地盤根。

林仲儒夫婦膝下一對子女,大兒子林步雲打理家族的地產生意,早已獨當一面,也已成家。夫婦現在深心念著想著的是小女兒林凱旋,更特別擔心著她的終身大事,傳統思想還是覺得要為她覓得一個佳婿,不竟是掌上明珠,她的另一半可也必需精挑細選,要出類拔萃那一種。

飯後SOLAR的人步行回辦公室,ALPHA的分兩間車離去,林凱旋有自己的司機接送。

(SOLAR辦公大樓22樓女士休息室)

一陣水聲,王靜瑤打開門,洗手,抹乾,再在大鏡子前補粧,隨後蘇桂美和張月雲都出來了,三個女人有塗唇膏的,有補粧的,也有在梳頭髮的,諸曼音是最後加入那一個,洗完手用抹手紙在細細擦著。

蘇桂美邊梳頭髮邊望著鏡中的其他三人說:「有沒有發覺林大小姐對趙總監與別不同?」

諸曼音心頭一驚,手停頓了一秒,又重新用抹手紙擦手,回想著席間對面兩個男女的互動。

抹著底粉的張月雲斜眼望望張桂美,笑了:「很明顯吧!怎麼會沒看見,不過只怕神女有心,襄王無夢!」

王靜瑤停下塗著唇膏的手:「怎麼說?」

「不是嗎?趙總只是問一句答一句,一點也不積極,其實趙總平時都話不多,似乎對林大小姐也不太感興趣。。。其實,除了工作上必須接觸外,很少見趙總跟其他女職員走在一起。」張月雲跟趙憾生同屬開發部,比較清楚他的作風。

靈機一動,蘇桂美壞壞的壓低聲音轉頭對其他幾個女人說:「難不成。。。趙總。。。會不會是。。。不喜歡女人的?這種取向也不稀奇。。。三不五時就發現大帥哥呀青年才俊呀都不是直男~唉~」

「怎麼會!絕對不會!」三個女人轉頭瞪著剛發話的諸曼音。

「Venus,你怎麼知道?是不是有甚麼內幕秘聞?說!快說!你說呀!」媽媽級的八卦筋被挑起了,王靜瑤決定查根問底。

諸曼音一個尷尬,兩分難為情的答:「我。。。我怎麼會有內幕秘聞!我是全公司消息最不靈通那個。。。」

「那你為何說絕對不會?你一定知道些甚麼來著的!快說快說!」蘇桂美是宣傳部的,所有蛛絲馬跡都可以做文章,被她抓著一個字一個辭都難逃被審問的命運。

心內盤算著、考慮著,也是在說服著自己:「我就是覺得不會。。。趙總監這個位置不容易呀,這樣忙。。。怕是難以結識異性朋友。。。總之就不覺得他是那種。。。」理據欠奉,辯證鬆散,諸曼音這番話說出口後,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

「還以為你有甚麼偉論,原來是鬼扯!」蘇桂美梳子放回手提包裡,抽出一枝桃紅色碧膏。

張月雲的話反而有點說服力:「我有很多同志朋友,男跟女都有個共同點,就是愛打扮,衣著總是一絲不苟的。。。趙總監卻不是這種。。。雖然也很講究,但不是那種挑剔得近乎潔癖那種。。。總之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會是喜歡男人的,只是。。。不知他喜歡那一類女性。」

蘇桂美忽然福至心靈想起幾個月前傳得沸揚沸揚的一段緋聞,主人翁正是趙憾生跟諸曼音,剛才看諸曼音的臉色似乎內有文章,神不守舍的神色看在蘇桂美眼裡就是可疑,不過轉念又覺得諸曼音既非天姿國色,打扮也不講究,趙憾生這種高質的不可能看上她吧!

「那一類女性我不關心,反正一定不會是我,你們三個嘛。。。還有機會,今次一起工作,加油啦!」已婚的王靜瑤話中難掩一陣酸溜溜,不是嗎?年青有為,長相也不賴,高職厚薪,這樣的男人差點就是鑽石級了。

從來都說女士的休息室是消息集散地,幾多八卦花邊都源自那裡,有明說的,有暗聽的,也有創作的、推理出來的。八卦完結後,四個女人各自散去,諸曼音跟王靜瑤同屬產品部,大家走的方向相同,所不同的是王靜瑤早早出局,而諸曼音卻身在局中,一直霧中看花,現在有了要撥開雲霧看青天的覺悟,只是究竟下一步要向左走還是向右走?她要何去何從是好。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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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4 13:49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12)

英語Retreat一字可作動詞和名詞用,而作為名詞的用法有一說是指a quiet or secluded place in which one can rest and relax(找一個寧願的地方休息放鬆),中文維基上的解說是指基督教的退修會,又稱為避靜,基督教徒面對俗世之價值觀或事物(庶務)對信仰之價值觀產生衝擊、混淆,而擇一寧靜平和的環境,專注身、心、靈在信仰的建造,回復與上帝有合宜的關係。 一如聖經新約中福音書所提,耶穌會避開人群,獨自或帶著門徒去親近神。

現在很多機構都有定期舉辦退修會,當中有大企業借此讓員工一起在寧靜放鬆的環境下聯絡感情,不會安排涉及工作的討論或活動。推而廣之,有改善夫婦關係作目的,也有學校組織借此討論校務的,更有用以探討身心靈問題的。

為期三天兩夜的退修參與的有十五人,林凱旋有自己的司機駕車,ALPHA團隊的莫副總和張助理也自行駕車,其餘大伙在SOLAR大樓集合,再乘租用的一間小型巴士前往,目的地在市外約三個小時的車程。

這次行程源於林凱旋請趙憾生作響導,說要好好認識一下北加州的風景,他順水推舟在會議中提議辦個退修營,說是讓組員聯絡感情,也當是組員福利云云,雖然大小姐很不爽,但也只能優雅地笑著點頭,為了顯示大方,一切費用都由ALPHA負責,而趙憾生當然把大生意交給自己的唯一親人。

小型巴士來到目的地已是下午五時多,整個Benny's Big Sur都被ALPHA包下來了,房間分配就按ALPHA和SOLAR兩間公司員工的職級和性別作安排,大小姐自然是住新翼的頂層套房,羅總監被分配到同層的另一個套房,原本林凱旋還指望住在隔鄰的是另外一個總監的。

同棟大樓四間雙人房其中兩間分住了四位女士,兩人一房,諸曼音跟王靜瑤同屬產品部,自然湊在一起,跟蘇桂美和張月雲住的房間都在樓下的一層,其他兩個雙人房分別住著何經理和李經理、林凱旋的司機小黃和出租小型巴士司機Jose。另一座單層五個單人房分配給ALPHA的莫副總、陳副理事長、楊經理、張助理和SOLAR的梁副總。趙憾生自然住在中間那棟旅館員工宿舍,他的房間自從多年前他搬來之後一直用到現在,他上大學時搬走後,房間也一直空著,Benny會讓Marco定時打掃。

晚餐以家庭形式設在二樓餐廳,那就是不正式的用餐禮儀,食物不是由侍者先行分配給用餐者,而是一碟碟一盤盤的放在桌上,吃甚麼吃多少由用餐者自行決定,吃多少取多少,用餐者會把盛著食物的碗盤互相傳遞,就像在家中用餐一樣,氣氛輕鬆,更適合聯絡感情。

林凱旋和羅總監說了簡短的歡迎辭,之後趙憾生介紹旅館的主人,由Benny講解一下旅館的設備,兩人刻意保持一種生疏的距離,趙憾生沒有提他跟自己的關係,Benny也就不提不講,反正是一筆生意,買單的也不是他兒子,提跟不提這個養父的身份對生意沒有影響,作為經營者,這樣反倒是更方便。趙憾生不喜歡在人前提及自己是孤兒,諸曼音是他第一個以養父稱呼介紹Benny的人,就是以前那個交往過的女孩子,Benny甚至沒有見過,連姓名也不知道,對於這點,Benny知道那是兒子心頭上的一道坎,既然兒子不喜歡跟人提,他就一直配合著,從不主動跟人說。

前菜的沙拉放在大盤子裡讓用餐者自行取食,眾人的讚賞是一個字:鮮!當然啦,菜蔬都是在自家溫室種植,現摘現煮。湯是這裡最出色的周打海鮮湯,材料除了大蜆外,還有鮮魚和蝦子,還有灑面的烘得脆脆的麵包粒也是自家廚房烘焗的。主菜也採家庭式,幾個大盤子裡分別是磨菇燴豬柳排、蜜汁烘牛肋排、香草汁煎魚柳,配菜用上自家溫室種的馬鈴暮、青菜和長青豆。

眾人歡愉地享受這一餐豐富美食,席間也開了兩瓶紅酒一瓶白酒,眾人這一晚都只是淺嚐,歡飲就留待第二晚。最後出場的是甜品蘇拉米提和新鮮水果盤,女士對甜品總有第二個胃來承載,常常嚷著節食的都抵擋不住那帶有咖啡酒香和巧克力粉的誘惑。

晚餐在兩個小時多後結束,眾人移師到小客廳裡聊天,林凱旋抓緊機會拉著趙憾生問附近的景點,纏著他說要他明天為她作響導,趙憾生一直心不在焉的聽著應著,眼珠子在搜尋著另一個身影,最後推說累了要先休息,林大小姐也意興闌珊的回她的頂樓套房去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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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7-15 13:32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二章:當萬聖節遇上感恩節》(13)

彎彎的月亮下,兩個人影坐在門外的長椅子上,樹影婆娑,風吹葉子發出沙沙亂響。

「最近好嗎?似乎很忙碌吧!」

「是的,自從上次回去之後都一直忙著,不過我這等小角色怎忙也不及趙總監,他可是沒能停下來好好休息,還捱出個病來!」

「甚麼?Shawn病了?甚麼病?」Benny面上平平靜靜的,可聲音卻透著擔憂。

「他沒跟你說嗎?」這也不難理解的,子女保持身體健康是對父母的一種孝道。

「這個孩子。。。報喜不報憂,自小已經是這樣。。。一切都往肚子裡吞,辛苦捱著,病痛忍著,勸他嗎?左耳入,右耳出,從不上心。。。我也拿他沒辦法。」

「趙總是怕你擔心吧~他總是很體貼的~」

「嗯?那你。。。感動嗎?」

「感動?我?那是甚麼意思?」諸曼音真的不了解,明明說著他父子倆的事,又怎會是她被感動呢?

「他~也為你做了不少事吧!不是嗎?」

「我。。。。趙總監幫我的,相信比我知道的更多。。。只是,他卻不多講。。。」

「那你覺得Shawn怎樣?」

「我。。。我覺得他挺好,只是。。。有時會罵我笨,又會捉弄我。。。可是他卻一直在教我幫我。。。我對他真的很感激。」

「對他只有感激。。。沒有其他的想法嗎?」Benny聲音活像她自己的祖父,同樣慈愛,同樣親切。

「甚麼其他的想法?」

「例如。。。會不會想見到他?會不會掛念他?之類之類。。。」

「嗯。。。我也不知道。。。他曾經很多次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伸出援手。。。後來大家慢慢接觸多了,他總是在捉弄我。。。可是每次跟他在一起都很愉快,有時會想他究竟有沒有好好吃飯呀?睡得好不好呀?大概是這樣。。。」

「呵呵呵!傻孩子,那你喜不喜歡Shawn?」

「喜歡?」嗯,應該是吧,可是卻有種說不出的遲疑:「趙總太優秀了,很多女孩子想站在他身邊。。。我連想都不敢想。。。或者說是祟拜比較說得通。」

「那Shawn呢?他沒有對你表示過甚麼嗎?」

「別說笑了,會有甚麼?你覺得他會喜歡我這種女孩子嗎?」的確,她也不能說服自己,但對方那種曖曖昧昧的態度實在令她很不知所措。

「為甚麼不會?不然你以為Shawn喜歡那一類女孩子?」

諸曼音把頭髮撥到耳後,垂睫邊想邊數著:「我不漂亮,又不溫柔,職場上不老練,趙總不只一次說我笨說我強出頭。我又死心眼,不會變通,常常一條直路走到底。。。還有。。。」耳根忽爾一陣熱,她覺得怪難為情的。

「還有?甚麼?」Benny覺得小女生很理智型,或許不老練,但難得有赤子之心;或許不溫柔,卻很會體諒人,看她跟自己兒子的互動,他可以200%肯定趙憾生對她的感情不只是單純喜歡兩個字可以形容。

「他。。。說我是。。。沒有發育的小女生。。。」嘟著小嘴,那是她最不爽的,他也太不留情面,可是自己真的不是性感尤物型,男人總愛那種有身裁有外貌,可以帶在身邊出席應酬而讓所有人都艷羨的,這點她可真的離合格很遠很遠。

「哈哈哈哈哈。。。他真的這樣說?」小女生用力點著頭,老人樂了半天:「我的兒子呀!也太不厚道吧!你呀!你呀!不要聽他說,他這個人特別別扭,總說些違心的說話,所以呀,哈哈哈哈哈。。。你千萬不要把自己看輕!」

再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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