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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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5 12:43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6)


(12月22日星期四三藩市機場)

「這麼早,其實我自己可以預約的士或穿梭巴士的,你不必走一趟。」

趙憾生拖著她微涼的手,臉色一沉,輕責著:「這甚麼話?會有個多星期見不到,你不會想我嗎?我怎放心讓其他人接送我的女人!」

「你就是嘴甜,以前還不覺得你會說這些,整天淨會讓我生氣的。。。當時還覺得你滿冷冰冰的,連笑也吝嗇。」
「我不冷淡的話,怕會惹麻煩,女人就愛盲幻想,對她們好一點怕是斃多於利。」

「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跟其他女人一樣麻煩?」

「你跟她們不一樣,從不撒嬌,從不言退,從不叫苦,有時覺得你真的除了外表,就是一個拼命小子。」

諸曼音對這些很敏感,想了一會:「你又來損我像未發育的小女生,哼!」有句俗話說得好:崩口人忌崩口碗,對一個長得矮小的女生說她像小子那個人真的不長腦袋,諸曼音一把扯過趙憾生手上的提包,大步走在前面。

腳長身高真好,趙憾生沒幾步就追上,伸手去拉手提包,她停下來,轉面瞪著他,等他先說話。趙憾生也沒徹,只好低聲下氣認錯:「好了,你也太敏感了吧,我這不是在誇你嗎?要多學學臉皮長厚一點,越是心中不爽,臉上越是平淡無波,那要損你的人便無從入手。」

「對你也要這樣嗎?我就不能做回自己。。。」

「我自然明白你。。。不過在職場上,太過感情用事只會讓你看不清是非黑白,有時要偽裝,也要狠下心。。。我倆相處,你可以不必來這套,但不表示你應該在我面前任性。。。」

「我那有。。。會跟你說的試試學習。。。不過我不知道我學不學得來,偽裝、隱瞞不是我的強項。。。」

看看牆上的時鐘,也看看自己手機上的時間:「我也差不多要進去了,都已經差不多六時半,還要過幾個檢查點。。。」她伸手去取手提包,還有一個小提箱已寄存艙,手提包裡是簡單的梳洗用品和保暖衣物。

趙憾生不放手,一手提著包,一手拖著諸曼音:「走,我送你到禁區前面。」

兩個身影向機場禁區入口走去,後面有一個熟悉的窈窕女人跟著,原本這個女人也看不清楚前面兩人,後來去到禁區入口不遠處,他們的難捨難離怎不叫人多望幾眼。

趙憾生把諸曼音抱得緊緊,就像要把她掐進自己身體內,後來的林凱旋不動聲色的站在遠處看,看見男人那頭曲髮,鶴立雞群的高挑身型讓人遠遠也能看見,但那嬌小女生的臉被埋在男人的懷中,她被抱得緊緊的,還有一頂冷帽子和大圍巾,林凱旋只見到一點微鬈的長髮被他的臂環抱著,甚至是穿甚麼衣服也看不清楚,機場這天人山人海的,要在當中尋人困難重重,要不是趙憾生長得高大,林凱旋也不輕易看見。

再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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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6 13:21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7)

離情別緒特別難以自控,他的手緊緊拖著不放,最後她幾乎要續個手指扳開:「別鬧了,我真的要進去了,不然誤了班次,我就回不去了。」

「也好,你可以明天跟我走。。。」

「你真是的!說笑也要有個度!我應承每天給你打電話,嗯?」

「你不打電話給我,我也會打來找你。。。記住啦,不要喝酒,不要單獨約會其他男性,留意路上安全。。。」

「好了好了,我走了,bye!」她一溜煙的飛快跑進入口,回頭望他一眼,眉眼皆笑,得意自己躲過他的嘮叨,也實在真的趕時間,三藩市飛新澤西州紐華克國際機場的班機在早上7時50分起飛,到達將會是當地下午4時15分,東岸比西岸時差快三個小時,實際飛行時間只有五個多小時。

禁區另一邊人山人海,大家都趕著回家過聖誕節,檢查行李的輸送帶前排著兩條很長的人龍,還彎彎曲曲的轉了很多個圈,雖然歸心似箭,可所有人都守規距,其實也沒有機會插隊的,關員看的死死的,這個根節眼上誰又想惹麻煩,大家都老老實實的等著,有人打著呵欠,有人拖男帶女,有人挽手同行,也有一邊看書一邊跟著前面的腳步走的。

好不容易通過了檢查的關卡,一切順利,諸曼音來到登機閘口前,看時間尚早,進去洗手間再洗了把面清醒一下,把冷帽子和圍巾摘下,放進手提包裡去,把長髮束成一個鬆鬆的髮髻,一來上廁所不方便,二來候機處也不冷。從洗手間出來後,諸曼音到候機處附近星巴克店買了小杯咖啡,再找個角落背向通道的位置坐下。

大概早上7時30分,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員開始為乘客進行登機手續,諸曼音乘坐的是普通經濟客位,幸好座位一早劃定了,坐在窗子旁的位置,旁邊坐著的是一個年青男人,長得頗帥氣的,就是身高不及某人,目測大概172公分,比只有160公分的諸曼音來說一點也不矮。

想起某人說不要跟男人單獨約會,她噗的一聲笑了起來,旁邊的男子疑問的看了看她,她不好意思的轉頭看向窗外,避開了尷尬的場面,等著飛機進入跑道準備起飛。

禁區入口外的趙憾生被女人甩掉了手很不爽,看著她花蝴蝶般笑著跑進去禁區內,只能自己眼巴巴看著賭氣,不過他那會是真的動氣,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是那樣令他心動,想想有個多星期見不到面,心底暗暗有點慽慽然。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著,看見她已經通過行李檢查,拐轉入裡頭,已經不見了她的身影,他還在同一個位置上發呆,直至一隻纖纖素手在背後拍了他一下。

他本能反應的回過頭去,發現面前的一張臉,驚嚇得不輕,這張臉也被嚇著:「我有那樣可怕嗎?不至於會把你嚇成這樣吧!」

趙憾生一臉尷尬,心中卻是被驚嚇得不得了,稍為收歛一點心神後,故作滿臉不好意思的說:「沒有的,只是大清早未睡醒,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林小姐。。。我真太失禮了。」

「你這麼早到機場,你要搭乘飛機去那兒?還是專程來送人的?不會是來送我吧!」林凱旋語氣中有疑問,帶著一絲酸溜溜,顯得特別不大方。

「林小姐見笑了,我豈有資格?嗯。。。我是來送個朋友。。。」這時候他臉上雖然帶著淺笑,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冷冷清清。

「女朋友?」林凱旋的第六感告訴她,剛才那個女子跟趙憾生的關係非常密切。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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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7 13:05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8)

「我有說是女的嗎?」

「不是嗎?難道是個男的?」林凱旋的眼神和語氣特別顯得咄咄逼人,讓趙憾生很不爽,讓他多了一分防範意識。

「我有說不是女的嗎?」

林凱旋咬了咬唇:「那究竟是男還是女?」

「林小姐這個問題我必須作答嗎?」

「我想知道~反正我也見到。」這時林凱旋眼角流露出笑意,讓趙憾生肯定了自己的懷疑並非過慮。

「是個女的,不見得跟其他人有任何關係。」趙憾生不自覺把雙手插進褲袋裡去,顯得更不在乎的模樣,林凱旋聽出話中意思,從來只有人把她奉在神壇上膜拜,事事讓著她寵著她,沒有人會不在乎她,不奉承她的,趙憾生算是第一人,公事上他滴水不漏,從不帶有個人感情,公是公,私是私,而他根本從開始已截斷了跟她有任何私人交往,她卻偏偏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氣勢壓不過他,她也只能扯下臉跟他軟聲軟氣的說:「我也只是好奇吧了。」

趙憾生原本還想再說她幾句,最後還是忍下來,把要說的話吞回肚子裡,反正都是一些揶揄、刮苦、刻薄的無聊話,少一句總比說多了好,為自己留點餘地,也為她留點情面,更多是保護那個甜蜜的負擔。

「林小姐的班機何時起飛?」趙憾生臉上難得的寬容,讓林凱旋以為那是對她的關心,誤會很多時候源於過多幻想加過多個人意願。

「我的航班8時起飛。」

「到紐約甘迺迪機場吧?」

「對,雖然拉瓜迪亞機場更近我家,但沒有直航機由這裡去,班次也沒甘迺迪那邊多。」

趙憾生點了點頭:「嗯。。。只是隨口問問。」他一心盤算著諸曼音跟林凱旋會不會碰上面,新澤西州就在紐約州旁邊,紐約總部那邊有不少人住在新澤西州,每天由新澤西州坐火車到紐約州上班,單程三小時。

7時50分和8時登機差不了多少時間,趙憾生心中有點毛燥,希望兩個女人的登機閘口不要也在比鄰就好了,不然以林凱旋多疑善妒又記仇的性格,他的小女生以後就麻煩了,他素來不拜神佛,這一刻卻在默默喚著耶蘇佛祖觀音。。。請他/她們大發慈悲的保祐自己跟小女生避過這一劫。

趙憾生假裝看了腕錶:「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有事辦,林小姐也怕要過禁區吧!那就不耽誤你了,明年見吧,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告辭!」沒等林凱旋反應,他就轉頭快步走向機場通去停車場的玻璃旋轉大門。

林凱旋咬牙切齒,如果眼光可以殺人,那趙憾生恐怕已死無葬生之地。她不解為何要趙憾生看她一眼、跟她說幾句話有這麼難,她要的是既優秀又肯寵她哄她的男人,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優秀的,卻完全漠視她,自己一再放下身段,男人就是不領情,今天還見到他跟一個疑似是自己情敵的女人在眼前出現,特別讓她又難過又妒忌,再多是不甘心。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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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8 14:03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9)

司機小黃一早為林凱旋辦好手續,行李寄艙,手提行李是只一個小提包,都是梳洗用品和保暖衣物,她坐的是商務客位,早在買票時已劃定座位,也會被安排提早登機。

她忽然想起了甚麼,快步進去禁區範圍,檢查手提行李、過掃描、查証件。。。每一個環節都不算花時間,但她想著那個念頭,心中越是覺得緊急,想快一點脫身,好讓她可以到處看看,找尋那個微鬈長髮的女子,可是那個女子穿甚麼衣服?沒看見!長甚麼模樣?沒看見!要去那裡?不知道!坐那班飛機?不知道!這樣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不可能的任務容不到她決定放不放棄,是根本不會有結果,這或許就是所謂命運、所謂緣份吧!最後她的航班開始登記準備,她也不得不罷休了,其實那個她想找的臉孔就在不遠處,她背向林凱旋,登機閘口跟林凱旋相差幾個號碼,遇見和遇不見的機率也是同樣的低,有人形容這個是命運,也有人說成是緣份,只是作者以為她們倆還未到要碰面的時機。

飛往紐約的航機降落時阻延了10分鐘,因為有另一架飛機連接機場的行李輸送帶卸除出了點阻滯,當天外頭的天氣平均只有零度,下午更冷,雖然沒有下雪,但路上的積雪不少,加上早兩天的鐵道工會員工罷工,整個紐約市中心的交通都塞得水洩不通,今天算是舒緩了下來,林家司機一早在機場候命,林凱旋拉著行李箱走出禁區那一刻,未等及林凱旋打手提電話結他,司機已經待在禁區外,伸長了頸在搜尋自家主人的影子,金睛火眼瞪著電視屏幕,一眼都不敢放過。

林家住處在紐約市曼克頓區,離中央公園不太遠,是富人聚居的地段。22日是冬至,林凱旋趕及回家過節,林媽媽一早跟傭人在廚房裡忙著,餐桌也早換上啞金色和白色的桌布,擺設和餐具也是白色綴上啞金裝飾圖案的,餐桌中間放了一個鮮花插成的小擺件。

「還有誰會來?」林凱旋見到餐桌上放了八份餐具,除了父母、自已,哥哥林步雲也會帶同妻女回家,那餐桌上多出來那兩份餐具是為誰準備的?

「小姐,老爺說今晚有兩個客人,是誰我們不清楚。」那個「我們」指的是答話的女傭工王媽、司機小黃和另外一個鐘點幫傭阿翠。

林凱旋暗暗默念,最好不是甚麼那誰的兒子或某某朋友的世姪,近年林仲儒對她久久沒有對象很著急,常常找機會為她介紹各種男人,每一個都說一表人才呀、事業有成呀、孝順恭敬呀。。。總之她就是不喜歡那樣的被安排被介紹。

她皺著眉頭走進廚房,林媽媽正在指點著那個鐘點幫傭把牛肉用棉繩綁好,準備放進烤箱裡烘烤,看見林凱旋一張長臉進來:「又有誰惹我家公主不高興?跟媽說,我去教訓那個人。」

「媽~爸爸是否又帶甚麼客人回來?」

「哦?好像是他生意上的朋友,我也不太清楚。」林媽媽了解女兒,如果說實話,女兒一定會反對,希望含糊一點蒙混過去。

「那媽你說,是男的是女的?你別跟爸一塊騙我。」

「我不是說了我不清楚嗎?怕是男的吧。。。也可能是女的。。。又或者有男有女。。。」

「媽!你在耍我嗎?」

「我那有!你爸只交代了一個愛吃海鮮,一個跟你一樣愛吃牛,我只管好今晚的餐單,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你累不累?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吧。」

「見甚麼人要換衣服?不要說又是甚麼人的兒子世姪。。。」

「今晚好歹有客人,不能太隨便,你知道你爸的脾性吧!」

林凱旋一個臉黑,沒答話,望了望自己的媽媽,嘆了口大氣,兩肩挎下,轉身出去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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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9 12:17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0)

林步雲一家三口六時來到,四歲的小女孩見到林凱旋,跑過去抱著她的腿:「小姑姑,你回來啦!小雅好想你!」

低頭看見別了一個小貓喵髮夾的姪女,林凱旋溫柔的笑彎了眼:「小姑姑也想你呢,有沒有乖乖的?」

小女孩用力的點頭:「嗯,小雅很乖,有吃飯,有睡覺,有親爺爺和奶奶。」林凱旋滿意的拍了拍她的頭,把她一把抱起走進去餐廳那邊,林步雲也拖著妻子跟在後面。

兩個客人不到半小時後來到,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和一個大概三十出頭的男人,看見這樣的組合,林凱旋心裡有數,臉上一點都不好看。

那婦人中等身裁,一頭過耳曲髮,林凱旋看了就知道頭髮是細心燙過的,雖有點年紀,還風韻尤存,看得出年輕時相貌不俗,今晚她穿了一身湖水綠直身過膝裙,頸上一串珍珠鍊跟珍珠耳環配成一套,左手無名指上也有同樣的珍珠介指,林仲儒跟那婦人打招呼時稱呼她作秀如,夫家姓葉,據說她丈夫生前是林仲儒生意上的朋友,那個男人自然是這個朋友的兒子。

「仲儒兄,這是小犬世軍。。。世軍,叫林世伯林伯母吧。」葉世軍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合身棉衣,下身是深藍色絨西褲,他跟母親的羽絨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林凱旋也是黑色上衣配藍色絨褲,打扮跟他不謀而合,讓她看了皺緊眉頭,其他在場的人除了四歲的小雅之外,無不覺得這個巧合不可思議。

某女子看見他雖然有種先入為主的厭惡感,但葉世軍也算一表人才,林凱旋對他也不免多看了幾眼,濃眉大眼,高挺的鼻子配薄唇,蜜糖色的健康膚色,特別是180的身高,只比某人少幾公分,這年頭的男人都不知吃甚麼長大的,好像很多個都接近六呎的身高,當然某人的183更讓他傲視同群,不然之前在三藩市機場也不會輕易被林凱旋發現。

「林世伯、林伯母,你們好,今晚跟家母來打擾你們了。」葉世軍的態度十分恭敬,林家媽媽很喜歡,笑著點頭,林爸爸看著他,彷如看見老朋友一樣。

「長得真像他爸,秀如你也應該很安慰吧。」林仲儒跟葉太太說著,不忘也把自己的兒女介紹一番:「秀如呀,這個是犬子步雲,他的媳婦Wendy,女兒小雅。」

「呀,步雲也很多年沒見面了,小孫女好可愛,幾歲了?」葉太太彎腰逗著小女孩,撫著她的頭髮。

「小雅四歲了,明年五歲可以上學。」小雅的小奶音讓人聽得心也酥軟下來,葉太太多想有個孫女,可是自己的獨子遲遲沒有意中人,那杯媳婦茶還未有著落,何來孫子?不禁有點悵然若失。

「還有小女。。。凱旋。。。凱旋,來跟葉伯母和世軍打個招呼吧!」林仲儒示意自己的女兒去跟兩個客人說說話,她就是老大不願意也不能失禮人,只好擠出一個笑容上前去。

「葉伯母你好,葉世兄你好。」雖然笑容有點虛偽,但禮數還算是周到的。

葉太太上下打量她,看得林凱旋很不自在,對於眼前這個女孩子,葉太太頗喜歡,覺得林凱旋的氣質很好,就是有點冷淡。

倒是葉世軍跟林凱旋心裡想的一樣,對她也有著抗拒感,對林凱旋的態度明顯沒有對林氏夫婦和林步雲那樣熱情:「客氣了,林小姐你好。」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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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0 11:43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1)

「你兩個年輕人比我們老一輩還土氣,甚麼世兄、小姐,世軍你管叫凱旋的英文名Ashley 吧~」

「真巧!世軍的英文名是Alex,也是A字頭的!」

「這是緣份吧!」林步雲在旁邊沁和著,他的妻子Wendy低頭掩嘴暗笑,林凱旋白了他們一眼,不經意轉頭跟葉世軍剛好眼神對上了眼神,莫名有種奇異的感覺,是甚麼又說不出來,只曉得那不是厭惡感。

晚飯後,兩個單身的男女被逼著到偏廳去坐,說甚麼年輕人多話題,年紀較長的三個到書房去聚舊,林步雲就早早告遲,說小雅九時前要上床睡覺。

林凱旋是不情不願,葉世軍也顯得不自在,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林凱旋坐在雙人座的一頭,葉世軍坐的是三人座的一邊,兩人的位置呈90度直角。

「聽說林小姐現在在加州那邊,是嗎?」

「是的。」

「跟紐約很不樣吧,是嗎?」

「也是。」

「都習慣嗎?」

「還可以。」

氣氛很低迷冷清,兩個人明顯是不太有話題,林凱旋耐不住,跟他打開天窗說亮話:「其實我不喜歡這種相親安排,有種被人擺了一道的感覺,我也沒有要找交往對象的意圖,希望葉世兄明白。」

葉世軍對她這樣直接的拒絕倒也不意外,看她不熱烈愛理不理,他早意會幾分:「林小姐不要誤會,我只是純粹因為家母擔心我一直沒有對象,我看林世伯也一番好意,當著老人家面前,他們高興又何樂而不為?如果談得來,大家做個朋友也好,如果話不投機,好歹只是一頓飯,過後大家不用再見,我是這個心態。」

「那你不會反對嗎?自己的事自己決定,我最受不了硬要把我塞給別人。」

「也不見得林世伯林伯母把你硬塞給人。。。你也不似會逆來順受的,對嗎?」

「當然,如果我不喜歡,任誰來說我都不會妥協的。」

「看來,我也高攀不起林小姐。。。我是明白人,這種事要你情我願,我從不喜歡勉強人,你可以放心!」

林凱旋聽了他說的,反而覺得自己很不識大體,尷尬得低頭不好意思望人了:「別算高攀。。。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暫時我沒有要安定下來的打算。。。就是這樣而矣。」

「那。。。大家做個朋友。。。沒問題吧?」葉世軍也詫異自己居然覺得可以跟眼前這個女人做朋友,她明顯不是個溫馴貨色,自己也沒有對她一見鍾情,不過總覺得要問一問。

「當然沒問題,剛才。。。我是失禮了,希望世兄不要見怪。」

「如果你一直世兄世兄的叫,我可會不太高興。。。」葉世軍故作怪責的表情,很快就裂開嘴笑了,笑容是那樣的陽光,讓人感到很溫暖,跟某個陰霾不定的冷面怪不一樣。「我叫世軍,不是世兄。。。或者叫我Alex,我也稱呼你Ashley,可以嗎?」

林凱旋難得展現今晚最自然的笑容,發自內心的喜悅,點頭:「嗯,好!」葉世軍發現原來她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眼睛一貶一貶的很迷人。

再續。。。

P.S. 不經不覺已更新了一百天,沒有百日宴,不過感謝天天來看文的朋友,現在存貨不多,天天都在電腦前敲字,希望可以堅持天天一更,在此謝謝相陪一百天,雖然互動不多,但見到有瀏覽量,還是知道有人在看文,無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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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1 14:16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2)

兩人說開了,頓時消弭了尷尬之情,侃侃而談起來,說到工作,說到大學,說到小時候,兩人發覺原來小時候見過面,林仲儒夫婦曾經帶林凱旋到訪葉家,林凱旋在後花園跟葉世軍玩了一個下午,走的時候兩個孩子還因為捨不得對方而哭喊起來,鬧了一陣子。後來葉家搬到佛羅理達州去,兩個孩子就沒有再見過面,當時葉世軍八歲,林凱旋大概只有五歲。

三個老一輩聽到偏廳那裡傳來笑聲,以為今次作媒成功,兩家人可以親上加親。偏廳的氣氛的確比之前緩和了很多,當大家知道對方曾經是兒時玩伴,之前的抗拒感、疏離感一掃而空,倒了談得很起勁,兩個人心中生出一種特別的親切感。林凱旋當時五歲,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曾經跟著一個哥哥玩得很開心,哥哥請她吃檸檬糖。而葉世軍惦記著那個笑得很可愛的小妹妹,只是自己當時忘記了問她的名字,記憶中只有她束著兩條小辮子的模樣。

兩天後的聖誕節,葉家母子再來作客,今次的氣氛很融洽,林凱旋跟葉世軍在餐桌上被安排坐在一塊。

「Ashley 要燒牛肉汁嗎?」林凱旋愉快的笑著點頭,把碟子遞過去,葉世軍細心的把一勺子的肉汁淋到厚切的燒牛肉上。

「Alex 吃這個,我有幫忙煮的,你試試。」葉世軍接過春卷,咬了一口,鬆脆甘香,素菜的鮮味爆滿整個口腔,嘴巴顧著吃,只是比了個大姆指,點頭稱讚,逗得林凱旋很開心。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近言談和舉動讓其他的人很有期待,怕是只有林凱旋以為這是近乎兄妹關係的感情,就是葉世軍自己也迷茫了,不過他心眼寬,沒管是甚麼來著,大伙兒開心一起過節足夠。

飯後的節目是拆禮物,林家大廳的壁爐旁有一株舖滿白色棉花的松樹,樹頂有一顆銀色的星星,機枝上掛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球,也有縱橫交錯的金色銀色珠串,樹下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盒。

最興奮當然是小朋友,小雅雀躍的站在爸爸旁邊作跑腿。「這個是爺爺的,小雅拿去給爺爺。」林步雲把一個綠色絲帶綁著的禮物盒遞給女兒,小女孩歡天喜地的捧著盒子蹦跳著跑過去:「爺爺,爺爺,這是你的~」

「好好好,謝謝小雅囉~」那是葉太太給他的禮物,盒子上附有一張小咭片,寫了送禮人和收禮人的名字,林仲儒打開盒子,原來是一枝墨水筆。「秀如呀,你。。你還記得呀?」

「怎會不記得?世軍爸爸也有一枝,不過早壞掉了。這麼多年,不好找。」

「我就是想說。。。不好找。。。你記得,還找得到!」

葉太太坐在沙發上,望望坐在身邊的葉世軍,再轉頭跟另一張沙發上坐著的林仲儒說:「是世軍托人找到的。」

「謝謝你,世軍,真有我心。」

「應該的,世伯喜歡就好。」

「喜歡!當然喜歡!謝謝,我很喜歡!」林仲儒對那枝墨水筆愛不釋手,只有妻子和葉家太太明白這枝筆對他的意義,他看看筆又看看眼前這個跟故友長得一個模樣的後輩,不禁心中百味紛陳,歲月呀真的不饒人!

葉家母子送了漂亮的刺繡披巾給林媽媽,林步雲夫婦的是紅酒和酒杯套裝,小雅這小娃娃當然愛玩具,那是最受歡迎兒童電影Frozen裡女主角模樣的布娃娃,電影上畫一個月,一系列的玩具、衣物、用品大賣。

「Anna呀!媽媽你看!爸爸你看!爺爺奶奶!這是Anna!」她緊抱著布娃娃不放,很是喜歡,今年買這個給小女孩絕對不會錯買。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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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2 11:58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3)

一晚下來,盒子都拆得七七八八,小雅也忙透了,她一手抱著Anna,一邊給每個人送盒子,顯得很忙碌,她高興,大家看她更高興。

「小姑姑,這個小盒子是你的,快看。」那是一個淺藍色的小盒子,白色的絲帶,特有的打結方法,每個店員上班前都先要學著如何結出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就算沒有咭片,林凱旋也猜到那是誰人送的,爸媽和大哥大嫂的禮物都收到了,就只剩下他送的禮物了。輕巧的解開絲帶結,打開盒蓋,裡頭放著一個淺藍色的絨布袋,那個淺藍色人家叫作蒂芬尼藍色,已經是註冊商標了,蒂芬尼的首飾她也有不少,價格由中至高,她中價高價的都有。袋子拿在手中有點沉,她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葉世軍,他又展現陽光的笑容,露出兩顆虎牙。。。那是一條純銀蒂芬尼手鍊,中間掛著一個小巧的雪花吊飾。

雪花!他居然挑了雪花!是巧合?還會天意?她對雪花有種情意結。不知從那時開始,她迷上了雪花,不論是真的雪花假的雪花她都喜歡,一切的雪花圖案她也會望上幾眼,這樣說來,她執著於謝一平為王靜瑤設計的那顆雪花胸針絕對可以理解。

葉世軍望著她等反應,她卻一直把玩著看著入了神,倒是葉家母親急不及待:「凱旋,你喜歡嗎?那是世軍挑的,他在那店裡熬了一個多小時,續個續個東西看,千挑萬選。。。」

「媽~我那有!」某人被識破了,有點坐不住,速速解釋,以防被人加鹽添醋。

林凱旋呆呆的不會反應,小心臟莫名其妙的亂跳起來,那是心動?不會吧!他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杯茶,而且她身邊有個她更想追求的夢,儘管那是一個自己千方百計也未能進入的夢,可是。。。可是。。。自己卻怎麼了?

這次輪到林家媽媽來問:「凱旋,怎麼在發呆?還不多謝世軍?」

如夢初醒的林凱旋還是有點懵懂:「呀?嗯。。。謝謝你Alex,我很喜歡。」雖然接上一個笑容,可是葉世軍覺得她有心事,莫非嫌棄自己送的禮物?還是自己這個禮物送的不合適?他不敢送頸鍊耳環,那太貼身,不敢送介指,那太親密,想自己親手做個禮物,那太倉卒,千頭萬緒的。。。最後他在蒂芬尼店裡看見這個雪花系列的首飾,他一眼就看上,那個多小時只是在猶豫要送項鍊、手鍊,還是耳環好。

林凱旋不明白自己的心,她面上一閃即逝的皺眉低目卻洽巧被某人全收入眼底,讓他整晚思前想後擔心了好一陣子。

(2013年12月28日星期六)

寒天飄雪,冷得不行,只有好興緻的人才會想留在室外。葉世軍在佛羅里達州住了十年,那裡天氣比紐約溫和,熱的時候沒紐約熱,冷的時候也沒紐約冷,不會下雪,最討人厭的怕只有那幾個月的颶風季,總是連連下雨,處處成為澤國;就像6月那個熱帶風暴Andrea,為邁阿密(Miami)和坦帕(Tampa)區帶來連場豪雨,西棕欖灘(West Palm Beach)還有龍捲風出現。

如果說紐約是個烈女子,性情剛烈,風風火火,要愛嘛一頭栽下去,要恨嗎全身衝上來,既熱情,又潑辣,這點倒像林凱旋。那佛羅里達州倒是個溫和暖男,不慍不火,夏天怕你太熱,冬天捨不得你太冷,只是偶而有點脾氣,過後又是風和日麗,隨隨和和的,他一直通情達理,因為他體諒他包容,似乎有點像葉世軍。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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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3 10:46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4)

「想不到你溜冰溜得不錯!」

「我可是在這裡出生的,八歲以前一直都住在這裡的,大學到現在一直在麻省。」

「你家為甚麼搬去佛州?」

「我媽氣管不好,這裡冬天太冷,我爸看佛州的市場也不錯,把生意擴充過去,伯父一家留守在這裡,爸爸就帶我和媽媽去了佛州,直至讀大學我才去了麻省。」

「麻省理工?」

「麻省不只一間麻省理工,還有好幾間大學也很有名。」

「噢。。。」林凱旋笑了,一個尷尬的。

「不過,我的確是去了麻省理工。」有人得意的大笑,兩隻虎牙又暴露了出來。

「你!你。。居然戲弄我!」林凱旋撲過去打他,他躲著溜開去,向後溜滑著八字退開,被追到溜冰場中間,人多阻礙多,改了轉身向前左右擺動身和腿加速逃開,她在後面腳力加速追著,兩人的溜冰技巧勢均力敵。

在他們兩人你追我遂的當兒,讓我為大家說說前幾天在新澤西州的情況吧。話說諸曼音在12月22日下午抵達新澤西州紐華克國際機場,會合來接機的哥哥諸震聲,再由他駕車接她回家。

諸家爸媽跟孩子相處很融洽,他們是第一代移民,初來到時英語不流利,做的都是收入較低的工作,諸爸爸最初在華人餐館裡作三廚兼幫工,為人老實,不結黨偷懶,被餐館裡其他的廚師和廚工們排擠,在店東面前說了他很多壞話,也不讓他當煮食,把洗洗切切搬搬抬抬的粗活都丟給他,為了一家人的生計,他只能忍。後來有朋友介紹他下午到酒店去當房間服務員,就是在客人離去後把房間清潔及整理妥當,讓新的客人可以入住,體力活不比當廚子輕,但不用再看人臉色,也不必因為性格而被同事挑剔為難,落得清靜,而且酒店業都是行工會制,提供的福利比華人餐館強不知幾多倍。早上他到機場兼職搬運行李,就是把行李從輸送帶上取過,運送到要起飛班機的行李艙去,也由抵埗的飛機艙取出行李,再放到行李輸送帶上,讓乘客認領。搬運行李不只是純體力勞動,也講求借力。

諸媽媽英語也不靈光,加上有兩個孩子要帶,她就只能在附近的華人餐館兼職當招待生,人工很低,靠客人的打賞錢為家中孩子的伙食衣著作補貼,所以諸震聲和諸曼音兩兄妹從小就幫忙著分擔家務,讓父母回家可以少點勞心勞力。現在兩兄妹大學畢業了,工作也算穩定,兩老也把工作量減少,不竟體力勞動的工作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也有點吃力了。

過冬節的晚餐桌上有魚有肉有菜有湯,雖然不是貴價菜色,諸家媽媽因為女兒回家過節,準備的都是她喜歡吃的,單是一碟冬菇鮑汁豬手已經炆煮了整整一個早上,蒸魚和白切雞過節少不得,蠔汁扒雙菇加素生菜包平衡了葷素比例,湯是慢熬淮山杞子圓肉花膠雞腳湯。

諸曼音看見滿桌子菜:「媽,這也太多了吧,四個人怎吃得完?」

「過節嘛,總要有魚有肉,吃個意頭,不能太寒酸。」

「一餐吃不完,未來兩天怕是一樣要吃這些。」諸震聲跟妹妹說,不免抱怨。

「這是中國人過節的傳統,總要保留著。。一代一代傳下去。。」諸爸爸拿過一瓶花雕酒坐下來,細細排開幾隻小酒杯,慢慢倒酒滿八分。

「聲兒呀,過兩天聖誕節,阿寒會過來吧?」諸媽媽問自己的兒子,其實也只是問問,她的準媳婦阿寒過去三年,只要不用值班,都來家裡過聖誕節。

「嗯,會的。媽有沒有甚麼想要她帶過來的?」諸震聲跟女朋友阿寒已經交往了幾年,感情很穩定了,也有結婚的打算。

「也沒甚麼,看她有沒有你爸慣用的那個止痛藥吧。」阿寒是醫院護士,節日時份要輪流值班,她放聖誕夜,平安夜和大除夕要上班。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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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4 12:05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5)

晚餐過後,諸曼音幫忙著收拾,水太冷,她麻利地戴上手套洗擦著碗碟和湯煱煎鑊等,媽媽就拿著抹布把洗過的碗碟擦一擦,再放在碗碟架上晾乾。

「閨女呀,讓我來吧,水冷呀!」

「媽呀,就是水冷才不讓你洗,你洗了這麼多年,還不夠了嗎?我來就可以。」

「你呀,你呀,媽就知你孝順。自己也要多擔帶點。。。過得如何?有沒有好好吃飯?你是不是常常忘了吃飯?我看你今次回來又瘦了,工作很忙嗎?不如搬回來這裡,好歹爸媽在這裡,可以照顧你。。。還有。。。」

「媽,你問題真多,我還未答你已經問另一個,叫我怎記著?」諸曼音轉眼笑了笑:「過得還算好!忙是忙了點,這表示你女兒不會失業,不忙才讓人擔心。我有吃飯的,公司餐廳的東西頗不錯,公司附近餐館多著,不會餓肚子的。」

諸媽媽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你總是叫我不必擔心,不擔心才怪,去到老遠,湯水都怕不多吧!」

「我的室友是烹飪高手,以前大學那個蔣唯,你記得吧!她常常都煮好東西,看我都吃出個小肚子來了,媽,你是盲操心了!」

「你知媽最擔心你一個女孩子,離家老遠的,三個小時的時差,一旦你有甚麼事,媽要見你,乘飛機過去都一整天的時間,那裡我們又沒有親戚朋友。。。」

「媽,我也不再是三歲小孩子了,你不是常說命好的話都當了人家的媽嗎?還擔心甚麼?我會照顧自己的。」

「說得對,命好的話。。。這個我更擔心,你連個可以跟你生娃的男人都沒有,我那能不擔心?你都幾歲了?還不著緊找個人嫁,要不要生娃?」

「媽呀,沒好對象的話,寧缺莫濫嘛,要不我明天到市中心火車站隨便拉個白的黑的回來,你可不能說我~」

「你看你,沒正經的!閨女呀,媽說你,究竟是太挑了吧?是不是?還是工作太忙?要不媽和爸給你介紹。。。」

「媽!我心裡有數的,真的不必擔心,我會照顧自己的。」

「那你最好下次回家不是一個人,媽心急。」

「好好好,媽,我盡力。」諸曼音脫去手套,把母親半推半扶的帶到客廳去。

諸曼音梳洗完回房去,答應了打電話就真的要打,不過家中人多屋子小,她想了想,不想吵到家人,想發短訊過去,可是某人等不及,手指剛觸及屏幕,手提電話已經響起來,把諸曼音嚇得手一滑把手電掉落了,幸好她是坐在床上,手提電話只是跌在被子上,沒甚麼損傷。

她趕緊按下接線,那邊聽到聲音已經要吼起來:「你好大膽子!不是說了每天打電話給我嗎?」

「是的,我說過,我正準備撥號的,是你先打來了。」

「還理直氣壯的!明明是你不守信用!都甚麼時候了?你說!」

「好了好了,我可要幫忙做家務的,剛洗完澡出來,真的正準備打給你的。。。」她是立心要姣辯到底。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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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5 12:52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6)

那頭的語氣軟了下來:「那明天不要讓我等太晚了。。。你有沒有想我?」

「嗯。」

「甚麼?」

「我說。。。嗯。。。」

「那是有還是沒有?」

「你好討厭,我是女孩子!」

「So? (那又怎樣?)」

「這些說話怎麼能掛在嘴邊的!」

「有何不可?」

「那怎麼你不先說?」

「是我問你在先嘛。」

「那又怎樣?為表誠意,你先說!」

「唉~女人呀~好的。。。我掛死了,想死了。。。那到你說。」

「Ditto (同上一樣)!」

「甚麼?」

「I said "Ditto" (我說了同上一樣)!」

「你這是詐騙!」

「你雞婆甚麼的?心意明白了就好,執著甚麼?」那邊正咬牙切齒的,她卻決定了堅持到底,死也不說。

「說句要死嗎?我還不是老老實實的說了,你這。。。不厚道!」

「行了,行了,明天,明天我先說,今晚累了。。。一整天的。」

「唉~」只能認了,打從他表白後,情勢逆轉,他因為著緊,更讓著她。「明天要忙些甚麼?」

「打掃一下。。。下午約了高中的同學聚舊,一起去探以前的老師。。。之後幫忙準備晚飯。。。呵~」諸曼音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

「行程頗緊湊。。。那你早點睡,明天再聯絡吧。」

「嗯~那我掛了。」

趙憾生讓她先掛線,他為送機也早起,明天要駕車南下,這種時節,路上車子多,假日司機都湧出來,特別要提起精神一眼關七。南下的路過中午後必定堵塞得利害,他寧願早一點出發,確保避過塞車潮。

天剛亮就離開三藩市,路上還有些早就披星戴月離家上路的,車漸多,高速公路的車子也不能真正高速行駛,在經過聖荷西市時只能維持每小時五十里不到。有人趕著南下回家的,也有乘機南下渡假的,早出門的話,三藩市灣區到南加州洛杉磯大概六至八小時,看司機的意願。如果過午後出發的話,到埗或許已是半夜,還不能看司機自己的意願,路上根本堵塞得水洩不通。

趙憾生的目的地在北加州和南加州中間,不必折騰進入洛杉磯市中心要受的那種擠塞,中途還能輕鬆的花點時間吃個午餐,十二月的海旁,海風刺骨,陽光卻是何其溫暖,繞有冰火兩重天的異趣。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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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6 14:18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7)

夜涼,半月,階前坐著一老一少,良久沒話,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以為你今次也帶她一起回來過聖誕節。」Benny抽著煙,口中吐出裊裊白霧,繚繞化散在空氣中。

「你以為我不想嗎?」正好說到趙憾生的癢處,原因讓他一直很在意。

「哦?吵架了?」

趙憾生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所想那樣,她要回家去過節,我想跟著去,她說未到時候。」他一直耿耿於懷,不禁嘆了一口長氣。

「理解,也能理解的。」Benny語重心長的說著,又吸了一口香煙,長長的呼出一縷白霧。

「你理解個屁!她這是對我沒信心嗎?」趙憾生以前交往過的那個女生也沒有帶他見過家人,現在諸曼音拒絕他同行,他心中暗暗不安,有種挫敗感,他不喜歡處於掌握之外的感覺,不習慣沒有十足把握。

「呵呵,Shawn,你要讓人透透氣,握得太緊會窒息的。」趙憾生轉頭望他,一臉茫然,Benny起身坐到他身旁,手臂落在他的肩膊上,抬頭望著不明不暗的月光,又呼出幾個煙圈:「聽過小別勝新婚嗎?天天見著黏著,要到分開見不到才會知道想念。。。」

「可是她就昨天回家,連打個電話給我都忘了,還不是我等不及先打過去。」一肚子氣昨晚吐不盡,要找個人發洩一下。

Benny輕拍他兩下:「給她一點空間。。。一朵花好端端的,你掐得太緊會死的。」

「現在好像是我一頭熱。。。這不公平~」他是信心不足,諸曼音說要等關係再穩定一點,對他是一個打擊。

「傻孩子,感情不能理性的說要公平,誰叫你喜歡她,這樣毛毛躁躁不像你呢!」

他是怕,怕一切跟人的親密關係,多年的夢魘如同魔咒,好像他的日子過得順暢了、滿意了,惡運就會隨之而來,他心底無時無刻不是蹦蹦緊的,他怕,真的怕,對不能掌握的人和事總是感到不安。

「兒呀,感情事終究是兩個人,不同人的表達方式不一樣,或許她表面不如你所想的熱情,可並不代表她的心意,你有跟她說過你心裡面的感受嗎?」

趙憾生沒發一言,埳入深思之中,他的確不曾跟她表白過他的內心世界,那個對不安穩的疑慮,那個凌亂不堪的情緒,那個支離破碎的過去,怎好跟人講?應該從何說起?甚至他自己都不能清清楚楚的知道個究竟。

「愛情讓人如沐春風,你要讓她在你的愛當中成長,兩個人要有各自的空間,有時你要讓她遠離,別去約束她,放她自由,甚至放手。。。」

「放手?愛她卻要放手?」趙憾生對此不以為然,也大惑不解,這不合邏輯吧!

「嗯,如果你放手離去,她會過得更好,你願意嗎?」

「我離去,她會更好?」他定睛望著老人,苦思當中的可能性。

Benny點頭:「我說。。。如果,如果有這麼一天。。。你願意放手嗎?」

老人自己也埳入沉思,回想到過去,那個窈窕的身影,那頭烏黑的雲鬢,那雙傳統標準的漂亮丹鳳眼,那對新月眉,那個鵝蛋臉上薄施脂粉,精緻描繪的眼粧,藍色和綠色的眼影,淡粉紅色的腮紅,粉紅色的唇彩。。。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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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7 11:50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8)

「我不知道!」趙憾生此時此刻難以想像:「如果有這一天,那我呢?我要怎樣過?」

「如果真正愛一個人,那怕是犧牲自己,退出她的生命。。。可以讓她更好,成全她,你心中有愛就足夠。」

「可是。。。」實在覺得匪夷所思,趙憾生儘管跟Benny談過許多有關人生的話題,卻不曾探討過有關愛情,他忽然覺得眼前的Benny很陌生,他並不認識。

「如果你有猶豫,代表你還不夠愛,放手離去對對方是最大的愛。。。」

「不在身邊又怎能愛?」

「只要遠遠看一眼,那怕是看不見,偶然聽聞一下消息,知道那個人過得好。。。就足以讓自己很欣慰,再苦也覺得不是一回事了。」

趙憾生皺著眉頭,聽著不能理喻,像是天荒夜談,像幻覺不真實,又似乎是某人的故事,是活生生的事實:「犧牲自己換人家的好?我還沒有偉大到這種聖人地步!大愛?這世界上總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Shawn,我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這一天。。。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一切都是選擇。。。一念之間。」

對,很多年前,自己也在人家的選擇當中,一念之間,他在天堂、地獄、人間來來回回,所以他要長大,他要變強,他要自己決定人生。

「Shawn,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找回你的親生母親,你會不會想跟她相認?」

冷風吹過,趙憾生把毛毯抓得更緊一些:「不會!」

「為甚麼?你不想見她嗎?」

「當年她放棄我,在我沒有選擇的情況下。」

「或許她有苦衷呢?以前生活不容易呀!」Benny語氣溫軟,輕輕的,小心的,生怕掐碎了。

「甚麼苦衷?再苦也不夠跟親生兒子分開苦吧!」

「或許因為愛你,想你過更好的生活呢!」

「結果呢?我真的過得好嗎?最低限度來你這兒之前那幾年,一點都不好!」

「那得怪我,沒有早一點收養你。」

「怎能怪你?幸好有你在眾多孩子中看上我,不然,我今天不知會何去何從,這麼多年來,你給了我一個家。」

「嗯。。。可是這個家不完整,只有父親,沒有母親,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有個完整的家。。如果可以讓你早一點來這裡的話,你就少幾年苦日子。」

「Benny, that's okay. (這樣很好。)It's over.(一切已成過去)沒有以前的日子就不會覺得後來的日子多好。」

「Shawn, 要放下才能自在,聽我勸一句,原諒當日放棄你的母親,人要向前看,放下怨恨,你的人生將會更好,Just like you said: it's over, everybody needs to move on(就如你之前所說:一切已成過去,每個人都要向前走)。」

「Benny你今天的話真奇怪,好端端提我的親生母親幹甚麼?這個女人我已經沒有印象,更加對母親這個稱呼沒有感覺。」

「沒甚麼,人老嘛,總是喜歡說教,只是剛好想到,順帶說一說,沒事兒。」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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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8 13:47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19)

聽到開門聲,諸曼音剛巧捧著大湯碗出來,看見哥哥跟女朋友剛進來:「哥,阿寒姐,時間剛剛好,菜差不多都煮好了。」

說時遲那時快,諸媽媽也捧著一大碟炒菇磨由廚房出來,諸震聲衝她說:「媽,讓我幫你。」趕緊接過碟子放在餐桌上。

「伯母,我來幫忙。」阿寒放下手提包在沙發上後走過去。

「菜都煮好了,你跟聲兒去洗手,之後就可以開飯。」

後頭有諸爸爸雙手捧著一碟烤火雞出來:「小音,去把裡頭那盤沙拉端出來,我轉頭去切牛肋排。」

「爸,你跟媽坐下來,讓我跟阿寒、小音去吧。」

三人前後來到廚房,諸曼音把沙拉端出去,諸震聲拿起刀把牛肋排從骨與骨之間切開,一條條肉連骨整齊的排在碟子上,他端著大碟出去,阿寒拿著一小碗肉汁跟在後面。

「聖誕節是番鬼佬節日,就入鄉隨俗吃西餐。」諸爸爸努力把開酒器的一頭塞入水松木瓶塞中:「番鬼佬西餐就要配點番鬼佬玩意。。。其實這東西真的不像話,用來騙女生。。。還是我們的黃酒好喝。」

「說甚麼鬼話,你那些黃酒跟火雞不鹹不淡的,你就少投訴,一年就幾多餐!」諸媽媽見老伴喋喋不休的,只好早早打斷他的話,不然說到菜涼都未開動。

諸震聲接過爸爸手中的紅酒:「爸,我來吧,紅酒要breathe(醒酒),先放一會吧。」卜一聲水松木塞被開酒器牽引著抽了出來,他隨手放在餐桌的一邊先醒酒,自己到廚房的櫃子取來幾個杯子。

餐桌上的食物不比冬至那晚少,前菜有雜菜沙拉,主菜是烤火雞、烤牛肋排,配菜有炒菇磨、馬鈴薯蓉,兩道主菜可花了諸家夫婦整天,還未計之前準備的工夫,單就一道烤火雞已經要前後幾天,解凍花了三天,醃兩天,烤一整天,諸家爸媽還是覺得中式的燒雞好吃,肉鮮嫩,花的時間雖然不少,也不至於要五六天,更重要是火雞動輒過十磅,幾口之家要吃幾天才能完全消滅掉整隻火雞,第一晚烤火雞,之後幾天火雞粥、火雞肉三文治、火雞絲沙拉、火雞骨湯等等等,這個時候甚麼創意食譜都會吃膩,但諸家爸媽說意思意思,要入鄉隨俗,要學著當個美國人。

餐桌一頭的主人位坐的是諸爸爸,諸媽媽坐一邊,諸曼音俟著坐她旁邊,諸震聲跟阿寒坐另一邊,跟諸家兩個女人打對面。諸震聲把杯子放下,跟阿寒交換了眼神,阿寒低頭微笑,諸震聲一臉緊張的宣佈:「我跟阿寒訂婚了,準備明年結婚。」說完一直裂嘴笑著,阿寒望著他眉開眼笑。

兩老一時也不曉得反應,倒是諸曼音望了望兩人後即時恭喜:「太好了,恭喜大哥阿寒姐!」她很興奮的要看阿寒的左手:「來來來,我要看介指。。快快快,讓我看,讓我看!」阿寒伸出左手,無名指上的一隻小小的白金介指,中間鑲著一粒小石頭:「WOW~大哥下血本了吧!好漂亮呀!」

這時諸家媽媽反應過來,推推身邊的老伴:「老伴呀,你查一下明年那天吉日宜嫁娶。。。阿寒,我們也要找天去拜會一下未來親家母吧,好談談你們的婚事!」諸家媽媽幾乎忘了要吃飯。

「媽,先吃飯吧,我們也是想先定一下,日期再談。。。不過我們不想辦婚宴,就兩家親戚吃個飯。」

「呀?那怎可以?不能委屈阿寒的,如果錢不足夠,我跟你媽還有點私房錢的。。。」諸爸爸想好歹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嫁娶就只一次,不想兒女有任何遺憾。

「爸,不是的,我們想找個小單位,最好在附近,方便隨時回來看你們,婚禮婚宴簡單一點就可以。」

「那怎可以?阿寒。。。」這次輪到諸媽媽插話,現在的女孩子對於婚禮有種憧憬,普遍女孩都巴不得出嫁那天像個公主,被白色馬車迎進城堡去。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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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19 12:34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20)

「伯母,那也是我的意思,婚禮一天花的錢,還不如省著後頭用,如果以後有孩子要花的可不少。。。」阿寒羞答答的說著。

諸家媽媽聽到未來媳婦說要生孩子,開心得不得了:「有了嗎?那要趕快,就從簡。。從簡。。」

「媽,不是的,阿寒說將來,不是現在,我們計劃再過兩三年,所以想先找個窩,養孩子的錢要儲一下。」

難免失望,不過諸媽媽聽到他們有計劃生孩子,還是很寬心:「沒關係,會有的,會有的。。。你們兩個自己喜歡就好。」

「不過好歹兩親家也要談一談,習俗不能省,過文定、禮金、回禮。。。這些讓我們老一輩來談。」諸家爸爸關鍵時刻要表達一下自己的底線,不能一切過份從簡,這是自己兒子娶妻,諸家娶媳婦。

「阿寒呀,你回家跟媽媽說一說,我明天會給她打個電話,兩家人約個時間,襯小音未回去之前吃頓飯。」

「呀?我也要去嗎?又不是我結婚!我要去幹甚麼?」

「死丫頭,你大哥要結婚,一家人嘛!你那能不去,一家人才有誠意!」諸曼音討了個沒趣,她受不了這種飯局,不過既然母親已下令不能不去,再說也是枉說。

這樣一談,菜真的涼了,紅酒醒酒時間差不多了,諸震聲給每個人倒滿半杯,大家為他跟阿寒的婚事祝福,也為眾人的健康平安喜樂乾杯:「Merry Christmas! (聖誕快樂!)」

「Merry Christmas! (聖誕快樂!)」趙憾生跟旅館的員工一起慶祝聖誕節,今晚跟往年聖誕節一樣,旅館就只有一位客人,那個特別的客人在感恩節的時候也出場過。

「女朋友今次沒來?我還以為會見到她。」Mrs. Hale孓然一身,大時大節她寧願來這裡,可以跟大家熱鬧一下,感受一點節日氣氛,總好過留在家中面對四面牆壁,自己跟自己祝酒。

「她要回家跟家人過節。」說起他的女朋友,某人臉上就甜滋滋的,Mrs. Hale也看得很明白。

「她是好女孩,溫柔,對老人家又有耐性,你要好好珍惜啊!」趙憾生聽到溫柔兩個字,禁不住笑了,她溫柔嗎?還是跟Mrs. Hale連番點頭以示同意,如果小女生知道一定會很得意了。

「有成家的打算了嗎?都三十歲了,要考慮考慮啦。」趙憾生聽著皺了眉頭,有種被冒犯了的不悅。

「Mrs. Hale 你怎知我今年三十歲?」

「啊呀,我聽Benny說的,你不記得?我這麼多年來,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趙憾生心底不快,Benny怎可以口不擇言,把自己的私人資料告訴別人,這個婦人雖然他年年都見幾回,可他一直也跟她不太親近,不是說她討厭,而是一種解釋不來的抗拒感,就是有一種人雖無過犯,面目可憎,對Mrs. Hale他沒有去到面目可憎的地步,卻嫌她話太多,有時覺得她總是時時刻刻瞪著自己,他曾經聽Benny說過,Mrs. Hale失散的兒子跟自己差不多年紀,所以趙憾生一直對她都有點同情,不過他討厭當代替品,決不能讓她把自己假想成為對方的兒子。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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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20 12:49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21)

「男人三十歲才是黃金歲月剛開始,我不急於結婚。」雖然他很著緊這段關係,對諸曼音說的未是時候一直耿耿於懷,但確實離開婚姻這個狀況還遠著呢。

「聽Benny說,你已經是總監了,事業有基礎了,也是該考慮成家的時候,女人年輕一點生孩子復原較快。。。」

「謝謝你關心,只是這是我的私事,不必你費心了,我還有事忙,先失陪,晚安~Merry Christmas! (聖誕快樂!)」趙憾生臉色很沉,雖說過門也是客,這個婦人每年光顧這間小旅館的次數不少,但他不能忍受她的指指點點,跟他只有顧客和店家的關係,她也管得太多了吧!有些人長歲數了就以為自己升格,每件事關己不關己的都要說幾句,偏偏他對喋喋不休的人最不耐煩,這回他真的很不高興。

看著走遠的趙憾生,Mrs. Hale嘆了一口長氣,那個背影是那樣的高大,她的親生兒子今年三十歲。

Benny拿著兩杯酒過來,把一杯遞到她面前:「你怎麼了?」她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抬頭,目光帶著哀傷,眼波載著幾十年的歲月洗禮,她低頭垂睫,慢慢搖了搖頭:「終究不一樣。。。是老天爺懲罰我。。。老來就只能一個人。」Mrs. Hale思緒理不清,那些是過去的傷痛?那些是現在的迷茫?還有那些是將來的絕望?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總不能勉強的。。。不竟這是要講緣份的。。。你跟我都最清楚不過了,不是嗎?」Benny平時大聲大氣的,面對眼前憔悴的女人,心中湧起很多情緒,他輕輕拍著她的背:「隨緣。。。自有安排的。。。今天聖誕節,開開心心的,不要難過啊,嗯~」

Mrs. Hale眼角潮濕了,強顏歡笑的連連點著頭,笑容既苦澀又難過,自己還有幾多個聖誕節要獨自一人過?想到這裡,活著真的比死更難受。

電話另一邊傳來銀鈴一串的清脆聲音,彷似天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哥訂婚了!明年會結婚!」

「是嗎?那你父母應該很開心吧!」

「當然,他們最初還呆呆的說不出話來,我最快反應過來恭喜哥哥,嘩,那顆石頭介指,他可花了大錢,目測有一卡大的!」

聽著她嘩啦嘩啦的說過不停,這種喋喋不休卻令他心情大好起來,剛才的氣都消了大半:「怎麼聽著,好像比你自己結婚還開心的~」

「他可是我哥哥!怎會不開心?他是世界上除了爸媽外最疼我的人,他跟阿寒姐結婚,我當然很開心,不應該嗎?」諸家兄妹的感情特好,因為童年時父母都常常不在家,他們兩個一起渡過很多喜怒哀樂,他們分享各種各樣的秘密,有好些連父母也不知道。

「應該,應該,當然應該開心。。。不過,說到最疼你的人。。。你要我排到甚麼位置去?」他特別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你?不知道!」她既是調笑,也著實還不清楚,這個階段來說,他當然不會比自己父母和爸爸重要,可是這種話卻不好在這個時候來掃興。

「怎會不知道?」雖然也不完全感到意外,趙憾生也難掩失望。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待觀察~」

「唉~我女朋友讓我這個聖誕節很難過,我的人生多悲催!」他半開玩笑的說,其實心底暗暗也難免不安,覺得很不踏實。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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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21 11:42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22)

「哈哈哈,你少來。。。總監嘛,一堆人聽你說,被你指指點點,還不敢哼一句。。。住的是景觀那樣好的地方。。。我這些小職員的人生才悲催。。。唉~」

其實諸曼音也只是說說,但偏偏那個總監對於工作很認真:「高處不勝寒,聽過嗎?不要只看到人家風光那面,背後我下了多少工夫是你沒法想像的。」

「唉呀,放假還說工事,你夠了沒有?」好不容易忘記工作好好享受在家被寵的日子,趙憾生卻一把正經的說著唸著,特別讓她感到鬱卒。

「你有完沒完?是你自己提起這個話題,又不是我!」說到工事,他的幽默感感應就失靈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不說工事。。。談點其他的。」

「那你想談甚麼?」

「比如。。。你今天怎麼過的?晚餐一定很豐富吧!」

「今天挺閒的,如往年一樣,只有一個客人,很多員工都回家去了,吃晚飯的都只是我們幾個,菜沒煮幾多。」

「幾個?有那幾個?今日還會有客人?」

「嗯,就是我、Benny、Marco、廚房裡的大塊頭和他的媳婦,侍應生全都回家去了。。。客人,你見過的,就只有那個Mrs. Hale一人。」

「Mrs. Hale?呀,對!Benny說她丈夫死了,兒子很多年前丟失了。。。怪可憐的。。。你就多陪她說說話嘛。」

趙憾生沉默,他對Mrs. Hale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是一種熟悉又疏離的感覺,帶著七分抗拒的情緒。他來Benny這裡時也快14歲,初來的時候他很怕生,總是躲著人,每年都來幾次的Mrs. Hale對他特別關心,送他很多東西,穿的玩的吃的。。。趙憾生卻總是避著她,他特怕人家的熱情,總是冷冷淡淡的,後來Benny對他說Mrs. Hale有個跟他同歲的兒子,很小的時候丟失了,她一直尋不著,趙憾生開始有了一種憐惜的情緒,對她也沒有以前那樣愛理不理的,心情好的日子會跟她說點話,陪她去摘花,帶她去看附近的景點。

他17歲那一年,Mrs. Hale長期待在旅館這裡,住了八九個月,當時Benny跟他說Mr. Hale過世了,她不想一個待在家中,於是索性在這裡包租了一個房間。趙憾生曾經問過她,為甚麼不去其他地方看看,她說這裡有很多她難忘的回憶,她也特別喜歡這間旅館的人情味,觀察下來,趙憾生覺得Benny對她很照顧,兩人有種默契,好像不必說話已經明白對方想甚麼要甚麼,Benny說那是機緣巧合,大家都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她過世的丈夫Mr. Hale是個商家,死後留下一大肇遺產,兩人沒有子嗣,Mrs. Hale連隻小貓小狗都沒有養,她跟Benny其實早在婚前已經認識,但後來失去聯絡,偶然再碰上,這就是他們常掛在嘴邊的緣份。

後來有一天,有個自稱律師的男人來找她,兩人把Benny也請到房間中談了半天,第二天Mrs. Hale就離開了旅館,再次見到她是在他快要上大學那一年的夏天,當時他正為入大學的學費煩惱,後來得到大學通知有份獎學金給他,他高高興興的收拾行李,趙憾生多年後想起,那幾年在Benny's Big Sur是自己過得最舒心最放鬆的日子。

「喂喂,你有沒有在聽?」銀鈴一串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打斷了。

「呀,在,我一直都在。」

「那我問你的,你怎麼不回答?」

「啊!你說甚麼?我剛手滑,把電話跌落在床上,所以沒聽到,你再說一遍吧。」

「唉~我說你甚麼時候回去?」

「啊,我留到過了除夕,那你甚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我一月一日早機回來,下午兩時到。。。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行李不多,你不用趕來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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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8-22 12:37 |顯示全部帖子
《第十三章:電話鈴聲》(23)

「我也是同一天回來,那方向順路,我在機場等你,再一起回家。」

「太辛苦你了,第二天要上班。」

「可是我想早點見到你。。。」

「嗯。。。那過幾天再說吧,現在約定還早著。」

「好,過幾天再約。。。」趙憾生聽那邊說得輕鬆,自己的心不知怎樣就是有點不安,有著不好的預感,不是因為諸曼音的話,而是藏於心底多年前那種感覺,打了個哆嗦,是曾經面對過的無力感。

「不好,現在就約定!大除夕你跟伯母甚麼時候會過來?我媽要準備晚餐的。」林凱旋堅持要個答覆。

「我回頭問一問母親,著她跟你爸媽聯絡,我們飯後去時代廣場好不好?」葉世軍拿著手提電話在另一頭回話。

「怪多人的,有甚麼好去?」

「倒數當然要多人,氣氛呀,你懂不懂?」

「鬼的倒甚麼數?露天站著等,冷不冷死人!」

「意思意思,過節過節,一年就這一晚,死不得人的。」

「不去,在家舒舒服服的,早睡早起不好!」

「穿多點衣服,圍巾、手套、大衣。。。我查了天文台的天氣預告,那晚不會太冷的。」

「你還查天氣預告?至於嗎?」

「我習慣不打沒把握的仗,自是要多作準備嘛。」

「說著,還以為你真的要去打仗,出去一晚,小題大做!」

「就當陪我一次吧!你不是很快就要走了嗎?下次見不知甚麼時候了。」

林凱旋不防他會說這些,自己再拒絕好像很不近人情似的:「唉,認了!多幾個你這種朋友,我準快老幾年,美容要訣是早睡早起!」

「就一晚,你天生麗質,一晚沒關係的。。。嗯,當你答應了的,不許臨時反悔的。」

「我甚麼時候試過臨時反悔?我林凱旋一諾千金,認了就認了,不過倒數完就走,我不熬夜。」

「好的,好的,倒數完就走,說定了。」

「嗯,說定了,我掛線啦。」

手提電話真的卡擦一聲掛線了,既然目的已達,掛線也沒關係,葉世軍愉快的經過時代廣場的大電子屏幕,電子屏幕正打出預告大除夕倒數的字樣,還有那個象徵時代廣場的水晶球,早已在樓頂整裝待發,為大除夕又一次華麗下降。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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