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琪、日川寺番外第十三章：冬至（7）
餐桌上放著豐盛的菜色，餐前點有比北京城還老的著名小吃炸咯吱盒，齊媽媽用了綠豆粉做成煎餅皮，兩張餅皮夾著胡蘿蔔絲香菜，切成長條型後再下油鑊裡炸熟，口感香脆，是北京城裡頭過年過節最受歡迎的小吃，據說是起源於通州，因為京杭大運河的發展，漸漸很多京城百姓都以漕運為生，船工自山東帶回酥脆煎餅，但途中受潮，有人想到把煎餅卷起切長條下油炸脆，就成了今天北京家傳戶曉的京城小吃。
「來，試試我們北京人最愛的小吃炸咯咯盒吧。」齊媽媽為未來女婿夾了一口菜，看著這對壁人，作為母親的都慶幸女兒找到一個愛護自己的肩膊，好為女兒以後遮風擋雨。
「謝謝伯母，我自己來好了，伯母太客氣。」日川寺忙遞過碗去接送他的那一口咯咯盒，慣性的垂首點頭，果然是傳統的日式禮數。
「是媽。。。還叫伯母，現在要改口跟琪琪叫我媽了。」口上是薄責，心中明白一時間年輕人轉不了念改不了口吧了，以前齊靈山跟自己的父親提親那夜還歷歷在目，熟識的場面對話彷如昨日。
日川寺不好意思連番點頭：「是的。。。是的。。。那不客氣了。。。媽」最後的那個字發音雖輕，在日川寺、齊琪、齊媽媽心中份量卻是何其重，後頭的日子，日川寺對丈母的尊重和關懷就因為這一個字。
大盤的餃子是北京人過冬時餐桌上必備的，一個個胖鼓鼓的餃子，旁邊是一大碗的蒜椒香菜醬，一小條一小條的小紅辣椒切成碎粒，跟生蒜磨蓉拌在一起，灑下滿滿一大把切細的香菜，淋上醬油和香油，就是這個醬料都不是一般的辣氣攻鼻，齊媽媽來自四川，是個名乎其實的辣妹子，幾乎無辣不歡的，嗜辣的程度更是登峰造極，齊琪這點學得她七八成功力。
齊琪為日川寺添了幾個餃子，日川寺夾起餃子看了看：「小琪，這是你包的嗎？」眼沒望向齊琪，但他感受到那份停頓，所以轉頭跟齊琪對上了，齊琪終於開口：「你怎知這個是我包的？顆顆都一樣的。。。不是嗎？」
日川寺未把餃子放進嘴裡：「那是因為你總是掐三折就算，而其他的餃子佔大多數是掐五個折的，照我推測這個是你包的了。」得意的向齊琪打個眼色，齊琪嘟了嘴看著他。齊媽媽遞上特製的香菜醬，紅紅艷艷的小辣椒粒在醬油中浮沉，加了香油和香菜，辣味攻算而來，日川寺感到有點怪異，但說不出所以然，未來丈母遞上的醬料。。。鼓起勇氣把餃子沾向香菜醬，那些滑了一下手，全個餃子滾到醬汁中，整個都被香菜醬包裹著，心中感到不妙，可還是一大口把餃子送進嘴，咬了兩下，日川寺面容扭成一團了。。。嘩。。。那有這樣辣的沾醬！原本想硬生生的吞下，不竟是第一次見面，即使難以下咽，日川寺還是想表現妥當的，只是臉上發紅冒汗了，辣椒嗆到了喉頭上，不能自制的咳嗽起來了。
齊琪趕緊放下碗筷，在他的背上拍著揉著：「沒事吧，那辣你受不了的，那是媽獨門的辣醬，沒幾個吃過的不會回味再三的。」日川寺擺擺手，以示投降，吃不得辣卻討了個辣妹子回家，久而久之，吃辣的本領就提高了。齊媽媽掩嘴偷笑，那辣是特別泡製的，要試這未來女婿的反應，這一關是合格了，只是為怕大家吃了都受不了，齊媽媽乘男一女一忙著演戲時，把這一小碗的超級特辣噴火指天椒花椒沾醬藏到餐桌另一面了，跟老伴交換了個眼色，他知道那是碰不得的。
還有之前提過的扣鵝掌，碟子底下墊了大白菜，所謂扣鵝掌就是慢火炆，鵝掌的膠質讓同炆的鮑魚汁變得濃郁厚重，中國人有個說法：除了桌子，所有背向天腳著地的禽畜都吃得下。據說中國食物以型補型，這碟鵝掌絕對是齊琪以前當模特時齊媽媽常煮的。
冬至是全年最冷的日子，北方大漢最愛羊肉，涮羊肉窩幾乎是每年冬至、年夜、元宵等大時節都會出現在這家的餐桌上，今天是招待重要人物，當然要把家中最好的都展示出來，煮涮羊肉特用的窩子就穩穩的放在餐桌的正中。之前齊珞帶回上好的羊肉片，齊媽媽一早準備好了湯底和配料，只要開火就可以了，這某程度上可以說是一點難度都沒有的菜色。
齊媽媽為日川寺夾了滿滿一碗羊肉片，那股肉酥味加了孜然粒煮後，果然變得美味無比，只是那碗羊肉片真的是滿滿的，日川寺不是大胃口的人，吃完時胃已撐滿七成，還有後頭的兩款菜，因為涮羊肉吃下全身都暖暖的，日川寺不知是太暖還是太緊張，汗珠豆大的滾下了幾顆，齊琪看見忍不住向他投了一個微笑，日川寺有點尷尬的趕緊抓了面紙把臉抹一抹。
京醬肉絲一大盤擱在一碟卷餅的側旁，那是要兩種配在一起吃才有驚喜味道的菜，肉絲用醬料配菜炒好，肉汁跟醬汁綿密相纏在一起，沒了醬汁，肉就沒有生氣，少了肉絲，醬汁可沒有價值，要兩者配合才能天衣無縫，這就恰如熱戀相愛的情人，兩人走在一起發熱發亮，加上像個家一樣的卷餅，味道才能算上完滿。
這次又是齊媽媽教著日川寺如何吃這卷餅，一大匙的京醬肉絲透著濃香，卷餅一張把肉絲包起送進嘴裡，肉汁差點就從嘴角漏出來了，那種肉的鮮和醬的惹味的確是另一個世界的美食，跟日本傳統菜色不一樣。
最後一道是炸醬麵條，不要少看這麵條，是齊媽媽自己打的，麵條較為粗糙，厚薄和寬窄不一，明顯看出是手工麵條，下沸水後不必多久就灼好了，灑上炸醬就是一碗齊珞齊琪兩兄妹小時會爭吃的人間美味，那時兩兄妹還一直以為天下間最捧的大廚就是媽媽，出國讀書發現天地之大，不僅僅是一個中國，即使中國菜被人推崇備至，他們都開始迷上外國美食，齊琪當然是日本菜，還有意大利菜和法國菜。齊珞一個人在美國，沒得太多選擇，美式食物油脂多份量大，利口的都不利腹，最初幾年增磅三十，用了幾年時間把多餘的都減回去，現在比初來時只多了十磅不到，算是很好的成績，都怪他中午都常吃速食所致，齊媽媽都心急，希望他找個會煮好菜的媳婦，為自己打點打點，只是願望遲遲未實現，不是不想找個好女孩，只是連認識女孩子的時間都沒有，就是急都急不來。
六道菜五個人吃不能不說奢侈，在這年頭可以掙到錢的都很捨得花，享受人生成為努力的目標。屋裡兩個老人都退而不休，在各自的領域中找到人生，年青一輩三人生命走過了不到一半，但三十年的歲月過去後，他們都各自來到人生另一章的前篇，日川寺和齊琪比齊珞走快了一點，「成家立室」、「開枝散葉」對他們倆是當前近在眉睫的新一個里程碑，前頭的努力就是為了這一個目標。
（待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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