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卷
时间很快的到了六月,天气炎热了起来。
斗南医院里……
“呼!呼!呼!”湘琴一手扶着输液的柱子,另一只手推着轮椅,在走道上飞快的奔跑着,喘着大气,湘琴来回的张望着走廊两侧,自问似的满是疑惑的说着:“呃,恩,我记得,好象是在这边……”
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带着痛苦而害怕的眼神回过头:“护、护士小姐,这里我们已经经过三次了。”
“呃!是、是吗?”湘琴尴尬的问道。 病人的眉头忽然加紧的皱了起来,痛苦的喊道:“我好想上厕所。”
湘琴在病人的身后,严肃认真的说:“不可以,要照腹部超音波的。用力忍住!放心,马上就会找到的!加油!”
“袁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另外一个护士一边大叫着,一边焦急的往湘琴这边跑过来,脸上是生气和焦虑不已的神色的充分混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患者带到超音波室去?检查已经过了20分钟了!”
湘琴带着歉意和不好意思慢慢的转过头,僵僵的笑着:“对、对不起,我一直以为在这边。”
而轮椅上的病人流着感动激动的眼泪看着匆匆赶来的护士小姐:“得救了……” 走到湘琴身边的护士小姐很生气的对湘琴大声的说:“你到现在还记不得医院内部的位置吗?”
“可、可是我又不常来这边的大楼。”
湘琴还在解释,但是轮椅上的病人已经涨红了脸:“厕所……快尿出来了。”
赶的护士小姐急忙安慰病人:“哎呀,再忍耐一下哦。”然后起身大声的对湘琴吼道:“不必找借口!负责的江崎医生气得要命!这边走到底左边第二间!快去!”
“是、是——!”湘琴被责骂得不禁闭上了眼睛,嘴上赶紧应着,推着轮椅赶紧的跑了。
护理站里传了主任生气的声音,主任是一个一个叫做清水玲子的28岁未婚女人,声音不大,但是却尖锐得吓人:“——真是太荒谬了。袁湘琴小姐,你当护士已经多久了?”
“2……2个月。”湘琴低着头,小声的回答着。
“都这么久了还会迷路,而且还差点害患者膀胱胀破!真是的,请不要以为你还是个实习护士,会给大家填麻烦的。而且你昨天也……” 主任的话还没有讲完,护士铃响了起来,接过护士铃的护士小姐报告说:“主任,205号房的木先生按铃了。”
“啊——”湘琴尖叫着举起手喊道:“是我负责的病房!我马上过去!”
“袁湘琴小姐!袁……真是的!”主任还在叫着湘琴,但是湘琴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好不容易从主任那里跑了出来,湘琴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走着的时候,干干从后面追了上来,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湘琴,听说你又被主任狠狠刮了一顿。”
“干干。”湘琴尴尬的笑着转过头,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我每次一听主任说教,不由得就想起以前的朋友。”湘琴说着,脑海中浮现出子瑜尖酸的语气和尖锐的眼光来。
干干打量了湘琴半天:“你好没精神呀!挨主任和医生们骂,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不是吗?”
“我不是难过这个。”湘琴低着头,声音落寞的说,“我好不容易……拼了命才当上护士的,还以为这下总算可以和直树一起工作了!……我还高兴的哭了,结果……结果!”湘琴说到这里,眼泪又从眼角里挤了出来,“神户的医院竟然一句‘无空缺’把我挡了回来……天底下竟然会有这种事……结果到现在我还是和直树分隔两地!老天爷太过分了啦!害我都提不起精神来!”湘琴泪流满面的大声发泄起来。
干干若有所思的抬头,想了想的说道:“就是呀,也差不多可以开始谈离婚了。”
“别、别说了……”湘琴带着眼泪生气的对干干说。
挖苦过湘琴的干干开始安慰起湘琴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好了,被分配到熟悉的斗南医院就该感谢了。虽然你还是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样子。
“话是没错啦。”湘琴也不得不承认干干的观点,但是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干干继续的说着:“真里奈和船津碰巧一起到了循环外科,智子当然是第二外科,启太是复健科。”
湘琴接过干干的话:“干干和我是第三外科,所有的成员和大学时一样,却独独少了一个直树——!”说到这里,湘琴忍不住又要去擦掉下来的眼泪。
干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怎么怎么想都会想到那里呢。
含着眼泪,湘琴抬起头,朦胧的泪光中似乎可以看到直树俊朗的一张脸:要到何年讷月,我才能和直树到同一家医院呢?好不容易可以帮忙直树的……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
“袁湘琴小姐。”一个男子的声音叫住了湘琴,“怎么一脸郁闷,又闯祸了吗?”
湘琴不高兴的哼的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个男子——第2外科的医师,西垣医师,29岁,未婚,戴着副眼睛,比较帅气的脸上透着书生的秀气——正微笑着看着干干和湘琴两个人。
见到西垣医师,干干立刻变得花痴了起来:“啊——!西垣医师!”干干不等湘琴说话,就自告奋勇的向他说了起来:“医师,我跟你说哦,她啊,在医院里迷了路,害患者检查晚了30分钟。” 湘琴尴尬的看着干干,抱怨的说:“干干!你不要多嘴啦!”
“那真是太糟糕了。”西垣医师遗憾的说,说着伸出手来搭到了湘琴的肩上,暧昧的笑着对湘琴说:“下次我来带你好好的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夜班的时候来找我吧。”
湘琴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退,介意的看了看西垣医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生气的说:“谢谢你!不必了!你的手在干什么!”
但是西垣医师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带着暧昧的笑说:“要不,来约个会吧。” 湘琴更加生气的一把甩下西垣医师的手:“医生!别看我这样,我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
西垣医师一脸不知道的神情:“啊,有听说过,不过,实在看不出来呀。听说好象是个相当优秀的实习生嘛,比我更好吗?”
“那还用说。”湘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眼睛里透出要杀人的光。
西垣医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恩——真是不能原谅。不过,人既然不在这里,就不算是情敌。要是独守空闺太寂寞,我随时欢迎。千万别客气。”西垣医师招着手走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才不会去!”湘琴冲着西垣医师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刚走出没多远的西垣医师就被一个护士小姐笑盈盈的搭上话了:“西垣医师,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哦,田中小姐,好啊。”西垣医师带着他那一脸不变的笑容爽快的答应道,“咦,你换发型了?真不错,很适合你哦。”
“哇——真的吗——” 湘琴和干干面面相觑的看着越走越远的西垣医师和田中护士。 “恶——好轻浮!”湘琴皱着眉头说。
“可是,他毕竟是个好男人呀!如果是西垣医师的话,我随时OK。”干干倾心的说着,被湘琴生气的打断了。
“O什么K啊!那种人看起来就像对全医院女人的资料都了如指掌。”
“可是人家就外科医生来说技术一流,长得又帅,单身的29岁,在直树不在的现在,只有靠西垣医师来保养眼睛了呀。喏,你不觉得吗?”干干低声的劝湘琴。
湘琴很不同意的闭着眼,冷冷的说:“不觉得。”马上湘琴就变得激动起来,因为说起了直树:“他的确是长的人模人样、又是个医术高明医生!但是!和直树完全不一样!”湘琴异常严肃认真的说着:“无论是多么美艳的护士和患者都无动于衷,直树就是如此硬派的医生!”
“对你也是。”干干小声,冷不丁的说,“说到对女人的硬派,大蛇森医师不也一样吗?”
湘琴立刻笑了起来:“讨厌啦,那位医师的硬派是另一种意义……啊!!”说到一半的湘琴忽然停了下了,大声的尖叫了起来,干干也被震到了一旁。
湘琴惨白的脸色,颤颤的说:“我、我11点要去大蛇森医生那里做电脑断层扫描的!”
干干伸手看了手腕上的手表:“那医生就算迟到一分钟也会很惨哦。现在已经11点15分了。”
“不、不得了…………了!”湘琴要命似的尖叫着飞快的跑开了,只留下恐惧的回声在走廊里回荡。
“小姐,”清瘦的大蛇森医师——脑神经外科,37岁,未婚——慢慢的回过头,很不满的冷漠的说着湘琴说:“真不知道你过的是什么幽雅的生活呀,真叫人羡慕。护士真是闲到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哪。”
湘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只有一个劲的道歉:“对、对不起!以后我会小心!”
大蛇森医师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冷漠的把头转了回去,一边干着自己的事,一边冷淡的说着:“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再也不会拜托你了。”
“怎、怎么这样——”湘琴心里难过的自问道。
这时,门打开了,启太站在门口,匆匆的向大蛇森医师汇报说:“大蛇森医师,金属制品已经全部拿下来了,我刚才已经请患者换检查衣了。”
“啊,启太。”湘琴有些吃惊的看着启太。
“哦,谢谢,你做事真利落,和那边那位千金大小姐大不相同。”大蛇森医师不冷不热的说着,语气里满是讽刺。
启太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湘琴,“你又闯祸了?”虽然这个结果一看就知道,虽然早就知道了湘琴的闯祸早已经在这里出名了,但是启太还是显得有点惊讶。
大蛇森医师微笑着走过来,搭着启太的肩,一改刚才冷漠的语气,和蔼的对启太说:“重要的工作毕竟还是不能交给女人呀。你说是吗?”
“啊,是。”启太僵笑着回答,而看着他们的湘琴也目瞪口呆了。
“医院里真是什么医生护士都有。自己去看病时,只觉得医护人员又伟大有漂亮而已。”湘琴一边“卡拉,卡拉”的收拾着药瓶,一边想着:“我偶尔(?仅仅是偶尔吗?)也有失败的时候,可是还是希望对患者建立温柔又可靠的形象……不过,说起来我和患者之间的信赖关系,应该是相当成功的——”湘琴美美的想着,推着药车走进了病房。
“打扰了!”湘琴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甜甜的打着招呼。
“妈呀——!是湘琴——!” 湘琴刚走进病房的大门,病房里的病人们全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一个个似乎都心有余悸的看着推着药车进来的湘琴。
见到这样的场面,湘琴脸上的笑容收拢了起来,生气的说:“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我就惨叫?听起来感觉真不好。”
“因为……”坐在床上的一个病人正要说,看见湘琴拿着胶带,不自觉的往床的另一头挪了挪,恐惧的问:“请、请问,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啊,抽血呀。”湘琴理所当然的说道。
“呜哇!谁、谁?谁?”病房里的声音尖叫着问,好象世界末日一样。
“恩,椎名先生,和木村先生。”湘琴看了看病历本,回答道。
湘琴的话音刚落,躺在病床上的木村先生就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仰天长啸起来:“呜喔——是我——”
“呼——还险哦。”一个病人长叹了一口气,庆幸的说道。
“请、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椎名先生不解的问身边的,刚才叹气的那个病人,但是脸上已经隐隐的有不好的感觉了。
“小哥,你是今天早上住院的所以不知道,才进来就遇到,你也真可怜。我同情你。”那个病人指着湘琴对椎名先生说道。
“大家说的湘琴是护士小姐吗?”椎名先生还是不太明白的问。
“对,她叫袁湘琴。”
正在说话的时候,湘琴已经带着微笑,拿着针管到了木村先生的旁边:“讨厌啦,不过是打个针就怕成这样,木村先生真像小孩子。呼呼!”
木村先生一脸憋青的颤颤的伸了手,怕的并是打针本身啊。湘琴带着一脸的微笑,但是在木村先生看来,还可怕的一张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