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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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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復活節勳章 睛靈勳章


發表於 06-12-14 15:40 |顯示全部帖子

8歲男孩侯鴻儒的“私塾”教育

  8歲的漂亮男孩侯鴻儒在眾多記者的圍繞中,將《China Daily》的頭版消息翻譯出來,從小生長在北京的他,說話卻帶著東北口音。因為自父母離婚後,鴻儒與父親生活的兩年里,交流對象基本只限父親一人。這個 “天才”兒童很抗拒上學,“學校太恐怖,也沒什麼成果”。鴻儒的動作是個孩子,他在法庭的旁聽席上不停扭擺身體,看書時手里還擺弄著玩具飛機,說話卻像個大人。當被問到看不看動畫片時,他眨眨眼,略帶譏諷笑著說:“不屑一顧。”

  實習記者◎葛維纓攝影◎王曉溪

  從家到銀河小學,侯鴻儒大概走10分鐘就可到達。但是2004年6月起,沒有送孩子上學的侯波開始在家中自行教育。“學校教育是一個老師面對 40個孩子,是標准化教育。每個孩子能夠分到老師的資源能有多少?我一個家長對一個孩子,我們每天自由地學習,這種教育是學校沒法比的。”2006年9 月,鴻儒的母親王育將侯波告上法庭,要求法院依法變更孩子的撫養關系,以便讓孩子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9月19日,北京市石景山區人民法院宣判撫養權仍歸父親侯波,但要求侯鴻儒盡快入學。“這說明標志著中國的教育為家庭教育敞開了半扇門,承認了‘私塾’教育存在的合法性,而以後必將敞開大門。”侯波說。

  “這是一顆英俊的、智慧的、成熟的少年心。”法庭上的父親侯波這樣贊美兒子。父子倆住一套60平方米左右的老房子,風格很像男生宿舍。臥室牆上貼著毛澤東、鄧小平等幾位偉人像,屋里除地上堆著的一堆衣服外,還有3個門已經七擰八歪的書櫃及飯桌,而地上全是陳舊得有些發黃的書。書中除去大量英文小說、雜志外,還包括《全漢賦》、《聖經的故事》、《傅雷家書》、《諸子百家》……共1000多冊。鐵架子上擺著杠鈴、拉力器,老式櫥櫃上放著啞鈴。面對孩子母親的指責,侯波在法庭上的辯詞一字一頓:“我認為現在學校緩慢、古板的教育體制根本不適合培養天才,這就是為什麼中國沒有比爾•蓋茨的原因。雖然今年開始實施了義務教育法,但我經過咨詢,國家教委也沒有反對我的孩子在家上學。事實也証明,經過我對孩子兩年的教育,他已經能夠通讀《三國演義》,能夠看懂《China Daily》,能夠寫答辯狀,已經具備了一個初中生甚至高中生的水平,這些都因為我因材施教,將他培養成了一個非凡少年。”

  父子倆每天的課程安排很有規律。由于每天晚上學習時間較長,起床稍晚,吃飯後開始學習,沒有作業和考試,“累了就看一會兒電視、健身,還可以閉目養神”。侯鴻儒先學了半年的基礎中文,“四書五經,孔孟之道,蒙學的東西,然後是現代的東西,全球優秀華人小學生作文選,從那兒開始我們就等于是說從閱讀中去識字。我國的私塾教育有幾千年歷史,現代學校教育不過100多年。私塾教育其實很不錯,它教會了我們怎樣做人……”在一本日歷上,侯波記錄著孩子的學習進度,半年左右已學習了6000個英語單詞。侯波的教育方法是自身經驗的總結:“1990年我大學畢業,卻發現在學校學了那麼多年的英語,看不了《China Daily》。我就開始自己鑽研怎麼看懂英文小說、英文報紙。我按自己的路子摸索,5年時間我做到了,現在我的孩子只用了一年半也做到了。一定要淡化語法,必要的該講的語法用非常淺的語言講清楚。我的孩子開始每天記三五十個單詞,只要求孩子努力記,慢慢他就會了。然後讀《英國童話故事》、《伊索寓言》,全是英漢對照。《新概念英語》第二冊,我只教了兩課,後面居然是孩子自己學會的。6歲半以後我們開始背托福單詞。”侯鴻儒不僅在幾次記者的突擊考驗中都展示出了過人的英文水平,談吐也是成人的詞匯和語氣:“他們(同齡人)頭腦方面比得過我嗎,能力、文學、專業方面比得過我嗎?”“我要達到博士生的水平,艱難困苦,玉汝于成。”一個成語脫口而出,語速很快,而且臉上總帶著得意和一點不耐煩。同樣的,在法庭面對母親的呼喚,鴻儒曾大聲說:“你別裝模作樣了。” 母親敗訴後掩面痛哭,他卻冷漠地說:“我覺得她是氣急敗壞,眾叛親離。”

  “孩子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我們感情很好。”一張3年前的照片上,王育高舉著風箏,鴻儒拿著一團線大笑著奔跑。侯波原來是石景山區一家醫院耳鼻喉科的醫生,1997年通過刊登征婚廣告,結識某報記者王育。王育說:“我們認識3個月就結婚了,我被那則征婚廣告吸引,很知識分子氣,上面沒有一點身高、收入之類庸俗的東西,都是理想抱負之類的話。他的語言文字很好,喜歡讀書,在我眼里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但後來我發現他不切實際,總是有 ‘拯救中國教育事業’之類的空想。而且不擅交流。”2000年,兩個人離婚,因為侯波有北京戶口,孩子撫養權歸侯波,王育卻一直撫養孩子,直到2004年 6月侯波從幼兒園將兒子接走。鴻儒的家庭關系里從此沒有了“母親”的概念。

  封閉,私塾的最大弊病暴露無遺。“兩年半的關門教育,侯波不讓我探視,已經讓孩子對我產生恨意。”鴻儒再也沒有叫過“媽媽”,曾經有記者在鴻儒的日記本上看到這樣一句話:“做好准備,好好收拾王育……”兩年里,王育幾乎每星期都去侯波的住處,但一直被拒之門外。一位鄰居說:“這兩年孩子媽媽每次帶了東西來看望,總放到看門人或者鄰居家,只有一次侯波開恩讓她進去了。孩子漂亮又懂禮貌,只是少出門,從來沒見過和小朋友一起玩。”不僅對母親,侯鴻儒一切與人交流的渠道都自動消失。侯波曾經的同事談到他,也覺得他不太願意與人打交道,南京鐵道醫學院本科畢業,喜歡看書,沒有朋友和交際,沒有電腦,家里連固定電話也沒有,手機也總關機。在採訪中,和前一段時間熱情配合媒體的態度不同,各種議論和報道後,侯波對媒體失去了興趣,幾次溝通下來,侯波的待人方式簡單而且情緒化,一句“心情不好”就關上大門或挂上電話。“這樣與世隔絕,孩子越來越像他的父親,偏執、自負。難道學知識就是教育的全部嗎?”王育的擔心讓她下決心把孩子爭取回來,但法院並不採信王育的說法。盡管鴻儒不齒與同齡孩子交往,但是和父親一起面對記者們交流卻很順暢,並且一再強調:“不是爸爸教的。”法院在判決書中寫道:侯鴻儒本人表示“以讀書為樂”說明其與被告(父親)感情關系的融洽,而其在與外界接觸中,除表示“不願意與原告(母親)共同生活”外,其他天真、快樂之行為表現與同齡兒童無異。

  這個過于理想主義的私塾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陷。2003年,侯波做了十幾年醫生後,在單位辦理了病退手續,除了擁有一套房子,他失去了固定收入。這幾年父子二人一直靠侯波的弟弟供養。第三次庭審中,法官問侯波:你沒有工作,靠借錢生活,這樣的生活方式正常嗎?侯波回答: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不同重點,現在我的生活重點就是當一個好父親,親自教育我的孩子,我靠什麼生活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借到錢說明我也是有能力的。在日記里寫過“好九(久)沒有吃魚、肉絲了”的侯鴻儒始終站在父親一邊,他說:“因為爸爸守孔孟之道。”他說自己是“為中華之崛起,解放台灣”的理想讀書的,不過最近迷上電腦,他眼前的願望是擁有“一個皮包、一個筆記本電腦和一個諾基亞手機”。小小年紀的他對金錢和名聲有特別的敏感。他在日記中寫著:“這幾天真是與法律來了一次‘大接觸 ’,我努力准備等9月19號(法院宣判)再次露臉。”“再戰上10天,宣判完了我們就有錢了,玩的時間會比較多了……”在與記者的交流中,鴻儒也平靜地說,“我是想鎮住你們記者”,“給你們留下一個難以磨滅的印象”,“不同于一般小孩那樣的小孩”。侯波則在官司打贏之後激動地宣布:“這有一個天下少有的好孩子,這個好孩子是天下少有的好父親培養出來的。”

  審理此案的法官王萍指出,家庭教育雖然對學生個體更具針對性,卻畢竟不夠系統和全面,而侯波對義務教育的認識有偏頗之處,要求侯鴻儒盡快入學。盡管在法院和石景山教委的勸說下,侯波曾帶侯鴻儒到銀河小學簽下了協議書,說明鴻儒可以按照水平直接升入高年級,但侯波一再強調,自己咨詢過區教委和國家教委,“法律並沒有規定家長不能在家里教育自己的孩子”。“人大”參與義務教育法立法的工作人員証實,對于私自教育現在還沒有處罰的規定。侯鴻儒則說: “不喜歡媽媽,不願意到學校讀書;家里有一只小貓,還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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