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我的雙腿》- 第一章 (碧姍小說)
尖沙咀的街頭。
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突然!
真的是她!
終於能夠再一次偶遇。是他朝思暮想的。
兩人分手三年了,莫非是否終而泰,苦盡甘來。他終於能夠遇上她了,而且這是一次不刻意經營的相遇。
曾經,他埋怨他們為什麼有緣無份!他常常怨天尤人。
譚覓雪正在跟幾個女性朋友在一起。她穿著套裝,應該是剛下班約了朋友一起晚飯。
她談笑風生,神采飛揚。
她似乎過得不錯。
果然,她的選擇是對的。
她很懂得計劃。循規蹈矩。
他走上前。
“真巧合,在這裡碰上。”
很笨拙的開場白!他是多麼渴望能再次遇上她,多次演繹如果見面時會說什麼。居然到真實時,是如此的手足無措。
這三年來,他常常回到他們曾經踏足的地方,去尋找她的身影。但不遂。
他以為命運在作弄他、懲罰他。
懲罰他的糊塗和愚蠢。
自從畢業後,他們便失聯了。聽說,她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很繁忙。而且,他好像知道她不是跟父母住在一起了。因為,他到過她家門前等她,不止一兩次,等到深夜也不見她回家。
她會是跟男朋友同居嗎?
還是她已經結婚了。
在這一千個空虛寂寞的晚上,他不能自拔的在胡思亂想。
他甚至想過她會不會已經不在世了。
為什麼他找不到她。
“很久沒見了,你好嗎?”她神態自若的說。
他不好。
當然,他沒有這樣回答。
“也是這個樣子,我約了幾個舊同學聚舊。”
她往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其中一個是她認得的,是他的好友樊向勤。
張丞軒,她大一時的男朋友。他是土木工程系的系草,非常俊朗,笑起來有深深的酒窩,連他們會計系也有不少女同學仰慕他,沒有想過,他們當年會在一起。
“你好像轉了手機號碼?前陣子找過你,找不到。”
他努力去淡淡的說,他希望他能夠保持他那份慣常的傲氣。
“是啊,因為我要買新手機,出一個新號碼連手機會便宜很多。工作太忙,未有時間一一通知舊朋友。”
他知道她的電話號碼半年前轉了,正正就在她畢業後。這半年間,他打過無數遍給她,由初期的空號,到之後有另一個人接上了告知他打錯號碼,到後來那個人一聽他的聲音就發火,於是他不敢再打擾了。可是,她的號碼已經轉了半年,還未輪到通知他!他眼底一陣失魂落魄,他們的交情真的只是那麼的泛泛之交嗎!多麼折騰人的泛泛之交!
“你可以給我你的新電話號碼嗎?” 他希望他看出來不是表現得很不濟,但他確實是那麼的迫不及待。
“當然,是XXXXXXXX。”
“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們保持聯絡。”
丞軒瀟灑的跟她道別,勉強去維持他一貫的作風。他一向是那麼玩世不恭、吊兒啷噹的。那時候,她是這樣形容他的。
“你是一隻沒腿的小鳥,不會停在一個地方。"
看見丞軒跟覓雪說再見後,向勤走到他身邊。
“你為什麼不立即抓緊她說出心裡話?”
“……….”
“明明心裡很在乎,你不說人家是不會明白的。”
向勤跟丞軒是大學同學,而且都熱愛踢足球,常常結伴在一起。丞軒是個內斂的人,不善於表達自我情感,喜怒哀樂都善於隱忍。向勤可以說是他唯一的知心友。
這時候,小恩子她們在討論晚餐的地點,發現覓雪在沉思中。
“覓雪?你有沒有在聽我們的說話?”
“什麼?”
“吃泰國菜好嗎?你最喜歡的。"
“好!"
她心不在焉。
"剛才的他是丞軒嗎?"小恩子也認識他。
她點頭。
"他現在比起在大學時更帥氣!你怎會提出跟他分手,太可惜了!"
那個時候,她不是不想給他新的電話號碼,但是他的那個她會介意他們保持聯絡嗎?當年,她跟他說分手,沒過多久,他跟那個她很快就在一起了………
小恩子已經好幾天沒有來電話給她,覓雪決定先發制人。
"為什麼我們家有男人出現?不是說好了不可以帶男朋友回家過夜的嗎?"覓雪一聽到小恩子接電話,就馬上戲謔她。
"他是租客!譚小姐你搬走了這麼久,我一個小職員那有能力獨自租住在這裡。"小恩子據理力爭。
"但聽說他光著身子,穿著內褲周圍走。你的租客可真開放!"覓雪幾乎忍不住大笑出來。
"他…… 你還好意思說,你的丞軒無緣無故打了他一頓,害我要解釋良久他才相信我!"
"抱歉,丞軒當日是有點衝動。"
"他痊癒了?"
“嗯,我們計劃孩子出生後才辦婚禮。"
"恭喜你,覓雪,你終於守得雲開,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我看他當天的模樣,就知道他回復記憶了。我真心替你高興!"小恩子即時有一股感動的情緒,眼泛淚光。
"多謝你,小恩子。你一定要答應做我的伴娘。"
"那是當然!你若找其他人,我恨你一輩子!"小恩子破涕為笑起來。
"怎樣!四角褲究竟是誰?從實招來!"
"……什麼四角褲……他本來真的只是租客。他知道你搬走了,了解我的財政狀況,於是他來分租。只是後來……"
"只是後來由本來各睡各的,變成了睡在一起!對吧?"覓雪笑逐顏開地喊道。
覓雪繼續說:"那你有沒有改買了雙人床?"。
"那個睡房怎容得下一張雙人床!"小恩子尷尷尬尬的說。
"所以,他也是很會睡的那種類型?"覓雪終於找到機會一雪前耻了,她哈哈大笑起來。
"覓雪……你……情場得意了,連嘴巴也利害起來!"
"好的!不作弄你了。不過,我一定要會一會那條四角褲的主人,我們今個週末一起吃午飯?我把丞軒帶來,他要向人家道歉才對!"
"你不是快要生產了嗎?還可以出街吃飯。"
"醫生說多走動可以幫助生產。而且有丞軒一起來,不用擔心。"
"幾天沒見,你的嘴巴和秀恩愛本領強了百倍!好吧,那就週末見!”
丞軒今天又到了沖浪者海灘散步。
七月份,澳洲是冬天,遊客不多。
他漫無目的在四周遊逛,有一個小朋友上前把一張宣傳單張交給他。
高空飛翔。
他居然蠢蠢欲試。
他本來一早計劃玩熱氣球。
但這需要在晨光乍現之前就要出發,他起不了床。
似乎玩高空飛翔彈性高一點。
於是,他去了。
在一萬四千呎的高空中,他覺得很刺激。
他終於能夠像海鳥一樣自由自在地飛翔。
他很響往。
教練一聲令下,他已經飛在半空。
果然,這種感覺實在太奇妙了。
在萬呎高空中。
他活像一隻小鳥。
突然!
有一個聲音。
"你是一隻沒腿的小鳥,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
"你喜歡自由自在的飛翔。"
"我喜歡穩定有計劃的生活。"
"我們不合適。"
"我們還是做回普通朋友吧!"
這聲音!這聲音!
很熟悉的聲音!
這一瞬間!
他終於想起來了!
他終於記起了自己。
記起了所有人!
還包括她!
覓雪!
他的覓雪!
當晚,他就乘夜機回香港了。
一大清早,門外有人不停在大力拍門。
譚媽媽在床上起來,睜開惺忪的睡眼去開門。
"是誰在星期日的大清早來打擾!"她忿怒的把門打開。
丞軒焦急的站在門外。
"伯母,覓雪在嗎?"
"你這個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渣男!"她非常震怒,狠狠地打他。
"對不起伯母,可以讓我見一見覓雪嗎?我求求你,我見完她,你再把我打死!"
覓雪聽到門外的聲音,她走出來了。
丞軒!
"丞軒,你怎麼來了?"她非常驚訝。
"覓雪,你!"他傻眼了,覓雪居然挺著一個大肚子。
她懷孕了!
他非常震撼!
他雙腿發軟,霎時淚如雨下。
然後,他歇斯底里地痛哭。
他跪在地上,緊握著她雙手,哭著說:"覓雪,對不起,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回來了!"他聲淚俱下。
"我不要再做一隻沒腿的小鳥了,我不要再萬無目的在飛翔,你願意成為我的雙腿,讓我能夠著陸,停下來嗎?"
"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嫁給我!"他含情脈脈,誠心誠意地哭著說。
覓雪淚水漣漣,梨花帶雨的把他扶起,並上前深深的擁抱著他。
此時此刻,他們都不能言語。
像他說的,無聲勝有聲!
時間好像停頓了。
"我反對!"譚爸爸突然大聲說著。
"你這個壞蛋,把我家覓雪的心傷透了。她為你流下的眼淚,比城門水塘的水還要多。她還沒有入你家門,你已經把她欺負得體無完膚,我怎麼可以把她嫁給你!"
"伯父,我……"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覓雪整理激動的情緒,終於回復說話的能力。
之後,覓雪把丞軒失憶的經過詳細的說出來。
"你這個傻孩子,總是獨自受苦,一個人承受一切傷痛。"譚媽媽眼泛淚光的說著。
"伯母,請你相信我。我發誓永遠不會再讓覓雪流淚了。"丞軒舉起宣誓的手勢。
譚爸爸笑說:"還叫伯母,現在要改口叫媽了。"
丞軒立即意會了,並興高采烈地說:"多謝爸,多謝媽!"
當天下午,丞軒帶著腹大便便的覓雪回家。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丞軒一進門就大聲喊道。
張媽媽聽到丞軒喊她「媽媽」的聲音,歡喜若狂地立即從廚房衝出客廳。自從他失憶後,再也沒有喊她「媽媽」了。
當她在客廳看到手牽著手的丞軒和覓雪,還有覓雪的肚子,她意外得說不出話來。然後,她立即喜極而泣地大叫:"老爸,快出來,丞軒回來了!"
他們良久還未能夠平復激盪的情緒。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們從失去了兒子的地獄,一下子走進幸福的天堂。兒子回來了,還帶來媳婦和孫子。
"覓雪現在懷了差不多九個月的身孕,婚禮可能要在孩子出生後才能辦。"張媽媽笑不攏嘴地說。
"我打算婚宴和孩子的百日宴一起辦。覓雪,好嗎?"丞軒說。
"你的意見便是我是意見。"她幸福的笑著。
"媽,至於婚宴地點,賓客名單,我交給你處理。我現在要跟我的準太太入房談心,我有很多說話要對她說!"
然後,他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進房間。
他情深意重的吻著她。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由今天起,我要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丞軒,只要在你身邊,我便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他們擁吻著,輕輕的依偎在一起。
"對了,你為何當時不跟我說你懷孕的事。"
"你那時候像個冷面殺手一樣,我不敢跟你說。而且,我怕影響你的情緒。"
"覓雪,我愛你。我只愛一個你,一輩子,一生一世。"他情深款款的說。
他撫摸著她的肚子,突然似笑非笑的說:"原來我除了吹脹氣球很利害之外,製造孩子的能力也超強!"
"你要說什麼?"
"我們就只有平安夜你喝醉了的那一次,是沒有做足安全措施,你就懷孕了!我豈不是百發百中!"他竊笑起來。
"為了不要辜負我的特強基因,我決定要七個孩子,跟我們當年在soci game 一樣!"
"所以你生產後,我們要立刻努力動工了!"他開心得大笑起來。
覓雪只笑不語。他的無聊話又來了。不過,她很喜歡,她喜歡他的一切。
張譚兩家人一起在丞軒的家晚飯,大家談論有關婚宴的事。
"親家,我們打算婚宴在陽明山莊辦,丞軒說這裡別俱意義。你們有沒有意見?"張媽媽笑容滿面的說。
"我們普通人家,只要覓雪嫁得好,她開開心心就夠了。地點我們沒有意見,親家你們決定就可以了。"譚爸爸心滿意足地說。
"他們都是獨生子女,我們兩家都只辦一次喜宴,一定要辦得體面。"張爸爸說。
"他們早結婚也是好事,可以快點開枝散葉,我們兩家都人丁單薄。"譚媽媽說。
"我聽丞軒說想要七個孩子,真的要早點開始才行!"張媽媽竊笑起來。
"媽,你竊聽!"丞軒抗議。
"七個!我家覓雪會不會太辛苦!"譚媽媽大驚失色。
"媽,丞軒說笑而已。"
突然,覓雪覺得肚子很疼痛。
她胎動了。
大家都手足無措。除了當醫生的張爸爸。
於是,覓雪進醫院了。丞軒焦急的在門外等著。
終於,覓雪誕下了一個六磅八安士的男孩。母子平安。
一百天後,他們舉行了盛大的婚宴和百日宴。
覓雪和丞軒在賓客的祝福下踏上人生的新一頁。
因為有愛,他們相濡以沫,走進幸福的懷抱。
(全文完)
出發到布吉前,覓雪跟丞軒的同事聯絡,先確定他們公幹的實際位置。布吉很大,他們要縮小找尋範圍。
於是,覓雪和張爸爸到達布吉機場後便馬不停蹄直接乘車到蔻立——今次布吉海嘨災難的重災區。
他們足足用了兩小時才到達蔻立,但甫下車時,心情已為之一沉。眼前出現很多戴着口罩的泰國人在不斷穿梭,將一具具棺木抬進村裡,但棺木卻容不下已發脹的屍體。同時,四面八方都有呼天搶地,血流披面的人在廢墟中找尋親人或失物。居民們流離失所,家園一片頹垣敗瓦,令人慘不忍睹。
蔻立共有四間醫院,他們逐一走遍。
為了盡快找到丞軒,兩人連續二十多小時不眠不休,四出來回走訪幾間醫院。醫院中擠滿傷者,由於傷者太多,部分傷者被迫睡在床底下、甚至是醫院外的草坡,當中不少是來自歐美的遊客。醫院另一面,則堆滿屍體。濃烈的屍臭味撲鼻而來,令他們極度難受,毛骨悚然。
這兩天,眼淚已經差不多流乾了,現在覓雪心裡是焦急多於傷痛。她覺得只要找到他,一切便有希望。
張爸爸是個醫生,面對如此觸目驚心的場面,他也在一旁默默垂淚。
向勤!
終於找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正伏卧在醫院的走廊上。他的頭、身、手也有包紮著。他正在閉目養神。
覓雪如獲至寶,立即跑到他身邊:"向勤,終於找到你了!我是覓雪,你身體怎麼樣?"
向勤睜開眼睛,非常激動地說:"覓雪!你來了,我和丞軒失散了!"
"當時很恐怖,巨浪湧來,我們走避不及,被海水掩沒了。之後有人把我從海中救出來,然後來了醫院。"他面容憔悴的繼續說。
"剛才入境處已經有人和我登記了。我傷得不算嚴重,是皮外傷,我要求他們盡快安排我回香港。"
"你們不用理會我了,我家人正在趕來,快找丞軒!"
找到向勤,但丞軒不在,覓雪崩潰了。她痛聲大哭,非常悲慟。
之後,他們輾轉又再去另一間之前已到過的醫院再找尋,他們遇上了香港入境處的職員。在一番查詢後,他們終於知道丞軒的下落了。可喜可賀,他還生存著,原來他就在這一間醫院的病房內留醫。
張爸爸跟當地的醫生了解後,丞軒應該在事發時被硬物擊中頭部,他似乎有腦內出血的情況。他現時昏迷中。
當地醫生太繁忙了,沒有詳細說明他的情況。張爸爸是腦科醫生,他要求取得丞軒的腦部掃描片,他可以深入了解他的狀況。這正是他跟覓雪一起來的原因,他認為萬一有什麼問題,他可以即時作判斷。
張爸爸低頭在仔細研究掃描片。他其實外表相當出眾,而且博學多聞,想必年青時一定是個風頭躉。其實丞軒跟他爸爸挺相似的,都是出類拔萃的人。
"以掃描片看來,他的腦內出血情況不嚴重。傷口應該可以自動癒合,或許可免除動手術。"他如釋重負的樣子。
覓雪焦急萬分:"但是,丞軒還沒有醒過來。"
張爸爸再仔細檢查接駁在丞軒身上的各種儀器的讀數,他說:"不用擔心,他不會有生命危險,一切正常。相信,他很快便會醒來,然後很快會好過來。"
二十多小時的不眠不休,疲於奔命。他們在丞軒的病床附近,困難的找了個空位置,然後坐著休息。
"丞軒你醒來了。”覓雪喜出望外。
他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們。
"我為什麼在這裡?你們是誰?"他很驚慌地說。
覓雪大嚇一驚!
"丞軒,你怎樣了。我是覓雪,他是你的爸爸!"
他沒有反應。
張爸爸若有所思的說:"沒關係,讓他先休息一下。覓雪,你去找醫生來。"
醫生來替他檢查,說他身體已沒什麼大問題,只是手腳擦傷了。說完便匆匆趕去看下一個病人。
張爸爸認為這裡的醫護人員嚴重人手不足,感覺有點草菅人命。加上這裡太簡陋了,而且衛生條件極度失佳。他打算如果觀察一兩天,丞軒身體沒大礙的話,便帶他回香港醫治及檢查。
張爸爸是個果斷的人。
於是,兩天後張爸爸簽署了風險責任承擔書,便把丞軒帶回香港。
到了香港醫院,張爸爸立即安排丞軒做了一連串全面的身體檢查及精密的腦部掃描。
"為什麼丞軒會認不出我們?"張媽媽焦慮的說。
覓雪一面憂鬱的站在一邊,有陣陣痛徹心扉的感覺。
"醫生要待看到他的詳細檢查報告,才能作出判斷及分析。他在布吉醫院做的那個檢查,不夠專業。"張爸爸解釋。
"楊醫生是香港腦外科的權威,我放心把丞軒交給他醫治。而且我也會密切跟進他的病況。"
"從現在所得到的資料,楊醫生已確定丞軒已經沒有腦內出血的問題,而且傷口已經自動痊合了。所以大家不用太擔心。"
"不過,你們先不要在他面前說太多的话,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以我們的初部判斷,他可能因為腦部受創而間歇性失憶。"他向張媽媽和覓雪說。
"失憶!"覓雪驚惶失色。
"很多腦部受創的人也有機會引致短暫失憶,一般會慢慢好轉。大家要耐心等候。現時不要刺激他。"
丞軒臥在病床上。
他是誰?
他為什麼在這裡?
他們說他們是他的爸爸,媽媽和女朋友。
他完全不認識。
當他嘗試回憶過去,他想不起來,而且感覺非常痛苦!
每天面對那些所謂的親友們的探訪和慰問,他很想逃避!感到極度困擾!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失明的人,罰站在人們面前。他們赤裸裸的看穿他,但他看不到他們,也看不到自己!
他很恐懼和不安。
心因性失憶症!
最後,楊醫生判斷丞軒的病症是「心因性失憶症」。
"此病最常見的是對個人身份的失憶,但對一般資訊的記憶則是完整的。"
"這一類個案的失憶發作通常很突然,患者會無法回憶先前的生活或人格,且主要是失去「過去的記憶」。"
"他們會有一個新的「自己」,但無法記起過去的重要個人資料,而且新的我與舊的我並不會交互出現。此病很罕見,通常發生在戰爭、重大災難事件或是重大打擊後造成的腦部創傷。"
"那麼,要動手術嗎?會痊癒嗎?"張媽媽傷心欲絕地問楊醫生。
"在沒有生命危險或者嚴重影響日常生活的情況下,我們不會輕易為病人動腦部手術,這樣風險太大了。人的腦部是複雜而神秘的。有案例,病患在一星期後便自動痊癒,也有案例是那人永遠失去過去的記憶......"
"我會為他安排一些心理治癒和催眠治癒,希望可以幫助他盡快回復記憶......"
覓雪呆呆的站著。
所以,他已經忘了自己,也忘了她。
世界很小,小到我們一轉身,不知道會遇上誰。世界很大,大到我們一轉身,不知道誰會消失。
她的那個他,會消失嗎?
這會是他們的結局?
她的心碎了。
他們正在一間餐廳慶祝一週年紀念日。
"大忙人,我很榮幸今天你能抽空跟我一起晚餐,而且是一頓在七時開始的晚餐。"
"抱歉,我這陣子忙透了。"丞軒滿面歉意的說。
這時候,待應送來一束九百九十九支的玫瑰花。
"送給你。"他把花送給她,並在她的額頭上印下深深一吻。
"請問可願意做我的舞伴?"他伸手示意。
餐廳為他們安排了現場的小提琴演奏。
他們相依相偎地旋轉在柔和的音樂中。
甜蜜溫馨慢舞後,他們坐下來。
小提琴演奏樂隊徐徐退下,讓二人享用浪漫溫馨的燭光晚餐。
"謝謝你的安排,我很喜歡。"覓雪笑意盈盈,嫵媚動人。
"你今天真美。"他忍不住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對了,下星期的平安夜派對,你會和我一起出席嗎?是我中學同學的聚會。"她接著說。
"當然。"
"對了,我差點兒忘記了有件事要對你說?"他突然想到。
"什麼事?"
"下星期我要到布吉公幹,不能夠和你共度聖誕節。有一間在布吉新落成的酒店,在拆禮物日開業,我要做嘉賓。我聖誕日的下午便會出發。"
"沒關係,工作要緊!"她其實有點失落。
"今次我和向勤一起去,完成工作便立即回來。"他輕撫她的臉頰在哄她。
晚飯後,她到了他的家渡過了甜蜜溫馨的晚上。
他的父母也習慣了她的出現。有時候,張媽媽也會幫腔叫她搬來同住。
"如果你在,丞軒應該會早點放工回家。"
"那你可以幫忙叫他每天把我為他準備的湯水飯菜吃光。"
張媽媽是個容易相處的人,而且愛兒心切。愛屋及烏,所以她也非常喜歡覓雪。他們相處得很融洽。
在平安夜的派對,覓雪重遇了不少失聯很久的中學同學,大家興高采烈,酣暢淋灕,把酒共歡。
覓雪不勝酒力,有點眼花耳熱,丞軒提早把她帶回家中。
他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她環抱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並激吻著他。她的主動熱情,令他十分受落。他們激情的互吻著,相擁著,愛撫著,過了一個情意纏綿的平安夜。
"你醒來了?"丞軒撫摸著她的頭髮。
"嗯,全身蘇軟得不得了。"
"或許因爲我們昨晚過於激情。"他似笑非笑地說。
"我是因爲受酒精影響而周身酸軟無力!我以後不要再喝酒了。"
"我覺得你喝酒不錯。"他回味無窮地竊笑。
"對了,我今天陪你去機場?"
"不用了,你不舒服,多睡一會。"他在她唇深深吻下去,有一股難捨難離的情緒。
酒店的剪綵儀式將於中午進行。丞軒和向勤一大清早便起床,在露天茶座邊吃早餐邊談公務。
"既然趕不上在聖誕節前開張,倒不如在新年之後。"向勤埋怨。
"我女朋友幾乎因為我陪不到她過聖誕節,要跟我鬧翻!"
"我會在年終獎金補償給你。"丞軒作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是地動山搖。他們定過神來,發現海上翻起巨浪。一瞬間,滔天巨浪湧至,把酒店夷為平地。他們還未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時,已經被無情的巨浪捲進海水裡。他們跟汽車、雜物、房屋碎片一起漂浮著。不久,下一個巨浪再度湧至,狠狠地把他們吞噬了。
下午二時,覓雪正在百無聊賴地在床上看雜誌,突然接到張媽媽的電話。
"覓雪,你是否和丞軒在一起?"她緊張地問。
"不是,丞軒去了布吉出差。"她覺得好奇,昨天他出門到機場時,伯母也在家。
"他真的在布吉!"她大叫起來。
"有什麼事嗎?"
"我剛看到路透社新聞,它說布吉發生嚴重海嘯,現時香港的新聞還沒有什麼消息。我很擔心!"她呼吸急促的說著。
"伯母,你先冷靜。我現在立即來你家。"
當覓雪到達了丞軒的家時,香港的電視台已經在報導南亞海嘯的消息。
她和丞軒父母正膽顫心驚,憂心忡忡,目不轉睛的看著新聞報導。
"今早在香港時間8時58分,蘇門答臘以西對開的印度洋海床以下四十公里,發生了四十年來最強烈的黎克特制九級制地震。地震引發海嘯,波及多個南亞國家。"
".........其中包括泰國的布吉........"
"現時還沒有收到傷亡報告,電視台新聞部會密切留意及報導。"
"香港入境處已設立熱線電話,為有需要人士提供服務。"
覓雪立即至電入境處熱線,留下資料等待回覆。
他們心急如焚。
張媽媽已在痛哭。覓雪也擔心得雙眼通紅。
第二天,他們仍然收不到入境處任何消息。但他們從新聞報導得知,這次南亞海嘯導致多個國家傷亡慘重,死傷數字還在不斷增加中。今天的新聞報導說,在這次災難中,布吉至少有117人死亡,1000多人受傷。
新聞報導的片段簡直是觸目驚心,令人毛骨悚然。整個布吉海岸一帶被海嘯摧毀得面目全非,沿海的酒店被巨浪吞噬得無影無蹤,沒剩下半點支柱框架,一片滿目瘡痍。醫護人員及當地民眾不停在運送死傷者,周圍都是臨時停屍間。
覓雪看得肉顫心驚,淚流滿面。身旁的張媽媽已哭得呼天搶地,完全失控。張爸爸面如死灰的在安撫她。
這兩天,她不停打電話給丞軒及向勤,完全接不通。
她已經等無可等,她決定到布吉了解實際情況。
翌日,覓雪和丞軒爸爸一起出發到布吉。
窗外傳來孩子嬉戲的聲音,覓雪被吵醒了。昨晚她沒有把陽台的門完全關上。
走出客廳,原來他也起床了。
"睡得好嗎?"
"嗯。"她點頭。她的失眠症,在這次芭提雅之旅,居然不藥而癒。
"再晚一點,便沒有早餐了。"他示意要馬上出發到餐廳。
不知道為什麼,她又自動自發的跟隨著他,使不出她在香港時對他的決絕。
大概是因為人離鄉賤,她現時的狀況甚至是無家可歸。
也許,
在香港,她是個意志堅定的人。
在泰國,她讓自己糊塗一點。
女人心,海底針。
她點了泰式烤肉串和糯米飯。
早餐之後,他在酒店的服務櫃臺跟職員以泰語說了很多話。
"我們現在出發。"
"幹什麼?"
"跳傘基地。旅遊巴士很快便來接載我們了。"
"要不要玩高空飛翔?"他繼續說。
"跟你當年玩的跳降傘不一樣。"他知道她喜歡玩刺激的活動。
"這個要乘坐直升機飛到四千米高空,背著降落傘跳下來的。"
"你敢玩?"她好奇的問。
"如果你和我一起玩。"他點點頭。
他們正身處在直升機的機倉內。
雖然覓雪很愛刺激,但在幾千米的高空上,加上直升機不斷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她感到有一點膽顫心驚。
丞軒的面色很蒼白,呼吸有點急促,一言不發。
"丞軒,你沒問題嗎?"
"你似乎很難受?"
"沒關係。你可以緊握著我的手嗎?給我勇氣!"他虛弱地說。
她照著做了。她發現他的手冷得僵硬,她用她溫暖的手緊握著他的。
這令她回憶起他們當年在年宵攤位的情景。他們是那時候開始的。
直升機停住了。
他們準備要飛了。
覓雪先出發。
教練打開艙門,他引導她把身體移出機艙,腳縣空坐在機門前,然後頭往上仰,腳往後曲。
三聲準備之後,她便飛在半空。無拘無束地在天空自由墜落。大約一分鐘之後,隨身教練把降傘打開,下墜的速度減慢了一點。
她很喜歡這種刺激和無拘無束的感覺。
整個芭堤雅的景色盡入眼簾。她看到碧綠的大海,翠綠的山巒和曠闊的田野。
在半空中,地上的景物都變得渺小,一切的煩憂也被拋到九宵雲外。
她覺得自己活像神話入面的小精靈,拍著翅膀在半空飛翔,感覺很奇妙。
她順利降落地面。
沒過多久,丞軒也來了。
他目光炯炯的興奮地說:"我成功了!"
然後張開雙臂向覓雪跑過來。
她也為他的突破而感到高興,衝上前給他一個鼓勵的擁抱。
之後,他們到了海灘一帶玩了一些水上活動和吃晚飯,才返回酒店休息。
他們的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
由本來差點兒變成陌生人,到現在一起跳舞,一起飛翔,甚至是同住的室友。
她刻意逃避現實,不去多想他們之間的問題。
昨天的運動量是覓雪平常一星期的總和,她完完全全的精力透支了。第二天她很遲才起床。
已經是下午一時了。
"你似乎睡得很好。"
他看到她把行李都拿出來。
"你要走了?"
"今晚要到曼谷,明天回香港了。"
"那我送你到碼頭。"
他還要留在島上多拍一些照片,去寫這間酒店的推廣帖子。
而且,他不敢急功好利。怕一旦超越底線,便會落得屍骨無存。
所以他這兩天都規行矩步。
他明白自己犯了不可原諒的過失。
他希望他們可以至少保持著這樣的微妙關係。
起碼,她不會見到他便掉頭不顧。
他會努力想辦法令她回心轉意.......
自從在芭堤雅一別後,丞軒已經接近兩個月沒有出現了。
他偶然會發她短訊。
"祝你中秋節快樂。"
"明天會下雨,要帶雨傘。"
"明天有冷風到,記得帶外套。"
她也會回他一句"多謝"。
他們的聯繫就僅此而已。
覓雪感到若有所失。
其實,覓雪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究竟她是想跟他在一起,還是要拒絕他。
可是,從實際角度來說,他好像還是沒有工作。
相信,沒有人會支持她選擇這樣的一個男人。
今天,她突然收到龍貓的msn訊息。
"抱歉,有事相求。"
"請問你是女的?"
"是的,有什麼可幫忙?"
"我需要參加公司的一個舞會,但欠女伴。你可以幫忙嗎?"
"本來我有個同事答應了,但她家裡臨時有家事,要請假到美國處理。"
"這個舞會我是負責人,沒舞伴的話對我的工作影響很大。"
"我沒什麼朋友的。"
"要是我找到其他人,不會不明不白找個網友。"
覓雪躊躇地想了良久。面對這樣的要求,她一般會立即拒絕。但龍貓對她確實有大恩,他甚至沒見過她便給予援手。
理應,他不會是個壞人。而且,以他經常上網在線,沒太多朋友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我怕我會失禮你。我沒有出席舞會的經驗。"
"沒關係,我只要帶個舞伴就可以了。"
"舞會將會在今個星期六下午五時在陽明山莊圓廊舉行。"
"之前我幫你處理訂酒店的報價單時,我有你公司地址。你沒有轉工吧?"
"我會把邀請卡直接寄到你公司。"
他果然是個快捷的人。在她還沒有打完回覆,他已經把所有細節都發了出來。
她似乎已經沒有拒絕的機會了。
照道理在這麼高級的地方,而且是公眾場所,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她是個謹慎的人。
"那,好吧!"
覓雪為了出席這個宴會,刻意打扮了一下。畢竟要去這麼隆重的場合,不能太過失禮於人前。
覓雪迷惘地手拿邀請卡,到了陽明山莊。
她突然發現自己連龍貓的真實姓名是什麼也不知道。大家未曾謀面,究竟如何相認!
她準時五時到達了。她拿著邀請卡到接待處,職員安排了台前第一行的正中位置給她。
她非常意外,為什麼她的座位在第一行?
而且她隔離的位置是空的。龍貓在那裡?
在她還未整理好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主持人開始說話。
"各位好,歡迎大家出席「泰愛你」在創業板上市的發佈會。我是主持人大偉。"
"我們以熱烈掌聲歡迎「泰愛你」的創辦人兼行政總裁,張丞軒先生。"
台下傳來一片掌聲。
什麼!
張丞軒先生!
「泰愛你」創辦人!
上市發佈會!
覓雪極度震撼!她簡直無法想像!
真的是他!
氣宇軒昂、風度翩翩的丞軒正矗立在台上。
此時此刻,她覺得她的心臟要承受的震撼力,比她在四千米高空跳下來還強上千倍。
"首先要多謝大家百忘抽空出席「泰愛你」在創業板上市的發佈會。"
"「泰愛你」之所以會成功,完全有乃網民和各位聯營商家的支持。"
"很多朋友也曾問我,為何會有泰國旅遊論壇這個概念!"
"其實,我之所以開創「泰愛你」,概念是來自我的女朋友。"他淺淺一笑。
"她是一個路盲。"
"而且,她說過她去旅行不喜歡跟旅行團。"
"她喜歡吃泰國料理。"
"我們曾經一起到泰國旅行,有一個難忘的回憶。"
"於是,我成立了「泰愛你」。"
"我希望就算一些路盲,也可以不用跟旅行團,可以以自由行的方式去泰國旅行。"
"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之後,他繼續在回顧業績、集資計劃、市場展望、未來發展各項作出報告及分析。
"發佈會之後,我們會有個餐舞會。祝大家有個愉快的晚上。多謝各位。"
掌聲如雷貫耳。
燈光漸暗,音樂響起,餐舞會正式開始。
丞軒走到覓雪面前。
"請問你是否願意做我的舞伴?"他彬彬有禮,向她伸手示意。
《妳是我的雙腿》第九章(碧姍小說)
為了這個海外培訓項目,覓雪最近頻頻加班。
因為時間短促,整個培訓部的人都要出動。
在培訓部,覓雪是新人,出錯是難免的。
不過,在這個項目,她犯了一個嚴重的過失。她差點錯誤地確認了一間不合適的酒店,於是很多之前已完成的前期功夫都要擱置,並且要重新挑選酒店。
"我發現她常常去洗手間,應該是去補妝。"
"她只是個花瓶,完全沒有工作能力!"
"昨天,我看見她在工作時間上網。"
"她一定是來拖大家後腿的!"
紫珊和佩佩是培訓部的高級職員,她們一開始就不喜歡覓雪。對於她今次的失誤,她們當然是落井下石,不停向上司打小報告。
彼得約了她一起吃午飯。
"覓雪,人總會出錯,你不用太介懷。"
"嗯,我知道。"
她口不稱心的回應。她因為連累了大家而很失落。
"同事們會明白的。"
"酒店的事,你要儘快處理。"
"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我。"
彼得一向對覓雪照顧有加。
還有一個月,他們就要出發了,但還沒有預訂到酒店。情況很緊迫,覓雪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請問有沒有曼谷的商務酒店可介紹?"
她在「泰愛你」發了一個新帖。
"時間?要求?"
幾乎立刻就有人私訊回應她。
怪不得小恩子時常大力推薦「泰愛你」,果然是很有效用。
用戶名稱是「龍貓」。她啞然失笑。本來她也想登記為「龍貓」的,不過已被使用。
"我需要預訂二十間雙人房,六間單人房。還要預訂酒店會議室,可容納五十人。地點最好是交通方便。"
"曼谷喜來登蘇坤大酒店。"
"這是一間五星級酒店,超越了公司的預算!"
覓雪之前有報過價。
"你公司的預算是多少?或許我可以幫忙。"
"是xxx。"
"應該沒有問題,我稍後回覆你。"
覓雪呆若木雞。這是真的嗎?是被千年蟲入侵電腦?還是她遇到了電腦黑客。不過現在正是非常時期,她不會放棄任何機會。
"酒店的事已辦妥,我需要聯絡人資料、確實入住日期及你的公司電郵地址和通訊地址,他們會把報價單發給你。"
"聯絡人:譚覓雪。"
果然是她!
雖然他早前已有九成把握這就是她,不過看到「譚覓雪」這三個字,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人,他還是非常震撼。
沒多久,她再收到他的私訊。
"放心,這是真的。酒店的人會直接與你聯絡。"
他知道她是個很多顧慮的人。
於是,覓雪在一天之內,把危機化解了。
終於放下心頭大石。
她以為她將要被解僱了。因為「沙士」的後遺症,現時百業蕭條,四圍都是失業大軍。
她將功補過,而且用一樣的預算,訂到五星級的酒店。大家都對她刮目相看。
"覓雪,你是怎樣做到的,這個價錢不可能吧!"
她不知道怎樣回答。
應該沒有人會相信這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我的一個好朋友穿針引線的。" 她胡亂說了一個原因。
實情是,她連「龍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之後,她發了個私訊給「龍貓」。
"事情已經辦妥了。非常感激你的幫助。"
沒有回覆。
之後,她要去處理排山倒海的後期工作。
"覓雪,我收到培訓部通知了!"
"我下星期出發。"
"居然是住五星級酒店!公司待我們太好了。"
芳芳一看到她,就滔滔不絕地說。
"我可以和你同房嗎?"
"不能。我是工作人員,會住單人房。因為訓練課程會有個考試,怕資料外洩。"
工作人員共有六位。在培訓部,只有彼得和覓雪會到泰國,其餘四位是來自審計部及稅務部,他們會擔任培訓講師。
他們到達曼谷機場。
"覓雪,稍後可有時間一起晚飯,有些明天課程的細節想再跟你談一下。"
"可以。"
他們到了酒店附近另一間五星級酒店的餐廳。
"為什麼不是去我們酒店的餐廳?本來想看看明天吃早餐的地方。"
"那間餐廳今晚客滿了。"
公司有四十多人入住那所酒店,耳目眾多,他不希望被人打擾。
她不以為意。
他摸不著邊際的隨便說說明天的流程,然後便和她閒話家常。他希望他們可以在公務之外,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除了談公事,她說話不多。
舊地重遊,使她觸景傷情。
“你有心事?”
“不是,只是有點累。”
“那麼,我們回去吧!”
突然,她看到迎面有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
是她!
李嘉兒。他的那個她!
她高中曾在海外流學,之後回流到香港念大學。她性格洋化,很熱情主動,面貌姣好。她也經常到學生會,所以她們認識,而且也算熟絡。後來因為丞軒的關係,大家慢慢疏遠。
“覓雪?是你嗎?”
“嘉兒,很久沒見。”
很巧合,她也是入住喜來登酒店。
她們到了酒店的酒吧。
“你男朋友外型不錯。”
“他是我上司,我們一同來出差。”
“真巧合,我也是來出差。我在喜來登酒店的市場推廣部工作。”
“我公司正好在這裡辦訓練課程。”
寒暄後,氣氛一片靜止。
“你還有和丞軒聯絡嗎?” 嘉兒打破沉默。
“很久沒有了。”她猶疑了一會兒才回答。雖然幾個月前見過面,但她確實覺得他們很久沒見。
實際是如隔三秋。
“其實,我和他斷斷續續也有見面。"
"我們的關係很微妙。”
覓雪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他是個不受約束、放浪不羈的浪子。"
"在大學的時候,我習慣了。"
覓雪嘿然不語,默默地聆聽。
"他經常在國外,我其實工作也繁忙,所以我可以配合他。"
"我們的關係,是非一般的友誼關係。"
嘉兒似笑非笑。
"非一般?"覓雪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我們有非友誼關係!大家是成年人,你懂的。"她露出靦腆的笑靨。
非友誼關係!
他們有非友誼關係!她已經說得很白。
那麼,他那晚的舉動,只是單單的想跟她進行非友誼關係,逢場作戲而已。
什麼深情告白,都是故弄玄虛。
她的一顆心直掉到谷底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