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反對推行“全民退休保障”者,常以希臘債務危機來警世,但並不恰當。二○○九年延續至今的希債危機禍起退休金,但那是一種怎麼樣的退休金待遇?
希臘的退休保障分為基本退休金和與工資掛?退休金兩部分,現時主要是後者出問題:支付水平過高,市民領取的退休金甚至比退休前工資還要高。且名目繁多,例如已去世公務員的未婚或已婚甚至離婚的女兒,都可以繼續領取其父母的退休金。除了領取第十三和十四個月的養老金外,復活節、暑假、聖誕節都還有養老補貼等,形成一種畸形的高額養老金。一般而言,退休金都會較工作時領取的工資少。如計算退休金和在職平均工資的比例(替代率),該比例在美國只有百分之四十。在被稱為福利社會的歐洲,替代率能達到百分之六十。而在希臘,替代率在危機前達到百分之九十五點七。如果按照希臘男性個人收入的中位數計算,養老金的替代率更高達百分之一百一十,即退休的比在職員工錢領得多。根據數據,到了二○五○年,希臘的養老金開支將上升到國內生產總值的百分之十二,而歐盟成員國的此項平均值為百分之三。希臘公務員每月可享受五至一千三百歐元之間的額外獎金,譬如會用電腦、會説外語、準時上班。
如此奢侈的社會保障制度,在財政上又是一種現收現付的支付,即當期的收入支付當期的養老金,不足的部分就導致了赤字的出現。有專家預測,除非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否則該機制必會在十五年之內崩潰。希臘不同政黨不斷開出各種高福利支票來爭取選民,也造成惡性循環。
二○○九年,希臘總理帕潘德里歐上任,赫然發現前任留下的巨大財政赤字:二○○九年政府財政赤字和公共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預計將分別達到百分之十二點七和百分之一百一十三。遠超歐盟《穩定與增長公約》規定的百分之三和百分之六十的上限。希債危機由此拉開序幕,而總理也為此於二○一一年十一月被迫辭職。
希臘現任總理齊普拉斯六月十八日在德國報章撰文表示:“在一個失業率為百分之二十五而且有一半年輕人失業的國家,盲目堅持削減(養老金),只會導致本已非常緊張的社會狀況進一步惡化。”因為,對於無數個希臘家庭來説,養老金已經成為唯一的收入來源。他在雅典也拒絕了債權人提出的削減養老金的要求。
高福利帶來的惡果,導致政府過度舉債。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給希臘的一筆十六億歐元(一百三十九億港元)貸款,六月底到期要還,希臘日前跟IMF、歐盟委員會和歐洲央行三大債權人談判。債主提出可將救助計劃延長五個月,並希望希臘在税務和退休金方面同意作出改革。
但總理齊普拉斯突然放棄再跟國際債權人談判,宣佈七月五日舉行公投,讓民眾決定是否接受債權人的“最後通牒”方案,並表示希臘政府反對該方案。他這令人意外的一?,令雙方在六月三十號還債限期前達成協議的希望落空,債務違約風險大增。有分析指,希臘脱離歐元區的機率升至五成。
齊普拉斯宣佈公投是要讓“希臘人民的主權意志,迴應債主的最後通牒”,指債權人的要求窒礙希臘經濟、“羞辱希臘全體國民”,又“明顯違反歐盟的社會政策條例和基本權利”。但希臘幾乎所有反對黨都批評公投決定,指實質就是要選民選擇是否退歐。希臘前總理帕潘德里歐二○一一年曾尋求緊縮救助計劃公投,結果,國內強烈留歐呼聲反令他倒台。
民調顯示大多數希臘人仍希望留歐,但在執政激進左翼聯盟帶頭投反對票下,這次公投結果將難以預料,也隨時可能玩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