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第八宗罪曰愛(小鳳新作)
二O四、
這時玩得忘形的紀念忽然奔向峻文,一下子就衝到他的懷裏去,“Uncle German我流了好多汗!”
峻文在口袋裏掏出了手帕,溫柔細膩的幫她拭抹額角的汗水,然後再把手帕順著她的後頸略延至她的上背部,印乾她身上的汗濕,口中喃喃自語,“天氣都開始冷了,這麼個流汗法,風一吹可要病倒了……”整理好了以後,峻文拿出水瓶,給她餵了幾口水,紀念甜甜一笑,向她的Uncle German說了聲多謝,再朝他的臉頰上親了一親,然後跑開了再去玩。
打從女兒出生起,宇行一直也有參予照顧孩子生活上的瑣務,然而, 在這些照料的細節上,孩子都偏好女性的溫柔細心,是以紀念每每傾向請求於母親。今天這孩子,出奇地享受著被峻文照顧,明顯對面前這叔叔有著自然而生的好感和信任。這親暱細膩、甜中帶酸、酸中帶苦的一幕親子交流看在子嫣眼裏,教她感到一陣心甜和一陣鼻酸,甜與酸互相交織著,感受令人難以適應。
峻文想到,子嫣委婉謝絕與他合奏的邀請,中間最大的隱憂大有可能就是紀念。想來,全天下的母親,可以選擇的話,大概也傾向子女隨生父成長,而非繼父。可是,他有絕對的信心,如果子嫣帶著女兒隨他,她們母女倆必不會感到缺乏,因為她們早就讓他感到,自己對背上丈夫與父親的身份責任和義務,是多麼光榮快樂的事。
峻文借紀念竭而不捨的繼續表白,冀向子嫣申明自己的意向和立場,同時釋去她的疑慮,“從來我都不曉得自己竟會如此喜歡小孩,紀念激發了我潛在的父性,讓我感覺到,原來我……好喜歡當個爸爸……”
子嫣聽著峻文的剖白,不禁心房劇跳,不敢直視他,帶點敷衍語氣說道:“那便好,喜歡當爸爸是好事,將來你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峻文微笑著點頭,誠懇的看著子嫣,然後鼓起了勇氣,打開天窗說亮話,大膽直接的表明自己的心跡,“子嫣……當日我們年少自負、意氣用事,為著一些無謂的誤會而分開,叫我倆平白走了一段寃枉的路,在路上錯過了彼此。過去了的確然是追悔不回了,可是今天在我們面前是一個把往昔遺憾都補償過來的機會,我們好應該把它抓緊了。事實我……從當天到今天,除了你以外便從不懂去愛任何人,而我也不管中間你是否真心為誰付出過感情,這個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我實實在在的在你的身邊在你的眼前,我在等候著被你挑選……或放棄。”
子嫣對他突如其來的表白,一時不知所措,只得垂下頭被動的在傾聽,峻文續說:“相信我,我不會是令你後悔的決定,我承諾,我會是一個比紀宇行更出色的丈夫、更稱職爸爸……我不止會視紀念如己所出,我會愛她更甚於愛己之所出……”
說至此處,漸漸激動的峻文,眼神開始出現惶惑、聲線不自覺的提高、話速也不自控的變得急速,說話的內容也愈加紊亂而欠缺了組織,“你不用擔心宇行,他從來都是那麼冷靜那麼沉著那麼堅強,也從來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我很了解他,倘若跌倒了,他一挺身子便站起過來,且變得更強了。子嫣,我卻不一樣,我只是虛有其表外強中乾,我表面的瀟脫只是我用作掩飾內心脆弱的手段……我一直自欺欺人,離開了你這四年多,我躲進了軍隊裏,努力麻醉自己消耗自己,可是,今天重新見著了你,我才知道,我多麼在乎你!我……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你!”
在這一口氣的告白裏,峻文自矮了身段、自貶了身價、放下了自尊、拋棄了自負,帶點乞憐討救的去求一份愛。
子嫣從峻文的自白裏感到他的委屈,深感難過,只得垂下眼睛掩飾快要墜落的淚水。峻文慢慢移過身子,貼坐在她的身旁,輕擁著她因啜泣而微微顫抖的身軀。
然而,子嫣的哭泣並沒有因為峻文的安撫而平息,這憋了五年的一哭更趨一發不可收拾。夾著失控有如瀑布般洶湧的淚水,子嫣在嗚咽中向峻文作出哀怨的控訴,“在我最徬徨最無助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人在哪裏?”
峻文聞之心酸心碎,本能地把她擁得更緊,讓她放肆的哭倒在自己的懷裏……
(待續……)
老虎囡2010年2月10日於嘉諾撒出世喇, 早過預產11日~ 重6.71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