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卷
湘琴翻看着自己珍藏的相册,里面都是从江妈妈那里拿到的直树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湘琴爱恋的看着,忍不住甜甜的笑起来:“直树实在好可爱哦,不管什么时候都可爱。”
“看什么好东西看得这么开心?”直树突然出现在湘琴的后面,好奇的探过头来问。
“咿!”湘琴心里一惊,慌忙的把相册藏到了自己的身后,僵着笑,看着直树:“啊哇哇!直、直树,你、你今天真晚……”
湘琴这点聪明,怎么能瞒得住直树呢,只见直树皱着眉头,看着湘琴因为忙乱而散落一地的照片:“你啊,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把这种东西挖出来看吗?”
“偶、偶尔啦,偶尔而已。”湘琴带着尴尬的僵笑面对着直树:“因为妈妈把直树小时候的相簿给了我嘛。”
直树没好气的对湘琴大声的吼道:“那种东西还不拿去丢!”小时候被装扮成女生的经历,是直树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更何况还被江妈妈拍了下来,现在又被湘琴反复的温习,能不生气吗?
湘琴爱惜的抱着相册:“这怎么行呢,这可是直树宝宝的历史,以后也要给小孩子看的。”
“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小孩看!”直树更加生气的说道,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湘琴的眼光恳切的看着直树:“……因为,你看嘛,我小时候的照片几乎全都不见了,所以直树的一定要好好保管才行。” 听到湘琴说到这里,直树的怒气才渐渐的消散开去,看了湘琴一会,淡淡的说:“……的确,我没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
湘琴看着直树小时候的照片,回想起自己来:“恩,高中的时候,我家不是塌了吗,就是那次不见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我完全没看过你妈妈呢。”直树看着湘琴说道,“连照片都没有。”
“咦!是吗?”湘琴纳闷的凑过来,还以为直树至少看过照片呢,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没有啊,湘琴想了想,遗憾的说:“不过,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只有模糊的印象。爸爸说我长得很像妈妈。我只记得妈妈是个娴静高雅的大美人。” 看着湘琴孤单落寞的说着,直树许久没有说话,从小就没有了妈妈的湘琴真的要比自己可怜,感觉自己似乎更有责任要保护她,爱护她了。
“对了,应说妈妈以前当选过‘秋田小町小姐’耶!”湘琴得意的对直树炫耀的说。
“……这么一来我更想拜见一下了。”
“可不是吗!”说到这里,湘琴又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真是一个容易快乐的人啊。
傍晚,江家的餐桌上融洽和谐的气氛,大家都在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着。
“才叔(这里其实直树应该叫湘琴爸爸“爸爸”的,但是“阿才爸爸”听上去好奇怪哦,所以还是让直树叫湘琴爸爸“才叔”好了)。”直树叫住了正要把饭往嘴里送的湘琴爸爸。
“喔!”湘琴爸爸笑着看着直树。
“下星期的11号是岳母的忌日吧。”直树平静的问道。 湘琴惊讶的看着直树,搞不懂为什么他突然提这个。
湘琴爸爸更是惊讶:“呃!是、是没错。原来直树你知道啊!”
“是的,才叔和湘琴每年都会去扫墓吧。”直树淡淡的问。江妈妈听了之后也凑过来问:“哎呀,这样吗。今年是悦子去世的第几年了?”
湘琴爸爸黯淡的声音慢慢的说着:“湘琴小学1年级的时候走的,已经18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我也见过2、3次,记得和湘琴长得一模一样哪。”江爸爸接过湘琴爸爸的话说,让人更想拜会湘琴妈妈了。
湘琴爸爸在说过湘琴妈妈的话题后,又恢复了笑脸,带着乐观的态度,笑着对湘琴说:“我们今年也打算快去快回,对不对,湘琴。”
“恩。”湘琴点点头,去给妈妈扫墓是每年生活的一部分,虽然自己已经记不起妈妈的模样了。
“才叔。”直树又叫住了湘琴爸爸,眼光真切的对湘琴爸爸说:“今年我也一起去。” “咦,咦?”湘琴和爸爸,裕树都惊讶的看着直树,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直树认真的看着湘琴爸爸:“我一直在想,一定要去扫一次墓。”
“这、这个,可、可是,地方实在很远哪,直树!”湘琴激动的对直树说。 直树一点要放弃的想法也没有,平静的说:“是在岳母的娘家吧,秋田是吗。搭新干线就可以到了。”
“呜……恩!”这回轮到湘琴爸爸吞吐起来了:“可、可是那个……直树念书这么辛苦,只要有这份心就够了……”
“我那段时间正好有空。”直树似乎铁了心要去,不管湘琴和爸爸如何反对。
“可、可是!”湘琴还在可是个半天。 江妈妈马上站在直树一边,对湘琴和湘琴爸爸说:“就是嘛,这是应该的呀!哥哥,一定要到湘琴妈妈的墓前去打个招呼。”
江爸爸也跟着对直树说:“对呀对呀,你也要为我们尽一点心意。”
“好。”直树微笑着回答,带着别样的笑容看着湘琴:“到岳母娘家之后,要让我看看岳母的照片哦。‘秋田小町小姐’的。还要要几张照片回来。”
“啊……”湘琴吃惊的看着直树,目光呆滞,那个“秋田小町小姐”的称号只是听说,到底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
湘琴爸爸也僵笑着:“说……说的也是。” 不知道这父女俩搞什么,为什么这么反对直树去拜祭湘琴的妈妈呢?
新干线在田野间飞快的行驶着,湘琴和爸爸面对面的坐着,谁都无心去看窗外秀丽的风景,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爸爸,请喝啤酒。”直树给湘琴爸爸递上一罐啤酒。
湘琴爸爸客气的接过啤酒:“喔!哦,不好意思哦,直树。” 直树把啤酒给湘琴爸爸后,又给湘琴递上一罐咖啡:“来,咖啡。”
“啊!谢谢,直树。”湘琴笑着接过咖啡。 喝着咖啡,直树小声的说:“大概再30分钟就到了。”
直树的一句话,让刚刚才高兴起来的湘琴父女俩又安静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叹着气:“哎哎哎……”
“……对了,你们好象瞒着我什么。”直树突然的问道,以直树的聪明,怎么能觉察不出来呢。
“噗!”湘琴爸爸喝进去的啤酒喷了出来,“没、没有啊!哪有!哈哈哈!”湘琴爸爸干硬的笑着。
“就、就是呀,直树!”湘琴也带着干笑对直树说。 说是这么说,但是湘琴爸爸却紧张得顾不上手里的啤酒,结果啤酒一直往外流了出来。
“爸爸,啤酒。”直树急忙的叫住了湘琴爸爸。
“哇!哇!这、这、糟糕!”湘琴爸爸手忙脚乱起来。
“爸、爸爸!冷静一点!”湘琴看着紧张的爸爸嘱咐道。
湘琴爸爸思考了片刻,一脸凝重的对直树说:“……我说,直树!”
“是。”直树很快的答应道。
“跟、跟你打个商量,这、这次我们扫了墓就走吧,她妈妈的娘家留到下次再去。”
“啊!真是个好主意,爸爸。”湘琴高兴的说道。
“呐!呐!”直树犹豫着。
湘琴立刻趁热打铁的建议:“那、那我们顺路找个温泉好好玩一下!”
“喔喔!秋田特产的年糕火锅也不错。”湘琴和爸爸两个人兴奋的聊起来,想要吸引直树的注意。
“我想这可能有困难。”直树冷冷的说,“因为我妈已经先打电话向秋田那边打过招呼了。”
湘琴爸爸立刻痛苦的抓着脑袋大呼起来:“喔喔喔!为什么要这么做?嫂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直树不解的看着湘琴爸爸问道。
湘琴爸爸认真的抓着直树的双肩,严肃的对直树说:“……这,既然如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了就知道了。”
“爸爸,怎么办?”湘琴无助的不停的问着爸爸。 直树充满疑惑的看着一路上都紧张不已的湘琴和湘琴爸爸,到底岳母的娘家有什么可怕的呢?能生出湘琴这样的活宝,估计岳母的娘家应该有更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东西吧,这次的旅行又要充满不确定性了。
新干线到站了,直树和湘琴父女俩从车上走下来,直树似乎心情很好的感慨着:“不愧是秋田,真冷。哦,挺乡下的嘛。” 湘琴父女俩根本顾不上看什么乡下的风景,从车上一下来,两个人就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从车站验票处往外走,一边走,直树一边问湘琴爸爸:“爸爸,我们要怎么去?搭计程车吗?”
湘琴爸爸耷拉着脑袋,没精神的说:“不了,他们一定会来接的。身后的湘琴仍然在警觉的左右来回的看着周围。
直树有些奇怪的问:“可是,我们并没有通知时间。”
湘琴爸爸很无奈的回过头对直树说:“有没有通知都一样。”
果然,刚从车站里走出来,直树他们三个人就在车站门口惊呆住了—— 超大的欢迎横幅横在眼前,横幅上大大的写着:欢迎!袁家的女婿直木(拜托,名字都写错)先生!袁家一行人光临熊代村!
一大群的人簇拥着挤在车站前,演奏着乱七八糟的音乐,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手捧的一篮子的彩纸,朝着湘琴他们撒过来。
那个中年男子笑脸迎人的朝湘琴他们走过来:“呀——欢迎啊,欢迎啊!直木先生,幸会幸会啊!姐夫,湘琴,好久不见啦!我是湘琴的妈妈的弟弟鹤三舅舅。” 虽然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直树,湘琴父女还是被这样的欢迎阵势所吓到了。
“现在,我们请‘熊代小姐’代表献花。” 一个中学生打扮的女生捧着一大束花走到直树的面前:“请、请收下。”
周围响起“啪啪、啪啪”的掌声。
直树客气的说着:“……谢谢。”把花收了下来,而后面的湘琴无奈又气愤的看着这一群欢迎的人群:“你、你们!”
“为大家演奏的是东云中学节奏乐队。” 湘琴爸爸不忍再看下去的痛苦的叫着“啊啊……”蒙上了双眼。
欢迎仪式似乎才刚刚开始:“首先,我们请村长为我们致辞。”
热烈的掌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掌声,一个老人走到人群的最前面,拿着最简陋的扩音器高兴的说起来:“呃……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呵呵,呵呵,为了迎接湘琴的女婿直木先生,连天公都做美。那个才刚学会走路的湘琴,转眼间已经长得这么大,并且带着台湾第一的女婿回到我们村子来了。”
湘琴和直树呆滞的听着村长的致辞,湘琴的脸上满是羞愧,而直树则是惊讶于虽然自己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对着这么一群人,自己明显准备不足,他们太超乎自己的想象了。
村长的致辞洋洋洒洒的一大段:“女婿直木先生是台湾最聪明的天才,在台北大肆活跃,将来要成为伟大的医生。呵呵,呵呵……”
“好厉害哦——”人群里发出夸张的感叹声。
“直木先生是我们熊代村值得骄傲的女婿!呵呵。”村长大声的喊道,结束了他的致辞。
“那么,现在就请女婿直木先生来为我们说几句话。”
“舅、舅舅!”湘琴惊恐的叫起来,简直不敢想下去了,而直树也有点猝而不及。
出乎湘琴的意料,直树耐着脾气拿起了扩音器,虽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高兴,但是好歹是没有发作出来:“……大家好,我是江直树。”
刚讲到这里,掌声就很夸张的“啪啪”“啪啪”的响了起来,里面还夹杂着“喔——直木你好——”的尖叫声。 直树强忍着脾气,继续往下说:“对大家超乎常人想象之外的盛大欢迎,我非常感谢。”
“哪里——”“不客气,不客气——”的回答声又不绝于耳的响了起来,几个妈妈级的妇女凑在一起,兴奋的说:“真木是个好男人呀——”“都市人就是不同啊——”
直树表情不变的说着,身后的巨大横幅格外的显眼:“还制作了这么大的布条……不过我的‘直树’是树木的‘树’。另外,恕我再说一句,‘欢迎’的‘欢’写错了。”
人群里马上又骚动了起来:“咦——你们——怎么没有先查清楚——” “哎呀,不对吗?那该怎么写——?不知道耶——”
“不愧是天才啊,头脑就是不一样哩!” “就是啊——”直树傻站在横幅下,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真是愚蠢,或者应该说可爱到家的一群亲戚。
一个人兴奋的抓起湘琴的肩膀,激动的边摇晃着湘琴的肩膀,边说:“湘琴啊,你嫁的老公真是聪明了,嫁得好啊,嫁得好啊!” 被摇晃的晕头转向的湘琴嘴上“是、是!”的答应着。
“好了,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我们马上到家里去吧!”湘琴的鹤三舅舅笑着建议道,“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湘琴爸爸急忙要拒绝:“我、我说,鹤三,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只要扫个墓……”
湘琴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鹤三舅舅就使劲的拍着他的后背:“这是什么话啊,姐夫!你们就这样走了的话,阿悦会变鬼跑出来的哦!我们乡下没什么好东西,来来来,上车上车!”说话间,鹤三舅舅走到了一辆装饰满了花牌,顶上还高挂着一个高音喇叭的车旁,打开了车门。 湘琴和爸爸再也看不下去的双双蒙住了眼睛,直树看着这辆车,无语了。
“我们家的亲戚怎么都这样!”上了车的湘琴在车上气愤的喊说。
湘琴爸爸急忙向湘琴示意:“嘘——太、太大声了!”
湘琴按捺不住的怒火:“可是实在太丢脸了!这样对待直树!这算什么啊!简直就像在选举拉票一样!”
直树认命的坐在车上,平静的表情,淡淡的说:“我已经习惯了。”自从认识湘琴以后,直树已经习惯了被万众瞩目,生活中想象不到的事情也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湘琴爸爸不好意思的耷拉着头:“该怎么说呢,这丫头的妈妈这边的亲戚,很喜欢什么庆典啦,又爱热闹,我从以前就很怕这些,所以每年扫墓都是偷偷的来。”
直树看着湘琴爸爸,试探的问:“该不会爸爸当年也受到过这种欢迎吧。”
“没错!就是这样啊!直树!”湘琴爸爸深有体会的说,仿佛痛苦的记忆又重新上演了,“我从贺佐到台北,在那里认识了她妈妈,两个人许下终身之后,到她妈妈的娘家去打招呼的时候,……那时候……”湘琴爸爸像抓住了知音一样抓着直树:“这一点,直树实在了不起,哪像我,只会紧张。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但是直树!只有你!只有你能个、分担这分布苦楚!”
“我是不太想分担啦。”直树终于不太高兴的说出了心声。
“终于、终于瞒不住了!我们家丢脸的亲戚!真不想让直树知道……!求求你们!别再丢脸下去了!”湘琴坐在车上,在开往家里的一路上,不断的祈祷着。
但是湘琴的祈祷似乎并没有用……
“1、2、3!”一个巨大的彩球在直树的头顶爆开,彩带和气球落了直树满身,身后的墙壁上又是一条大横幅:“欢迎!袁家的女婿直木先生!”
直树表情呆滞的做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的他只有任人摆布的心理了,小孩子们在他的身边爬来爬去,直树就当没有看到一样。
湘琴睁大了眼,张大了嘴,看着从天而降的彩带和气球,心里羞愧到了家了,害怕的看着直树,时刻担心着直树什么时候爆发出来。
“来来来,尽量吃尽量吃!五十岚家的‘北斗’苹果也很好吃哦!”鹤三舅舅笑着招呼道。
“喂——快点拿酒过来!”鹤三舅舅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一个亲戚就已经大声的招呼起来了。
“欢、欢迎你来玩,直树先生。”一个可爱的小女生给直树端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摆着酒壶和酒杯,女生咧着嘴一直笑着。 直树说着“谢谢”把盘子接了过来,心里感叹着:真像啊。这个女生长的真像湘琴啊。
湘琴高兴的对那个女生说:“啊!美晴,好久不见!”没想到那个女生生气的扭过头瞪着湘琴:“湘琴姐姐!我是秀美啦!你又——认错人了!”
“啊哇哇!是吗?”湘琴失态尴尬的捂住了嘴。
“你连自己的表妹都认错。”直树看着羞愧极了的湘琴,忍不住又要取笑她一番。
鹤三舅舅哈哈的笑起来:“真是的,湘琴她啊,从小记性就很差哪!”
被鹤三舅舅的话惹火的湘琴对着舅舅大声的反驳道:“什么——舅舅有资格说别人吗?把自己的儿子阿信和别人的小孩搞错,还把人家从幼儿园带回来被警察抓!”
“啊哇哇!无聊小事偏偏记得这么清楚!”鹤三舅舅也激动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舅舅太粗心大意了!”
“你——!你能说别人吗?” 湘琴和舅舅就在直树的旁边激烈的争吵起来,完全无视直树的存在了。
听着耳边的纷杂的争吵声,直树小声的嘀咕道:“水平真低。”正在直树无法忍受了的时候,身边的拉门发出巨大的响声,在直树的面前倒了下来,门那边的一大群孩子集体的趴在门上,尴尬的看着里面。
鹤三舅舅立刻火冒三丈的冲着那群孩子吼道:“你们这群小鬼!干什么啊!信二——阿卓——和马——唯——萌——”看起来这群孩子还真不少。
几个孩子红着小脸笑着走了进来:“嘿嘿嘿,人家听说他是发明‘多克琳’电动的哥哥嘛。”“我们好迷这个电动哦!”“帮我们签名!”后面的几个孩子拿着纸笔就冲了上来。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直树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群感兴趣的孩子。
“我们现在还在玩耶。” “就是啊——”
“象我啊,花了2年好不容易才通过第2关。”
“阿卓最厉害了,已经打到4关了耶。”几个孩子在直树的面前激动不已的说着。
直树心里发汗的想着:2年4关……?那10关究竟要多久?这群孩子怎么都跟湘琴一个水平啊。 没过多久,直树就被这一群孩子团团围住了,他们缠着直树,在他的身边不停的念叨着: “哥哥帮我们签名!签名!” “哥哥是有名的人!” “哥哥让我们看第5关!”
一的群的孩子在直树身旁乱成一团,乱七八糟的讲这讲那,让人反应不过来。 湘琴再也看不下去了,脸面都已经被这群亲戚丢光了,难以想象直树怎么忍受得了这群孩子的吵闹,看着直树的眉头渐渐的聚拢过来,微微的皱了起来,湘琴大声的对直树身旁的孩子喊道:“够了!你们!直树又不是明星!”
这群孩子的风波还没有平息,几个老婆婆已经弯着腰走到跟前了,笑着问:“哎呀,我们可以进来吗?” 明明都已经进来了,还问这个。
湘琴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什、什么!喔喔,熊代敬老会的婆婆们。” 还没等湘琴说话,一群老婆婆就已经凑到了直树的旁边,好几双的手在直树的身上捏来捏去的,嘴上笑呵呵的说:“真是了不起啊,这就是湘琴的女婿?”“哎呀——真是个好男人呀——!”“真好啊——真好啊——”
直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看着这几个老婆婆。 “听说你是医生哪——”一个老婆婆凑到直树的耳边,小声的问。
直树客气的露出了笑容:“是的,将来是。” 直树的话一说完,那个老婆婆就开心的笑起来:“哎哟哟哟——真是不得了呀——真是太好了啊——几时要来村里开业啊?”
“啊?”湘琴比直树还要惊讶和激动起来(这是显然的)。
“这个村里只有一家诊所哪,医生还是个蒙古大夫。女婿能早点来就好了。我每天都会去给你看的。”这个老婆婆的话得到了所有老婆婆的响应,马上“哇,哇”就不绝于耳了。
“婆婆们!”湘琴忍不住的大吼起来,估计要是声音小了,她们也听不到吧。
但是湘琴的话音刚落,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那些老婆婆们先发制人了,几个老婆婆针对着湘琴,声色俱厉的对湘琴说:“湘琴,都是你一天到晚不肯带女婿来,害大家等了这么久!” “没错没错!这么好的男人竟然被你捞到!”“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湘琴被她们逼得讲不出话来。
夜幕终于降临,一天的闹剧终于也到了收场的时候,湘琴的激动心情一点也没有平抚,忿忿的说着:“受不了!这些人真叫人难以置信!他们把直树当什么啊!实在难以相信他们和我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对不对?”湘琴转身问后面身心俱疲的直树。
直树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平静的说:“无庸置疑,绝对是相同的血。”
“咦?”湘琴不服气的看着直树。
正在喝茶的湘琴爸爸说话了:“你自己还不是对直树一见钟情,大家的心情都一样啊。”
“可、可是!”湘琴还要狡辩,“卡啦”,门打开了。
“喂——!我拿进来罗——!”鹤三舅舅拿着一本相簿走了进来,“哪,这就是阿悦的相簿。她学生时代以后的都在里面。” 湘琴眼睛立刻一亮:“哇啊!我要看我要看!”
湘琴接过鹤三舅舅手里的相簿,激动的叫起来:“直树!来看来看!爸爸也一起来!” 直树有些兴趣的把头凑了过去。
湘琴爸爸则显得很湘琴一样很兴奋:“好啊好啊!我也没看过以前的照片呢。”
翻看相簿的第1页就是湘琴妈妈学滑雪时摔倒的照片,照片上湘琴妈妈胖嘟嘟的小脸,狼狈的倒在雪地里。 看到这样的照片,湘琴,直树和湘琴爸爸都惊了,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湘琴尴尬的说着:“讨、讨厌,妈妈好没神经哦!真是的,怎么一翻就翻到这种照片。下一张下一张。”湘琴慌乱的往后翻去。
再翻开后面的一张是湘琴妈妈拎着满满的两桶水,被罚在走廊里罚站的照片。 “啊!怎、怎么会!太、太奇怪了!”湘琴错愕的大叫起来,身后的湘琴爸爸羞愧的红着脸躲在象棋的后面,直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没想到越往看,越是让湘琴难堪,相簿停在一张湘琴妈妈获得‘大碗饭小姐’的纪念照上。 “妈、妈……”湘琴惊讶得要说不出话来了,而直树也终于忍不住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啊哈哈哈,你说的‘秋田小町’小姐!”
湘琴窘迫的红着脸:“可是……可是爸爸明明说……”
“我、我也是听你妈讲的!”湘琴爸爸同样红着脸,难为情的说。 湘琴眼见心目中完美的母亲形象已经要崩溃了,依然坚持的认为:“可、可是妈妈其实是个很娴静高雅的才女!”
“没那回事!”鹤三舅舅在后面肯定的说:“阿悦从小就冒冒失失的,成绩也是从后面数起来比较快。运动神经什么的完全都没有。”
湘琴不敢相信的看着舅舅,心里还是不肯相信的想:“骗人。” 鹤三舅舅继续讲起湘琴妈妈的事:“国中的时候还曾经喜欢上隔壁村子里的一个男生,躲起来等人家等到差点没冻死,造成大骚动哩!”
听到这里,直树已经大笑着捂住了肚子,发出夸张的“啊哈哈”的笑声:“你、你和你妈真是像到可怕,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啊——肚子好痛!” 湘琴惊讶的看着直树,不是因为自己的妈妈而惊讶,而是惊讶于——没看过直树笑成这样……
湘琴难堪的转身离去,生气的说着:“我要去睡觉了!”
“喂——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扫墓哦!”湘琴爸爸交代道。
“我知道!”湘琴冷冷的答道,头也不回的走了,直树夸张的“啊哈哈哈哈”的笑声一直到好远的地方都能够听见,真的有那么的好笑吗?
夜晚的这里很宁静,半夜醒来的湘琴揉揉了惺忪的睡眼,“恩,啊……睡着了。”看了看旁边空着的铺盖,“恩……直树呢?还没睡啊。”湘琴慢慢的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叽里咕噜”的声音从一间透着灯光的房间里传出来,湘琴好奇的从门缝往里看去,湘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只见直树和湘琴爸爸正在房间里喝着小酒,聊着天。
直树给湘琴爸爸的酒杯里倒上酒,湘琴爸爸笑着对直树说:“谢啦。”
“那么,爸爸是在20岁时遇到岳母的啊。”
“是啊,那时候我在料理店还是最基层的见习生,她才19岁,一样是刚从乡下出来的。我走在街上,突然有个女生倒在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已经3天没吃饭了。所以我就做饭给她吃,她一口气连吃了五碗。”湘琴爸爸说着,脸上透出淡淡的绯红,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想起了湘琴妈妈的缘故,“从此之后,她每天都到我工作的店里来,点最便宜的东西吃。等我注意到时,她总是在我眼前。”
听着湘琴爸爸的话,直树往着门缝的外面,淡淡的一笑:“……果然是湘琴的妈妈。”这样的事情,湘琴也是这样干的:从见到自己以后,就会在任何自己出现的地方出现,无时无刻不围绕在自己的周围;到自己打工的地方,点最便宜的咖啡,即使喝到胃痛……
湘琴爸爸笑着点头:“恩——的确是。” 湘琴躲在门外面,偷偷的听着,她不知道直树其实早就发现她了。
“有一天,我发高烧动弹不得,她跑到我住的地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一碗粥。那已经不是难不难吃可以形容的了,只不过是一碗粥而已耶!真不晓得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直树微笑着听湘琴爸爸的描述:这母女俩还真是像啊。湘琴做菜的水平应该就是得自岳母的遗传吧,真的很难吃,但是饭菜里的用心却让人难以抗拒啊。
湘琴爸爸留恋的语气,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时期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了那碗粥之后,我就觉得一定要让她吃好吃的东西不可。”
直树育忍不住的往门缝处看过去,若有所指的对湘琴爸爸说:“是爱上了岳母的吃相吧。” 湘琴爸爸“哈哈哈”的笑起来:“也许是吧。”突然湘琴爸爸神秘的交代直树:“啊!直树,这件事可千万别告诉湘琴哦。”
“您不想告诉她啊。”直树不解的问。
“她会害臊的。”湘琴爸爸关心的说。
只有直树知道,这个时候,湘琴已经在门外,什么都听到了,呵呵。
“不过,真没想到是‘大碗饭小姐’啊。真是被她妈摆了一道。”湘琴爸爸“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湘琴站在门外,听到了爸爸口中说出的妈妈,终于能够了解到了自己的母亲,她的心情现在非常的复杂。躺回到铺盖上的湘琴久久不能入睡:……我……原来我对妈妈完全不了解。只有模糊的印象,总觉得妈妈离我好远。现在却突然觉得妈妈出现了,好靠近,好真实,我的妈妈。不过,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直树会想到妈妈,和我谈论妈妈……不知怎的是对妈妈的事觉得不还意思,所以从没跟直树提起过,有点害臊,却又很高兴,不可思议的心情……
想着想着,湘琴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树已经回来,安静的坐在她的旁边,守护似的凝视着熟睡中的湘琴,轻轻捋过挡在湘琴额前的碎发,就这么一直看着湘琴,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