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第八宗罪曰愛(小鳳新作)
二O一、
這只有子嫣才認知的一家三口,在兩次見面以後,接著下來是更緊密的聯繫與接觸。
峻文從美軍退役以後暫無發展計劃,重遇子嫣母女二人便全情投入並積極滋長這段他不再輕言放棄的關係。紀念與峻文投緣投契,她份外嚮往此男性長輩給予其跟家中父親很不一樣的相處樂趣。對於紀念,宇行是屬於嚴慈並重,溫柔兼富耐性,很能給她平和安全感覺的一個父親。然而,霎時出現面前這性情與孩童率性更貼近的一位叔叔,相對地更充份滿足了她的童心。一如紀念般恬靜的孩子,到底潛在屬於這年齡孩子天性的淘氣,是以每次與峻文相聚,總是樂而忘返。
子嫣每每看到峻文像頑童似的忘形投入跟女兒打成一片,百般滋味湧心頭……這父女二人的和洽相處乃自己一手促成,開拓一片雖狹窄卻至少能讓他們享受本來就有資格享受天倫的這個空間,看到他們互相感受的親暱和諧,即使同時要默默承受因隱瞞丈夫造成的強烈罪咎感,子嫣感覺,這也是值得的……
她確曾考慮過要對宇行坦白,可是,任憑一個丈夫如何大方、如何信任、如何豁達,大概也難以接受妻子帶著這早已屬於自己的孩子去會見她的舊情人、這孩子的生父。因為,這當中隱藏的威脅太大,所涉的是冒失去一個妻子、一個女兒和一個家的險。
即使宇行首肯,也是心甘情願自我犧牲成人之美,作為妻子又如何忍心教他承受如此委屈擔當如此驚懼?有時候,人在有必要時無奈地要在美麗的謊言與醜陋的真相之間作出取捨。有些東西,知道了要是更痛苦的,那就最好別要知,有些事,坦白了要是更傷害人,那就只好瞞著良心了……
“某年某月某日……天氣:陰
在每個父母都在灌輸孩子誠實坦白的概念時,太可悲的是,我卻在……教唆紀念說謊……”
為了不洩露母女二人與峻文的往來,子嫣誘導女兒一同把事情對宇行作出隱瞞,“念念,我們都會有些神秘的朋友和神秘的寶物對嗎?Uncle German就是念念和媽媽的神秘朋友,而他送你的小熊就是屬於你的一份神秘禮物了……”
四五歲的孩子開始熱衷於擁有自我的隱私,故對於神秘朋友和寶物的說法,紀念大為受落。
子嫣抑壓著內心矛盾造成的不安情緒,對紀念說: “這神秘朋友和寶物,我們千萬別要讓爸爸知道,因為,要是你不小心讓他知道了,這神秘朋友和寶物就要消失了!你記著要好好保護著他們,明白麼?”
紀念一向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可是,對於瞞騙爸爸,她卻有所猶豫卻步,“媽媽,這不就是向爸爸撒謊了麼?他是我爸爸,我不應該向他說大話的……”
子嫣無比的慚愧,自感誠信更不如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她親切的向女兒微笑,“念念乖,撒謊確是不對的,可是,這……不算作是撒謊,我們正在玩的是保護神秘朋友和寶物的遊戲,你要是被爸爸發現了,可便算輸了的……你不要輸對不對?”
以謊言誘騙孩子去掩飾自己對丈夫不忠誠的罪行,子嫣感到百般無奈,萬般歉疚。可是,這無奈和歉疚的背後,卻是如此令人眷戀的溫馨與諧和。浸淫在孩子的歡笑當中,子嫣看到連同自己同時參予這三人結伴所構成的一幅美好景像,叫她生了得過且過的心態。縱使她心知肚明,如果眼前要發展成一幕大團圓,交換的條件無可避免就是另一個殘忍的悲劇結局。
一方的團圓就是另一方的悲劇,以一個悲劇換取一幕團圓,看似公平不過。然而,慢慢下來,子嫣對於要成全和犧牲那一方,已全然失去方向。
人沒選擇,未必痛苦,難以抉擇,才最痛苦。
(待續……)
老虎囡2010年2月10日於嘉諾撒出世喇, 早過預產11日~ 重6.71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