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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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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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6-6-23 15:17 |只看該作者

6623

郑浩扬默默地走了。

  山路上只剩下小米和尹堂曜遥视而立。

  夜色如此寂静。




  山路尽头的枫五宿舍楼亮着星星散散的灯光。

  小米慢慢走近尹堂曜,她的步子有点颤抖,树叶在山路边凌乱地响动,越走近他越感觉到他身上逼人的寒气。

  她咬紧嘴唇,颤声说:

  “你……”

  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可是,黑暗里他冰冷阴寒的气息令她的心一直一直向下坠。

  尹堂曜的白衬衣在深夜里仿佛脆弱的光芒,他并不说话,嘴唇抿得很紧,微微泛出青白色。

  她身体颤抖,深吸气,又深吸气:

  “你……都听到了吗?”

  他目光冰冷:

  “你希望我永远都听不到,是吗?”

  “我……”

  “在你眼里我就像个白痴,对不对?”夏夜的风竟然寒冷如严冬,他的心阵阵寒冷的锐痛,就像被闪着寒芒的针一针一针地戳刺。他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出任何感情,不要再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白痴。

  小米喘不过气,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绞,她惊慌地想要辩解什么,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尹堂曜冷冷逼视她:

  “说啊,告诉我只是误会,只是我听错了。”

  “……”

  “为什么不说话?”尹堂曜瞪着她,踏前几步,劈手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起来,“你不是想永远瞒着我吗?来呀,快来欺骗我啊,继续欺骗我啊,一辈子都欺骗我啊!你这个浑蛋——!!”

  小米哭了。

  泪水从她的面颊一直流淌到他的手背。

  尹堂曜看着她如星芒般的泪水,勾一勾唇角:“生日那一天,你也哭了。最近你好像很喜欢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泪呢?……告诉我,这些泪都是为了谁?”

  小米的面颊被泪水浸湿。

  她颤抖地闭着眼睛。

  睫毛在泪水中湿亮湿亮。

  “我以为,你的泪水是因为我,所以我慌张失措得像个白痴,”尹堂曜的手指渐渐收紧,“你一定觉得很好笑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一直很可笑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

  她哭着摇头,泪水狂乱地流淌。

  “对不起……”

  眼底是慌乱的歉疚和失措,她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那么伤心,眼泪纷纷流淌到他的手上,他的心脏就像被车轮狠狠碾过,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嘴唇痛成了紫色。

  尹堂曜轻轻吸气。

  背脊挺得笔直,他不让自己的身子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你为我跑万米,为我写论文,为我找钻石,为我复习功课,为我做长寿面,为我买白衬衣,你对我好得就像一个天使,你有什么对不起我?”

  小米痛哭,这一刻,她真正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不是天使。

  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恶魔。

  她别有居心地接近他,告诉自己她只是想要让他开心让他幸福,她纯真善良得像个天使。可是,那都是假话……她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为了翌,为了能在翌的身边,她从来没有在乎过尹堂曜。她不在乎他的凶、不在乎他的恶劣,因为她一点都没有在乎过他。她以为自己是天使,可是天使怎么会去那样地伤害别人!

  她伤害了他。

  即使在泪水中,即使在黑暗里,他眼底那强烈而脆弱的痛苦,令她窒息得恨不得立时死去。

  为什么伤害了他,她的心也会那么痛,她应该是一个魔鬼才对啊,为什么她忽然恨不能用一切去交换让自己从未伤害到他!

  尹堂曜捏紧她的下巴,指尖冰冷冰冷,指骨咯咯作响:“看到了吗,我今天穿着你送的白衬衣。你说过,我穿上它是世上最好看的人。为什么,你却一眼也不看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歉疚地哭着说:

  “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她好像什么都不再会说。

  “喜欢穿白衬衣的是那个叫‘裴翌’的家伙对不对?喜欢吃长寿面的也是他对不对?”尹堂曜心痛如绞,痛得身子颤抖起来,痛得手指甲也变成紫白色,“就是因为他,你才接近我对不对?!”

  小米心里更加难过,她失声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心脏处的疼痛阵阵加剧,剧烈的疼痛渐渐扩大蔓延至他的全身,他痛得脸色苍白,嘴唇骇人的紫。

  “因为他的心脏吗?”

  尹堂曜轻若无闻地说,身体的疼痛令他无法再捏紧她的脸,他垂下胳膊,轻轻抓起她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

  “很喜欢他的心脏吗?好,那你就把它拿走好了。”

  她大惊缩手,泪流满面说:

  “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尹堂曜紧紧抓着她的手,他手指冰冷好似千年的寒冰,抓住她的手用力,那力道之大仿佛可以透过他的胸腔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我给你好了!”

  他在漆黑的夜色中怒吼!

  “来呀,你把它挖走!不是喜欢它吗?快把它拿走,是你心爱的东西你就快把它拿走!!”

小米锥心刻骨地痛哭:“对不起……我要怎么做,求求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不要这样吓我……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不要吓我……”

  她哭得浑身颤抖。

  她知道错了,她的任性她的自私让一切大错特错,可是,已经伤害了他,她不知道该如


何弥补这所有的错!

  夜色幽静。

  路灯昏黄。

  她脸上满是泪水的星芒。

  她哭得象不知所措的孩子,象任性犯了错然后不知该如何收场的痛哭失声的孩子。

  尹堂曜松开她。

  唇边勾出自嘲的苦笑,他凝视她,终于,轻轻抬起手,他的指尖冰凉,有点颤抖,他轻轻拭上她的泪水,温热的泪水,灼烫了他冰凉的指尖。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尹堂曜嘴唇煞紫,心脏痛得象要裂开。

  “……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没有遇到你……”

  最后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

  慢慢向黑暗中走去。

  心脏阵阵撕裂的剧痛,他痛得已经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就像踩在噩梦的乌云中,黑夜里他的脸苍白如纸。

  痛,有什么关系?

  尹堂曜轻轻闭上眼睛。

  就算心脏痛得完全死掉,又有什么关系?本就不是他的心脏,痛得死掉了,她伤心的也不会是因为他。

  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在心脏炸开!

  眼前漆黑的眩晕……

  静静地……

  尹堂曜的身子静静地滑落,夜风轻轻吹来,什么都听不清楚。冰冷的地面,沙沙作响的树木,风穿过路下的山谷,似乎有她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可是呼喊的内容也听不清楚……

  原来……

  她……

  竟不是他的天使……


 上午。

  仁爱医院。

  病房的窗户半开,细雨随风飘进来,蓝色的窗帘在夏日的雨中轻扬,空气清爽沁凉。




  输液管的透明液体静静流淌。

  一滴一滴。

  液体流淌进尹堂曜的左腕。病床上,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着雪白的枕头半倚而坐,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丝毫不理会护士让他平躺下休息的声音。

  雨,一直不停地下。

  尹堂曜望向窗外,他仿佛静止了,一动不动。鼻翼的钻石也消失了光芒,好似被抽离了灵魂般。

  裴优坐在病床边的沙发里,他望着尹堂曜很长时间,忍不住轻声问: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尹堂曜倔强地沉默着。

  裴优起身走到病床前,正视他:“告诉我好吗?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会忽然病倒?任院长说幸亏送院及时,否则……”

  液体静静流进尹堂曜的左腕。

  尹堂曜嘴唇苍白。

  倔强的神情中有种令人心惊的脆弱。

  “尹阿姨昨晚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守在你的床边,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担心你。”裴优坐到他的病床边,对他说,“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告诉你母亲,可是,你可以告诉我啊。从小到大,我们彼此之间都是最可以信任的,不是吗?”

  裴优拍拍他的肩膀。

  唇边的笑容和煦。

  慢慢地——

  尹堂曜转过头,他的声音有些干哑:“把心脏捐赠给我的那个人,名字……是不是叫做裴翌?”

  “裴翌……”

  裴优一怔,上次从小米口中也听到过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一下他的胸口。

  “是他吗?”

  “我不清楚。” 曜做换心手术的时候他还没有本科毕业,虽说他现在跟着任院长作研究生,但是关于那次手术的情况任院长几乎从没有提起来过。

  “优,帮我查出来。”尹堂曜闷声说。

  裴优摸摸鼻子,打量他:“怎么,跟你这次生病有关系吗?裴翌……到底是什么人?”

  尹堂曜眼底骤然黯淡,嘴唇抿得很紧。他的神情令得裴优一惊,心里隐隐不安,没有再问下去。

  “好,我去查一下,等查出来告诉你。”

  裴优微笑着说。

  病房里又开始寂静。

  只有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你——是跟小米吵架了吗?”裴优想了又想,终于还是问出来。应该是爱情吧,只有爱情能够让曜前几天还幸福得仿佛在云端,一夜之间又痛苦得仿佛坠入地狱。

  尹堂曜面无表情,嘴唇却似乎更加苍白了些。

  “她现在就在外面。”

  裴优皱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和她化解问题。

  “昨晚是小米把你送进医院,你被抢救的时候,她一直在哭。情况稳定下来以后,她却一直守在病房外面,不吃不喝也不睡,只是坐在长椅上流泪。我让她进来看你,她也只是摇头,说你见了她会生气。”

  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有那么多的泪水。

  她静静地哭,不想被人看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可是,每当他出去,看到她蜷缩在一起的背影微微抽动,他知道她仍在哭,泪水仿佛星芒般透过她的身体晶莹在空中。

  裴优凝视病床上表情却渐渐冷漠起来的尹堂曜:

  “你要见她吗?”

  窗外,细雨敲打树叶。

  透明的雨。

  树叶新绿新绿。

  尹堂曜心底一片冰冷的疼痛,他神情孤独倔强,目光冰冷,勾一勾唇角,声音冷漠如冰:

  “告诉她,一个月早已到期。”

  *** ***

  病房外。

  小米坐在长椅上,她怔怔抬起头,望着身前的裴优,眼睛红肿得象核桃一样,脸上满是脏兮兮的泪痕。

  “一个月早已到期?”

  她哑声重复,然后苦笑。是了,她明白尹堂曜意思,他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从喷泉池找到钻石才应允她交往一个月而已。到期了,自然就分手了,他和她自然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是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底忽然象是裂开了一个黑洞,黑洞不断扩大,不断旋转咆哮着要将她撕扯进无尽的忏悔和自责中。她咬紧嘴唇,拼命想要告诉自己是那样的!尹堂曜并不喜欢她!所以她没有真正伤害到他!然而,她怎样也无法忘记夜晚的树影下他脆弱痛苦的眼神和白得发紫的嘴唇……

  她是罪人……

  是她的自私伤害到了尹堂曜。

  小米嘴唇惨白,身子颤抖得有些摇摇欲坠。当她终于体会到自己已经做下的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时,这一刻,她忽然再没有勇气。她想逃,逃得远远的,什么也不要去想。

  “我知道了……”

  她努力对裴优绽开苍白而虚弱的笑容,慌张地对他鞠躬,有些语无伦次:“那就好……我走了……如果他有什么……请你……不……我……对不起……”

  她仿佛闯祸后失去了方寸的孩童,这一刻只想夺路而逃!

  “等一下!”

  裴优见她神色伤痛而慌张地准备离开,不由急忙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喊住她。

她惊慌地抬头看向他。

  他快步走进旁边的医护休息室,手里拿着一把伞出来,递给她,微笑:“外面在下雨。”

  “……谢谢。”她怔怔握住伞。




  “还有……”有些犹豫,然而好奇心终于让裴优问了出来,“上次你说到‘裴翌’……”

  小米身子陡然巨震!

  “‘裴翌’是谁?是我应该认识的人吗?”他仔细看着她。

  她全身的血液向耳膜冲去,轰轰作响,外面的雨静静地落下,恍若有轰轰的雷声。

  裴优问:“他究竟是谁?”

  她空白地站在那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嘴巴微微张开,她觉得有些荒谬,荒谬到想笑。翌,他居然问你是谁,他问我,你是他应该认识的人吗……

  然而,她终究没有笑出来,一阵悲凉象刀子般从她心底划过。还有什么意义呢?让他知道了,也只会难过和伤心吧。

  又做错了啊。

  不应该在他面前提起你才对吧。

  翌,为什么,自从你不在,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错误的呢?

  “如果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那么,就把这个名字忘掉吧。”她脸上有难以形容的悲伤。

  然后——

  她顺着走廊渐渐走远,渐渐消失在细细的雨雾中。清冷的雨,她没有撑起手中的那把伞,雨丝将她单薄的身影笼罩,淡得如一团看不清楚的雾。

  裴优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种奇异的感觉,长久地无法散去。

  *** ***

  雨一连下了五天。

  整日整夜地下,有时是倾盆大雨,有时是细雨淅沥。雨不分昼夜地下着,哗啦啦地下着,树叶被冲刷得再没有丝毫灰尘,整个世界仿佛白蒙蒙的雾气。

  小米常常站在宿舍窗边,望着雨雾中的东湖发呆。其实东湖在雨中早已看不清楚,只有隐约的白色,和天空连成一片。

  呆呆地站在窗前,她的脑子也是白茫茫的混沌。什么也无法去想,什么也想不明白,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似乎一切也都没有了意义。她只知道,每次只要试图去思考些什么,心底就会被揪得生生作痛。

  雨意清寒。

  透明的雨丝漫无边际地飘荡。

  仿佛一夜之间,夏天的热烈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秋天静悄悄地走了过来,沁骨的凉意让万物忽然变得那样安静。

  直到有一天晚上,成阿姨忽然晕倒在值班室,成媛和小米惊慌地将她送进医院。

  成阿姨住院了。

  医生大约是对成媛说了些什么,虽然她照顾成阿姨的时候表现得好像若无其事十分镇静,但是小米却总是敏感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半夜的时候,她隐约可以听到成媛埋在枕头里的低泣声。

  然而,成媛什么都不肯对她说。

  小米也不再勉强成媛,她只想尽力帮忙照顾成阿姨就好了。每天在医院里,跑前跑后照顾成阿姨的日子虽然忙碌而担忧,可是,她却也再没有时间去想原本那些纷扰的问题。

  也是仁爱医院,尹堂曜早已经出院了。每当经过那日他所在的病房,小米总是会突然失神,然后匆匆逃走。

  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不……

  他还在恨她吧,他一定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

  她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只鸵鸟,只要把脑袋埋进沙土里,装作看不到,是不是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小米长时间地守候着病床上的成阿姨,听她慈祥的笑声,听她讲述自己以往的经历,听她睡着时平缓的呼吸。不知为什么,只要在成阿姨身边,她的心就可以慢慢平静下来。

  这天。

  成阿姨静静地睡着了。

  小米拿着保温饭盒,蹑手蹑脚地退出病房,轻轻关上病房的门。明天熬些小米粥过来好了,里面放些莲子和百合,希望成阿姨应该能够多喝两口。

  她边走边想。

  忽然——

  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吃惊地发现那人竟然是裴优。他穿着雪白的医生制服,身材修长俊雅。

  “你好。”

  他对她微笑。

  小米将成阿姨住院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安慰她不要太过担心,并且拿出纸笔记下成阿姨的病房号。见到他,小米莫名地安心了许多,仿佛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可以信任的东西。

  话已经说完了,裴优仍旧凝视着小米,唇边的微笑渐渐扩大成一种喜悦。

  “怎么?”

  她忍不住问。

  “……我知道裴翌是谁了。”他的目光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医院的走廊里人们来来往往。

  繁杂的脚步声。

  压低的说话声。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炸雷在脑袋里轰轰作响,小米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楚,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用力攥紧,然后狠狠地撕扯。

  裴优笑着轻声问:

  “他现在哪里?”

  在哪里……

  她的眼底渐渐浮起空洞的白雾,空洞地望着裴优,心中一片轰然。

  “我……可以见他吗?”裴优摸摸鼻子,笑得有点孩子气,又有点紧张,“才知道我竟然有个弟弟,而且是孪生的弟弟,真的是……呵呵……我可以见他吗?啊,父亲也很想见他……”




仰望神的恩典......


大宅

積分: 4412


2#
發表於 06-6-23 17:02 |只看該作者

Re: 6623

好呀﹐今日有兩段呢。

好心急想知道繼續係點。


大宅

積分: 1207


3#
發表於 06-6-23 17:49 |只看該作者

Re: 6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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