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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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後的愁滋味-紀錄片《少年滋味》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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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輩人常說:一代不如一代,80後比不上70後,近年矛頭轉向90後、00後,說他們少年只識愁滋味,卻同時間半年內真實地上演了24齣以死控訴的悲劇。《音樂人生》香港導演張經緯的新片《少年滋味》透過一次青協的活動跟拍九位新生代,從紀實形式聆聽這些00後的所思所想。

 

九位青年人的共通點都是參與了刷新健力氏世界紀錄的一萬位青少年合唱《「譜Teen同唱」音樂會》,愛哲學的Brian、優才生Vicky、風紀隊長Angel、cosplay隱蔽女樂恩、肥妹凱婷、新移民華仔是12-16歲、來自不同學校、階層及家庭背景的中學生,他們對現狀、理想和成長的想法各有不同。開場的Brian與哥哥對未來找老婆的妙問妙答,訪談中展現難得的逗趣,背後卻有老子對生死的智慧;到文靜的Vicky與熱情的Angel,她們都是家長眼中的優異生、乖乖女,其實各有難言之隱-Vicky在父母前有口難語,在鏡頭前也只好把心事嚥下去,相反Angel感觸落淚的一番話,道破了很多社會、教育的制度問題,以及人云亦云的近代家長觀。(儘管Angle的父母沒有出鏡,看過電影後已成全女兒上大學的音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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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年紀最小是兩位十歲的女生芷蓉和Nicole,她們都彈得一手好鋼琴,媽媽卻有很不同-芷蓉媽要求完美的演奏和學業,Nicole媽說迫子女贏在起跑線簡直係痴線。是對是錯,導演張經緯不刻意指責或支持,完全留得觀眾去思索什麼是快樂的學生時代。Nicole年紀輕輕,好像一味要開心(因此想長大做藝員),卻提出有趣的論題:自由和選擇。如果教育是以兒童為本,每日乖乖八個鐘練琴兼做功課,還是功課做唔晒仍會去樓下玩roller-blade同教細佬彈琴,只有你才是世界上唯一可以自由地選擇你覺得最適合自己、最能夠滿足自己追求的答案。

 

樂恩和凱婷是片中不主流的人物,缺乏學校和家長的刻意栽培下,自然被迫至邊緣的一群。樂恩因父母問題想收埋自己,惟有用文字和cosplay表達自己;個子身型大的凱婷從小受欺凌,逃學看似只我安慰,傷害很深卻不自知。她們不會替自己發聲,其聲音卻是何等強大呢!樂恩的詩篇紀錄了當下社會,凱婷亦找對了以鼓為樂,她們缺少建立自信,還有看得見未來的出路(觀賞電影知得青協會協助凱婷尋找表演的機會,實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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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有聲音批評現今的年輕人「少少嘢都唔捱得」,對社會不貢獻。24歲Paul是年紀最大的一位受訪者。義工兩個字竟然變成Paul家中的照妖鏡,他以「義工王」的認同為傲,母親認為他唔正常,求他出國讀書找份好工,兒子唯有反駁:「做義工又不是殺人放火」,母親繼續嘮叨黑面。在撕裂的母子關係,彼此尊重說得容易,做起來卻很難。Paul樂觀積極,有自己的想法,有理想(想當老師)無出路,只好把精力花在好事上(義工),究竟香港有幾多個如Paul一樣被社會擠出來的90-00後?

 

片中還有一位16歲的年輕人,是生於青海、六歲來港的華仔。拍過中國新移民紀錄片的《一國雙城》導演張經緯,今回華仔的故事只是蜻蜓點水式帶過,看得叫人有點到喉唔到肺。華仔說從未喜歡過香港,因為香港人歧視大陸人,但仍感恩香港令他成長。描述他的篇幅完全不見香港,他在青海是萬人迷,當地朋友卻每每問香港的事情,有死黨問:「如果我來香港,你也會歧視我嗎?」一語道破,華仔除了保持他俊俏的微笑,大陸與香港的爭議,年輕一代還可以做什麼呢?

 

此片或者令人想起去年另一部以香港年輕人為題材的紀錄片《爭氣》。《爭氣》是透過一部音樂劇的訓練把一班Band 3中學及特殊學校的學生聚集起來,紀錄了他們脫胎換骨的過程,引發起社會上不少輿論,導演楊紫燁希望觀眾要相信年輕人。張經緯的《少年滋味》比《爭氣》還更真實,參加萬人音樂會後,這九位孩子的生活如常,對讀書、音樂的熱情、夢想的追求可能如一,有的對自己仍然自暴自棄,但不偏不倚的鏡頭下給予他們一個真情剖白的機會,也讓家長、教育及青年工作者坐下來,聽聽他們的心底話。

 

叫年青人爭氣之前,家長先靜靜聆聽吧。這絕對勝過滔滔不絕的廢話。

電影資料
少年滋味
導演:張經緯
片種:紀錄片
片長:77分鐘
上映日期:2016年4月優先放映、6月2日正式公映

預告片

圖片來源:《少年滋味》劇照

【編按:以上內容為作者之個人意見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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