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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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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發表於 19-4-11 13:35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迷宮》（16）

他坐在中庭有陽光曬到的位置，閉上眼享受著這個下午最後的溫暖，他雙手交疊在胸前，抬頭感應著陽光輕撫他的臉龐，嘴角微微向上彎，他想起某個女孩總是在走出戶外前趕緊塗上防曬霜，她說加州的陽光多，來了幾年，臉上長了不少雀斑，她說話嘟著小嘴，在他眼裡是可愛得抽著他的心，令他隱隱覺得有點心痛。

自從那天他說要好好想一下以後該走的方向，她真的沒有來打擾他，是他說要自己獨自一人。在一起的日子，她除了那一點點小心思，大部份時候都是她聽從他，可惜就是那麼一點違背他的心意讓他寒了心，對這份感情變得疑神疑鬼，他知道她不會害他，只是他自小啟動的保護網太強了，遇到她，他每每讓步，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趙憾生了，對自己的失控，他特別害怕，害怕受傷，害怕失去，心中的一個小缺口擴大成了可以吞噬人的黑洞。

三天過去了，他調整著心情，遇到煩躁的時候，他以工作麻醉自己，從早到晚，又由晚到早，沒有餘暇去多想，心裡的那片缺失稍稍被遮掩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他覺得自己挺好的，把真實的情感封進內心最深處，收藏得很好，原封不動，原好無缺，跟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可是那點點小心思卻在無聲無息之中瘋狂滋長著，只是蓄勢待發等待一個可以突破的缺口吧了！

一個穿著輕便外套的男人走近趙憾生，站在他身旁，看見他正在閉目養神，正在猶疑是否應該驚動他，趙憾生開口說了話，眼睛依然是閉上的：「找我甚麼事？」臉上還是氣定神閒，一動不動的，那人覺得面前坐著的男人就如一個精緻的雕像，在陽光中閃閃發亮。

趙憾生張開眼睛，調整了坐姿，眼睛沒有直視身旁的男人：「有話坐下來說。」

張彬聞言，拉開旁邊一張椅子坐下來，雖然面對著趙憾生，卻是適當地保持了一點距離，他實在太有權威，坐得太近跟他說話令人油然而生出壓迫感。

「趙總，有件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趙憾生面上表情很淡，定睛看著張彬好一會：「請講～」

趙憾生果然不愧是冷面王，說話簡潔，惜字如金，連表情也久奉，張彬跟他一起工作也有一定的時日，對他雖然不是百份百了解，但對他的脾氣也略知一二。

「是有關曼音的。。。」聽見他喚她曼音，趙憾生不能自制的皺了眉頭，胸中有股悶氣堵塞著，讓他呼吸不順，不過還是靜靜坐著聽張彬說：「上星期六晚上，我突然接到曼音的電話，她叫我去你家門前接她。。。當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面色很差，整個人都不在狀態，我想她一定有事。。可是任憑我跟蔣唯怎麼問，這個傻ㄚ頭一句也不肯說，我們只能就她酒後胡言亂語的片言隻字去猜測，她跟你。。。是否感情出現了問題？」

趙憾生沒有回答，望著張彬的目光更尖銳，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都由底到面、由上到下、由左到右都扒個清光，露出最深的感情。

張彬受不得這種目光，特別嚴厲，也特別讓人焦躁：「是我多事，我和蔣唯是曼音的好朋友，不希望見到她受傷害難過。。你跟她如果有問題，好好坐下來好好談談，她呀，是個死心眼的人，固執得不得了，認定了的，她會勇往直前，義無反顧，完全不理會那會讓自己焦頭爛額，最終遍體鱗傷也不罷休。。。你是了解她的，是不是？」

趙憾生低眉淺笑，挪直了身子，轉了個坐姿蹺著腿，雙臂還是交疊環在胸前，他淡然的輕笑反而令張彬心中發毛，全身毛孔張開，毛髮都豎起來了，聽見他不緩不急的回答讓張彬不寒而慄：「張彬，有些事只有當事人可以感受到，也只有當事人可以決定。。。有些忙是需要別人幫一把，但有些坎卻必須自己面對，其他人。。。感受不來，也幫不了～」

「趙總，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多管閒事，你跟曼音的事最終還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對她有任何誤會，如果因為我的關係。。。令你誤會了她的話，我在此鄭重道歉！她心裡面只有你一個人～」

「這點我清楚，我知道！我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沒有誤會，即使你對她有心思，她對你也沒有那個意思！」

張彬驚訝的霍然站起來了：「趙總，你甚麼意思？我跟曼音真的只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像閨密那種，沒有。。」

趙憾生抬頭望他，打斷了張彬的話：「她沒有！你有！你對她一直有意思，不是嗎？」他淺淡的笑容一點也不溫暖，在大太陽下居然有種讓人毛骨聳然的寒意，張彬也亂套了，不知該如何回應，偏偏自己無從反駁辯護。

再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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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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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發表於 19-4-12 13:1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迷宮》（17）

「趙總，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我的自由，跟曼音沒有關係，我只是不希望你誤會，影響你倆的關係，謹此而已。」張彬理直氣壯，面上特別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正義氣息。

趙憾生聽了沒有即時回應，示意他坐下來，張彬不慌不忙的又重新坐下來了。

「你知道我將會去上海。。」趙憾生忽然失笑，帶著自嘲意味：「切～這件事公司上下誰人不知？是吧！」張彬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趙憾生滿意的笑了，這次明顯流露發自內心的歡愉：「而她。。。如無意外，她會去巴黎。。。你看這樣的安排，我倆會有未來嗎？」

張彬打量著趙憾生臉上的表情，偏偏讀不出一點端倪，他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究竟用意為何，還是他在試探自己？轉念想一下，這也是不可能，也完全不必，自己對諸曼音的心意他早就看出來了，有甚麼好試探？

「趙總，你打算跟曼音分手嗎？你知她有多投入這段感情吧！她會受不了的。如果單純因為分隔兩地這個原因。。。解決的方案多著呢！」

是呀！如果單純因為一個去上海一個去巴黎，分手的理由多薄弱呢！這個原因說出來也說服不了人，更說服不了自己：「這只是導火線吧了，我們的問題是內在的，簡單地說，我們來自兩個世界～」

「癈話！」張彬按捺不住，覺得趙憾生特別裝模作樣：「趙總你說這個籍口是不是有點過時了？那兩個人不是來自兩個世界？就是青梅竹馬都是生長自兩個家庭吧！我不覺得你會奉行門當戶對這一套～」其實張彬對趙憾生的背景了解不多，最近知道他家的地址，那是個有錢也未必買得到的地段，屋主一般都是老市民，一代傳一代的把老房子傳下去，買賣給不相干陌生人的交易極少，所以張彬意識裡以為趙憾生原來是來自富有家庭，這的確不能跟出身自貧窮人家的諸曼音同日而語了。

「家庭背景的確是一回事，你不會不認同家庭對一個人的成長有著很重要的影響吧？我的童年絕對不是你們這等孩子可以理解的。。。可能我跟她一開始就是不適合。。。」趙憾生一字一句說的是自己，卻又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張彬一面聽著，一面留意著趙憾生臉上的表情變化，他覺得這番話又像是趙憾生跟自己說似的，他究竟是想說服自己嗎？

「不適合。。。但你喜歡她，對吧！這還不足夠嗎？以你的能力，以你的心理質素，以你的智慧，我不以為分隔兩個地方會難倒你，除非你心裡多了一個人？」張彬想起那晚諸曼音提到的有個她，周旋於趙憾生這個他和諸曼音這個她的中間。

「我心裡多了一個人？甚麼人？那來第三個人？Venus告訴你的？」趙憾生心生疑惑，為甚麼張彬會以為他跟諸曼音有第三者介入。

「那晚曼音喝了點酒，她說她做了很多，只要他們開心就好，他好，她好，她自己就覺得好，結果好像她做錯了，沒有人覺得好。。。所以，除了你，除了她，還有一個她吧！趙總，我相信你應該不會是玩弄感情，同時有兩個心的人，但曼音的話很耐人尋味，我跟蔣唯特別擔心，所以我來打聽一下，只是想問一個明白，也好讓我倆放下心頭大石。。。趙總？沒有第三個人，是不是？」

趙憾生知道諸曼音指的另一個她是誰，他對她為自己和生母做的這麼多事，暫時不能釋懷，卻又不得不心懷感激，有一個女人肯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實屬難得，他理應很高興才是，只是心裡面有根刺，拔去會痛，不拔又感覺不自在，他暫時選擇不去想不處理，說穿了是在逃避。

不能說他不是有心戲弄張彬，想看他驚訝憤怒的表情，不過趙憾生說的原則上一點都沒有錯：「的確有第三個人！不過不是你所想那種第三者，她是在我生命中有很重份量的人。」

果然張彬眼中有不解有怒火，他站起身，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對趙憾生說：「多了一個人不覺得擠嗎？趙總，人不能太貪心的，如果你心裡有另一個人，還是趕緊跟那個女人斷絕，又或者跟曼音斷了吧！曼音她絕對不會跟另一個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如果你有甚麼對不起曼音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管你是甚麼人！」

趙憾生就是有點惡趣味的心思，看見自己的奸計得逞，心情頓時變好了，也有安慰：「我不是說了那個人不是你所想那種第三者，你沒聽好嗎？」

張彬想了想，也懵懂起來了：「趙總，這是。。。？怎樣說？你不要打啞迷，害我急一場怕一場。」這是詢問，也是哀求，趙憾生得到了預期的反應，心情舒爽了。

「那個人。。是家母～」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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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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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發表於 19-4-15 13:0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迷宮》（18）

蔣唯見諸曼音這個周末沒有到趙憾生家中留宿，整個星期都是悶在家中，特別約了張彬一起到家裡吃晚飯，張彬放工後有點事，沒法跟諸曼音同行。晚上七時多，他正在駕著車前去的路上。

手提電話的鈴聲響起，張彬戴上免提耳機，按下了接聽鍵，他眼角瞥見了電話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姓名，這是個他熟悉的電話號碼，也是一個他很熟悉的人：「在路上了，有甚麼要我帶來的？我途中去超級市場買。」

「買大紙盒裝的雞湯，蔣唯忘了買來作火煱湯底。。。還有，選一點辣椒，要小小的、紅色的、尖嘴那種，要真的辣那種，不過我不要綠色那種jalapeno（墨西哥辣椒），辣是夠辣，但就是那個味道和質感不對。」

張彬皺了皺眉頭，嘴角卻不期然彎起來了：「嘴真會挑！」

「哼，少囉囌，也有你吃的份吧！」那銀鈴一般的聲音是裝出來的嗎？張彬想起下午趙憾生跟他說的話，有種說不出的鬱郁：「OK，我快到超級市場，買完就趕來，大概15分鐘。」

那邊回了句好的就輕鬆的掛線了，反而張彬大大的呼了口氣，趙憾生下午跟他說自己有個很不一樣的童年，跟他想像的大相逕庭，他並不如其他人想像的天之驕子，目前他擁有的一切都是努力得來的。早前張彬從一個跟趙憾生同校的人口中知道一點資料：趙憾生是四年全取獎學金的學生，成績一直優異，重點是他未畢業已經獲得幾家公司的聘書，最後他選了當年只是初露頭角的SOLAR。在校期間，趙憾生一直是女生的夢中情人，追求他的女生很多，甚麼種族背景年紀都有，但卻不見他有過認定的女朋友。

眾多耳聞倒有一件事出乎意料之外，升二年級暑假期間，趙憾生在校園中跟兩個畢業班男生打架，他被修理得很慘，手臂脫臼了，還留有一道兩吋長的縫線。至於打架的原因，三個男生都三緘其口，因為發生在校園裡，又適逢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其中兩個又是畢業班的學生，校方選擇從輕發落，懲罰還是有的，只是低調處理了，所以沒有在校內傳開去，只有當年暑假也留校的學生略有所聞。

趙憾生跟張彬說自己跟母親的關係很複雜，自小他就跟母親分開，到最近才相認，而張彬見到那座大屋就是屬於她的，這種表面看似風光的富貴跟趙憾生一路走來的經歷一點關係都沒有。

餐桌上已經放滿了一碟碟的食物，火煱爐放在桌子中間位置，諸曼音和蔣唯各據餐桌兩邊對著坐，兩人中間的位置留給張彬，一切就緒，只等那盒雞湯和辣椒。

叮咚！門鈴響了！

「嘻嘻，雞湯到了！」蔣唯高興的轉頭看向大門，動身起來。

諸曼音安樂的坐著笑了：「還有辣椒！你去開門，我去廚房拿碗碟！」蔣唯還未走到大門前，諸曼音的身影已消失在廚房門後。

門後是張彬，手裡提著一個小紙袋，背上有個黑色背囊包，那是兩年前兩個同校師妹送他的生日禮物，蔣唯在外地見到這個款式，自己拿主意買下來，之後再跟諸曼音要錢。

「彬哥，麻煩你了，快來。」待張彬進門後，蔣唯輕輕把門關上，兩步夾三步跟上去，正想跟張彬打聽句話，諸曼音剛好由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三份碗碟筷子，蔣唯只好把張開了的嘴巴再合上，張彬轉頭望了她一眼，示意知道了她要問甚麼，微微點頭，蔣唯臉現喜色，嘴巴裂了一條小縫。

「辣椒！辣椒！我的辣椒呢？」諸曼音手伸向張彬，他順手把那隻紙袋送到她面前，她滿意的接過，那個紙袋有點沉，她放到餐桌上打開，先抽出一個紙盒裝的雞湯，遞過去給蔣唯：「你的，快打開倒下煱煮，餓了。」

「就你一個餓？我的肚子也快扁了。」一邊說一邊利落的抽起紙盒的一角撕開，雞湯骨碌骨碌的落在煱裡，再加入大半瓶清水，蔣唯扭動火煱爐上的開關制，調較至最大的火力，要全速把雞湯熬滾，同時又端起餐桌上的一個小碟，把幾片薑和幾條切成段的青蔥投進煱中，再蓋上煱蓋，之後就是等待煱中的雞湯燒滾。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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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發表於 19-4-16 13:47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迷宮》（19）

一頓飯下來有說有笑，蔣唯跟張彬打了幾次眼色，其實他也留意到，諸曼音像以往那樣的跟他們兩人互相嬉笑互相戲弄，卻令人留意到她特別多話，也顯得過份刻意，兩個好閨密又那有不知道她是在刻意裝作若無其事？她越顯得興奮，她心裡的落差就越大，諸曼音是那種情緒寫在臉上的人，特別瞞不住。

「蔣唯，你今天買的蝦子好甜，還頗大隻呢。」這是她今晚吃的第五隻中蝦，白灼的方法特別能突顯蝦子的新鮮度和甜味，沾點辣椒醬油其味無窮。

「喂喂，誰夾去了我的肥牛片？」她手指指向蔣唯，蔣唯搖頭，再指向張彬，張彬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夾起碟子裡幾片肥牛放進去：「等一會，人人有份。」諸曼音嫌棄的望著她，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光。

張彬跟蔣唯交換了目光，再望向諸曼音，她正在努力的搜尋煱中的油豆腐，張彬小心翼翼的留意她的反應：「今日下午，我見到趙總。。。」

諸曼音手上停了一下，油豆腐自一對筷子之間重新墮落湯水中，她眼瞼向上揚了揚，對上張彬瞪著她的目光後即時迴避低下頭，繼續在煱裡撈剛才自己夾到了又鬆開的油豆腐，沒一晌：「是嗎？在公司見到他不意外吧！你甚麼時候見到他？在那裡？」諸曼音和趙憾生似乎是互相刻意迴避，整整一個星期也沒碰過面。

「中庭，他一個人坐在太陽下～」張彬輕聲的說，像在回憶，也像在呢喃著，聲音是這麼近那麼遠的在她耳中迴響。

張彬停下來看她的反應，蔣唯也聚精會神的等著，諸曼音沒抬頭，卻揚了揚眉。。沒錯！他很喜歡去中庭曬太陽，她呢，總是嫌棄被陽光曬得一臉雀斑，總是塗上一層又一層的防曬霜，化妝品也選有防曬度數那種，跟他呆在中庭的時候，她就待在太陽曬不到的位置，有時索性戴上帽子把臉遮住～這個星期為了避開，她刻意不到中庭去，午飯都是到員工餐廳跟同事一起吃。

見她沒說話，繼續神態自若的從煱中夾起了一片肥牛肉，放進碗裡去，肥牛肉被碗中深褐色的醬汁埋掉一半，醬汁中浮著幾圈紅油和紅辣椒粒，張彬繼續說：「趙總說，他下星期去上海～」

這次諸曼音猛然抬頭，眼中是驚訝，手上的匙羹一滑手，剛勺起的一匙辣椒油全灑到桌面上：「下星期？怎麼突然這麼快要走？不是說還有兩個多月嗎？」

張彬定神望著她，她雙眉皺緊，急著等他的答案，張彬嘴角向一邊歪笑，搖著頭嘆了口氣：「騙你的！我想看看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何時？明明心裡面記掛，去找他說個清楚明白嘛，在這裡裝作若無其事！不覺得這樣對我們這兩個閨密很見外嗎？」

諸曼音氣沖沖的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塊紙巾抹著桌上的油，她咬著唇不說話，狠狠的瞪了又瞪張彬，氣得幾乎想把他掐死：「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是趙總的母親不喜歡你？還是趙總跟他的母親不和而你牽涉到其中？」張彬純粹是自己推測諸曼音的為難之處，下午去找趙憾生時，他以私隱為由，說的很有限。

「他跟你說的？」諸曼音對張彬的提問有戒心，她不能在趙憾生未同意下跟任何人透露他的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童年事，她跟趙芝蘭也沒透露過多少，只是順著趙芝蘭所知而附和著。

「趙總沒說明白，我問了也似乎是白問，問完不明白的更多。。。我們以為你跟趙總之間有第三者，所以我去找他問個明白，而他說，這第三個人是他的母親。。。趙總還說他的童年並不如外人想像的那樣。」張彬說得戰戰競競，怕說多了壞事，說少了又好像有點不合情理，而且趙憾生說的就這麼多，他要添油加醋都沒材料。旁邊的蔣唯聽得一頭霧水，只好努力把食物放進火煱去，又為煱子添加了一點清水。

「我跟他有第三者？你是腦子進水嗎！你何時開始變得這樣有想像力？你也太雞～婆～了吧！你很閒嗎？」諸曼音的反應是張彬意料之內，不竟他也太了解她這個人，特別有正義感，特別要知道真相，特別受不了被耍被騙；這幾點居然跟某人非常合拍，他們是注定相遇後，因為臭味相投而會自然互相吸引。

「彬哥和我都是太擔心你，看你酒後有一句沒一句的，聽得我們一頭霧水，而且我不比你了解趙先生，會懷疑他也是人之常情吧！反正我關心的是你，趙先生是何許人我一無所知！你要鬧，衝我來好了！是我請求彬哥去找趙先生的。」蔣唯按捺不住要數落她幾句，這女娃子就是被她和張梯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也不體諒他倆作為閨密是那一種心情。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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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發表於 19-4-17 14:2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迷宮》（20）

咯咯！有人在敲房門，趙憾生走向房門，扭動門把，門後面站著的是趙芝蘭，趙憾生到今天還是不知道要怎樣稱呼她，只好點了點頭。

「Shawn，你晚餐吃了沒有？我煮了點意大利粉，你吃不吃一點？」自從趙憾生跟她交代了Benny和John的信件那事後，趙芝蘭花了很多時間讀信，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跟趙憾生一樣，她把信件由頭讀一次兩次三次。。。還是意猶未盡，她一再翻看，努力尋找著自己失落了的過去。後來她終於好不容易從回憶裡清醒過來，驚覺諸曼音已經差不多有兩個星期沒在這間屋子裡出現，直覺告訴她，他的兒子跟她認定的未來兒媳出了事。

「我。。。沒胃口，不想吃。。。」趙憾生這段時間不比諸曼音過得好，他的胃口差，工作壓力讓他吃不能定時，感情問題進退為谷，他特別想念她給他煮過的每一道菜，怪不得有人說要綁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她煮的雖然不是甚麼佳餚美食，有時他也被當成白老鼠，試吃她妙想天開的新菜色，但他習慣了她的口味，習慣了她對食物的執著，習慣了她對他的巧思，跟美味或食材質素無關，那是一種感情因素，他對她不知不覺間產生了依賴。

「你不想吃也要吃點，你看你自己，瘦了一圈，臉色好差，你就當是陪我這個老太婆吃頓飯吧！我也不知還有多少頓飯的日子可以過，可以吃一天就賺一天了。。。乖，下樓吃一點。。陪我吃一點。。我想跟你好好談談一些事～很多事情不說清楚怕以後會沒有機會。。。」趙芝蘭想通了，有些話實在必須交代清楚，世事無常，每個人都不能夠選擇那一天離開，她就怕自己來不及把一切該說的話說完就入土了，那她一定會死不暝目的。

趙憾生端詳了她的臉好一會，面上的皺紋好像明顯了，眼神好像也透露出衰老，嘴巴也沒有以前那種圓潤，他的母親確實老了。他最後還是默默的陪著她下樓，飯廳裡放了兩隻餐碟和兩份刀叉，似乎趙芝蘭老早下了決心要把趙憾生喚來跟她一起吃晚餐，她進廚房把一煱意大利粉端出來，趙憾生見了她出來，主動過去接過，那是一個有點沉重的鑄鐵煱，放在餐桌上預先準備了的隔熱墊上。而趙芝蘭又再回去廚房，把一碟青露筍煮野菌端上桌。

「沒胃口也要多吃點！」她一邊把意大利粉放在趙憾生的碟子裡，一邊又把青露筍和野菌堆到碟子上。

趙憾生苦笑，看著那碟意大利粉，知道多說也是一樣的結局，索性接受了他今晚要好好吃一頓的事實，反而表情泰然自若，心情也舒坦了。

趙芝蘭臉上滿是母愛的慈祥，眼睛裡有閃光，看他一次又一次把食物送進嘴裡，關切的問了：「好吃嗎？合你口胃嗎？」趙憾生微微抬頭，淡淡的笑了，也點了點頭，垂睫開口，又把一條青露筍塞進去了。

趙芝蘭笑開了：「那就好，我還擔心沒能煮出Venus的水準，她應該最了解你的口味吧！」說的人是有心試探，被問的人卻心虛，手上動作緩了下來，匙子和叉子擱在碟邊，趙憾生抬臉幽幽的望了她一眼，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水。

「孩子，能遇到相愛的人要好好抓緊，不然像我。。。幾十年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得很多遺憾！」趙芝蘭提到遺憾這個辭，名字中有個憾字的人忽然全身毛髮都豎起來了。

「既然你給我這個名字，遺憾不就是我一生的使命嗎？」語氣中沒有情緒，完全沒有任何怨恨或憤怒，但聽的人卻已是百轉千迴，干腸寸斷，雖然被恨被怒是她一早預料到的，當真正面對時還是心好痛。

「Shawn，你是不是痛恨我這個母親當天把你送人？」這個話題趙芝蘭可能比趙憾生更在意，趙憾生定睛望著她，沒發一言。「你絕對應該痛恨我，對於一個孩子那是殘酷冷漠，作為母親卻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我不是要辯駁說我多偉大，把你送到一戶富有人家那裡，我是真心希望讓你有好日子過。我即使如何恨你的生父，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我跟你血脈相連，何況我們還相依為命了這麼一段日子！那是我生命中最艱難也最有動力的日子！自從知道我跟Benny好事多磨是John一手造成後，我對他由愛變厭，由厭生恨恨，他的離去，我的心情很複雜。。。我難過，不竟大家夫妻一場，他又是你的爸爸，孩子沒了爹是何等可憐的事！」

「可是你也很高興，沒有我，你就可以跟Benny重復舊好，是吧？所以你才會放心把我送走，對吧？」趙憾生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自他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都能聽得出他是那樣咬牙切齒。

「你真的這樣想？你真的認為我是這樣無情狠心的母親？Shawn。。。告訴我～」趙芝蘭臉上表情扭曲，她的心也打上了結。

「你敢說不是這樣嗎？」趙憾生原本也想就此放下，不竟人生苦短，但有些東西被撩撥起來，就必須有個結論，必須當下解決。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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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發表於 19-4-18 14:34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1）

「不，不是這樣的，Shawn，外人單純看到結局，會這樣想我，我絕對不意外，因為當中的變化非我所能料到的，所有事都不是照我的期望發生。。。」趙芝蘭瞥了一眼趙憾生的餐碟，意大利粉大概都冷了吧！她眼光望著自己的兒子，彷彿間就好像John坐在自己的面前，趙憾生除了那雙丹鳳眼來自生母，他的長相、身高、體型，甚至是那些低眸垂睫沉思等神態一概遺傳自生父。趙芝蘭看著兒子，說的話卻是對死去的前夫說的：「我跟Benny認識在先，他先步進我的心，如果不是那場戰爭，我跟Benny可能已經早早是一對了。。。不過也可能會最終分手也說不定，不是嗎？」她知道已過去已成為過去，現實中沒有時光機，就算有，這種逆天而行的舉動也怕遭天譴。

「Benny的不辭而別，給了我命運中另一個男人很好的機會，我其實真的不應該恨他，那些年是他一直在照顧我關心我，他背後為我做過的事完全超出我預料，超出好多好多，我讀完那些他給小不點的信，雖然只是那麼一點，比起Benny寫給我那幾百封信，John寫的信件數量真是微不足道，而且全部都不是寫給我的，現在想起來，這傢伙在那個年代居然從未寫過一封情書給我。。。可是他寫的信件卻滿滿是對我的愛意，他的愛原來是那麼綿長、那麼溫暖，他一直為我編織著一張網，我被重重保護著，卻又沒有被局限著。。。他甚至把我像女兒一樣寵著，他在世的日子，我沒有嚐過飢餓；我生活上所需要的，他早早準備好，甚至是豐足得有點奢侈，我從來沒有為生活擔心過；我想要的，他都給我，我天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錢是從那裡來的。。。」

「那麼，錢是從那裡來的？軍部的薪資？」趙憾生對於生父所知極少，從前John跟趙芝蘭的生活狀況更是一無所知。

「我到現在也不是太清楚，應該有部份來自軍部，但後來John退役了，雖然還是有津貼長俸這些，但絕對支持不了當時我們那種生活方式，他跟我說他有投資幾個項目，至於是甚麼，我沒有追問，他也沒有詳細跟我說，只聽過他說有幾個相熟的朋友有生意，他就注入了點資金。後來個過世後，幾個自稱曾經借錢給John的人上門討債，我當時完全是晴天霹靂的感覺，但他們手上有借據，上面的而且確有John的簽署，為了還債，我把家中可以賣的都賣了，包括房子、傢俬、首飾等等，抵債後剩下的現金只足夠我們兩母子過一年的光景。」

「我在三歲那年被送到Mrs. Brown的家去，之前那段時間你跟我是如何生活的？」趙憾生很想了解以前自己的家庭背景，那些細節讓他很在意，也讓他明白多一點自己在趙芝蘭心目中的位置。

「靠典當，靠鄰居朋友的接濟，我也經人介紹也去過不同地方上過班，有在酒店做雜工，但時間一般都是在下午到晚上，那我要把你交托給人照顧，這個對我來說特別難，你只是小孩子，連話也說不好，我不敢隨便把你交給信不過的人，但可以信任的人又不多，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有空，所以後來就只好找可以在家工作的活，賺得的工資非常微薄，每每入不敷支，但你當時是在長身體，不只要吃得飽，我還希望你吃得好一點、豐富一點，偏偏我就是沒有這個能力，我是個失敗的母親，當時不只是身體上的勞累，精神上更是受盡折磨，有幾回迷糊間就想跟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不過大概是你想活吧，有時你大哭，有時你忽然抱著我親我，把我從茫然混亂中喚醒。。。我想，既然你想活，如果我可以安排好了你以後的生活的話。。。結果，我遇上了Mrs. Brown～」趙芝蘭回憶著已是變成陳年舊事的過去，她在跟前夫訴說他走後自己跟兒子的日常。

「你當時打算。。。去死？但是。。。你最後還是活了下來，還活得很精彩，是覺得死了很可惜吧！特別是你手上帶著一張應該為數不少的支票，哈！想不到我還是挺有價值的～我是應該歡喜的吧！」趙憾生心頭一震，之後轉念又不太相信，因為就如趙芝蘭說的，單純看到後來的發展，她的話可信程度確實很低。

「你還是以為我純粹因為Mrs. Brown給我錢，所以我把你賣給她，是不是？」最初從諸曼音口中聽到原來兒子對自己有這樣的誤解，趙芝蘭的確感到晴天霹靂，但經過她反覆思量後，她也釋懷了，不竟自己以前做的盡是錯事、令人誤解的事，現在想來，她也不能好好解釋自己年輕時的所作所為，可能就是年青任性，後果沒有想太多。

「難道不是嗎？雖然我當時只是三歲，但Mrs. Brown給你那一張紙，不是支票是甚麼？」趙憾生在一點一點撕開自己早已結了痂的傷口，很痛很痛。

趙芝蘭神情堅定的說：「沒錯，那的確是一張支票，是Mrs. Brown臨時給我的，事前我全不知情，在整個相討她認養你的過程中，我從沒有提過一個錢字～從來沒有！既然已經山窮水盡，我連死都想好了，我要錢來幹甚麼？反而突然有了那一筆錢，跟我計劃的以後全然對不上腔。」

「OK，就算你真的事前不知道，那之後因為有了錢，你就可以去找Benny了吧！反正沒有我拖你的腿，你的「遺憾」都送了給別人，可以從頭重新活過了！」趙憾生的心在滴血，他還是介意。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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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發表於 19-4-20 15:1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2）

趙芝蘭看著自己的兒子，他憤憤不平的態度、桀驁不馴的氣質跟John特別相似，可是最最使她有種看見亡夫的錯覺是兒子臉上冷漠寡淡的神色，自己彷彿是在跟過世的丈夫解釋過去犯下的罪過。看著趙憾生，她種想過去抱著他的衝動，自他三歲後，她沒有好好抱過他，只有那次他在Big Sur病倒，在他發燒至神智不清的時候日夜不離床邊的照顧著，她才有機會好好看過成長了的兒子，中間錯過了的十年，趙憾生長成了一個高大英俊的少年，她覺得兒子跟以前一樣可愛，就是少了跟她的一種親近，也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勢。

「我的遺憾不是生下了你，而是自己一個又一個錯誤的決定。。。跟Benny再見之前，我以為自己可以跟他保持好朋友的關係，但當知道我跟他所以不能成眷屬的原因是你爸，我失去了理智，當晚就跟John吵了一場大架，那是我跟他第一次惡言相向，當時說了些甚麼，我現在都記不起來了，只記得心好痛，你可能也感覺到了，你在我腹中動得很利害，最後是你爸緊緊抱著我，不斷在我耳邊說對不起，還有很多安撫的話。我一直不能夠釋懷，從那一天起，我把所有不幸都賴到他身上，看甚麼都不順眼，三天鬧一場小，五天吵一場大，John也由最初耐心的安撫，慢慢地覺得厭煩，當時我以為他不敢反駁我的吵鬧是因為理虧，現在想起來，更大可能是因為不想刺激我，他想保護腹中的孩子。」

「你出生了沒多久，我為了跟他搗氣，硬要把你起名趙憾生，當時他很生氣，那是John有生以來對我說了最重的話，我跟他說，反正這裡是美國，法定語言是英語，法律上的名字他喜歡用甚麼就隨他，但中文名字由我改，他跟我爭拗了很久，最後大家不歡而散。你爸給了你世界上最好的名字，愛爾蘭話Shawn是神的榮耀、神賜的禮物。。。你的確是最好的禮物。。。而我。。。狠心的給了你趙憾生這個最世界上最差的名字。。。我要自己好好記著自己所犯下錯誤而帶來的遺憾。。。原本以為你還小，去到新的家庭，應該會忘記自己的名字，想不到你卻一直沿用到現在。。。」

「怎可能忘記？那是我跟生母唯一的聯繫！」趙憾生堅定的望著趙芝蘭，她臉上有驚喜的神色。「最初我相信媽媽會很快來接我回家，雖然三歲時記憶中家的印象很模糊，但我卻清楚記得吃過媽媽煮的白粥，那是我印象中最好吃的東西，有種很特別的香味，沒有加肉，卻有鮮味。。。」趙芝蘭聽到這裡已經忍不住在擦臉，淚水不斷爬落在她的臉龐上。

「那是加了白果和腐竹。。當時我省著錢，只能買到這些。。Shawn。。媽媽真的對不起你。」

「啊！原來是白果、腐竹。。。我等著等著，一天兩天三天。。。我一直不死心，相信媽媽會來，當時Mr. Brown兩夫婦對我很好，吃的穿的全部都是好東西，Mr. Brown更是常常把我帶在身邊，我跟他朋友的孩子一起玩，而他總是在看得見我的不遠處跟其他男人打撲克牌、喝酒；Mrs. Brown則把我打扮成小紳士，我陪著她上街購物，跟其他太太喝下午茶，我安安靜靜的坐著，努力學當一個乖巧的孩子，我明白在媽媽回來接我之前要當個人見人愛的孩子。。。只是兩年不到，家裡來了兩個他們親生的女兒，我始終是外人，改變不了DNA，命運早早註定我從始至終都不可能成為他們真正的兒子。。。七歲那年，我等不到媽媽來，不知道當時她究竟在那裡，我又被丟到另一戶人家去了。。。」

趙芝蘭已經泣不成聲了，趙憾生站起來走到客廳，抓起茶几上的一盒紙巾，走回餐桌前把紙盒推過去她面前：「都過去了，哭也是於事無補，反正我沒有死，現在還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抽起一張紙巾，趙芝蘭掩面抽泣了幾聲，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自己的任性給了孩子一個不幸的童年，她現在甚至不敢乞求孩子的原諒：「Shawn，你痛恨我，我完全明白，也不會怪你，不竟我太任性太自私，身在福中不知福，貪心的想得到最好，人生其實就是在分叉路中不斷的作出選擇，選了左就是要放棄右，我卻不斷回頭，不斷想修正，如果能夠早一點明白，我不會一再犯錯，誤了自己，更誤了人，想起來。。。John、Benny、Brian可能是前世作了孽，今世要讓他們遇著我這個為他們不斷帶來傷害的女人。。。我用幾十年去怨恨，現在才知道我錯了，錯得特別厲害，我回頭看自己對John的怨恨，根本源於不成熟、任性，我其實已經得到100分，卻妄想著要去追求101分，原來John對我的愛不比Benny對我少，或許心思更多，只是以前我看不懂吧了。」

趙憾生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既陌生又親近，他想要原諒，他想要解脫，但偏偏像是被千絲萬縷的無形繩索綑綁著，有個聲音在他耳邊提醒著他過去的不幸，而罪魁禍首就是面前的女人，這個把他的名字改作趙憾生的女人，這個跟她同一個中文姓氏的女人。因為她，他有著不同的名字：Shawn、Christopher、Michael、Jack、Will，最後也因為她，他又找回自己最初的名字，這個他生父給他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名字：Shawn，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在愛和期待中出生，現在他再也沒有「遺憾」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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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發表於 19-4-22 08:0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3）

車子緩緩駛過前面一個石造的大拱門，車道分叉成左右兩邊，面前是一大片草丘，右方遠處有個白色的羅馬式建築物，左方是條盤旋通向上方的車道。趙憾生駕著車子沿著左邊的車道行駛，那是一條彎道，大概三四十度角向上傾斜，車子沿路拐了個彎，面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大停車場，不遠處有幾組維多利亞時代式樣的建築物，紅色磚瓦的圓拱型和方型尖頂，白色磚牆和門前玄關外的圓柱，那是辦公室和禮堂所在。

趙憾生把車子停在那座維多利亞建築物外面的停車位，下車走到司機副駕那邊，輕巧的打開車門，趙芝蘭杖著車門的靠手慢慢下車，待她走開後，趙憾生把門關上，順手按下手中車匙的中控鎖。

趙憾生小心的跟在趙芝蘭後面，看她先步上楷梯，他先她一步上前開門，再退後站在一旁讓她先行，趙芝蘭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有說不出的舒暢。

前台有位中年女士先抬頭，不急不緩的問：「Good morning! What can I help you?（早晨！有甚麼可以幫你們？）」

趙憾生看了看趙芝蘭，見她微笑的看著自己點頭，他回頭跟前台的女士說：「I want to look for my dad's grave.（我想尋找家父墓碑的位置）He passed away 30 years ago and was buried here.（他於三十年前過世，安葬在這裡）Can you help checking?（麻煩你可否幫助查一下？）」

「Sure! What's your dad's name? （當然可以！請問令尊翁的姓名？）Please also give me his birthday and date of death.（還有他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

「His name is John Peterson, born in August 7, 1940 and he passed away July 8, 1983.（他的名字是John Peterson，生於1940年8月7日，死亡日期是1983年7月8日。）」趙憾生看著手上的一張折疊了一次的紙片，那些資料是趙芝蘭之前告訴他，他抄寫在紙片上帶來。

那位女士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舞了一會，之後眼睛隨著滑鼠上下移動，忽然她清脆的聲音帶著興奮宣佈找到了：「Got it! It is in Rose Garden!（找到了！在玫瑰園區裡！）」中年女士在前台旁邊的文件架上抽出一本黑色硬皮文件夾，翻到某一頁後，她把文件夾放在前台上，手上拿著的原子筆頭點在打開了的文件夾上，文件夾裡放著一張一張不同墓園區的地圖，原子筆尖指著在一個圓點上：「Right there! Number 48 on the 12th row.... somewhat in the middle...（就是這裡！第12排48號。。。差不多是園區中間的位置）」

趙芝蘭點了點頭，跟趙憾生說：「對！是48號，我記得園區中間有棵很大的松樹，John離那棵樹不遠。」趙憾生滿意的笑了，他跟前台的女士再三道謝。

車子停泊在玫瑰園區旁邊，趙憾生走在前面，越過了十一排碑石，左手邊園區中間的位置果然種了一棵非常高大的松樹，剛才趙芝蘭說離這樹不遠，趙憾生拿著花束向左走，他續一續一細看碑上寫的名字。。。呀！在這裡！John Peterson。。。born in August 7, 1940。。。died July 8, 1983！（John Peterson。。。生於1940年8月7日。。。卒於1983年7月8日！）

趙憾生回頭，興奮的告訴趙芝蘭：「找到了！找到了！在過裡！」他站在John Peterson的墓碑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據說那是他喜歡的花種。趙憾生把花束插入墓碑兩旁的花瓶裡，再從手上拿著的水樽緩緩把清水灌進去。

趙芝蘭走得慢，去到碑石前，趙憾生早已在另一個花瓶中也灌進了清水，接過趙芝蘭手上的一束花放進剛注入了清水的花瓶中，這也是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

地上放著一個大膠桶，裡面有一個裝了清水的小膠桶，也放了兩塊米色毛巾、一個小軟毛擦子和園藝用的工具。趙憾生用毛擦子簡單的沿著墓碑前後左右上下都擦了一片，把沾在上面的野草塵灰清理乾淨，再蹲下把一條毛巾打濕，把碑石徹底抹了兩遍。

趙芝蘭在趙憾生預先舖在地上的墊布上坐可，看著自己的兒子打掃亡夫的墓地，抹淨石碑後，他還清理了旁邊的雜草。三十年過去了，她在John下葬後只來過兩次，一次是要把兒子送走之前，一次是嫁給第二任丈夫Brian Hale之前。讀完John寫給阮文生所有書信後，她想到要來，但心裡忐忑不安，到趙憾生提出要來見見父親，她知道要面對的終究還是逃避不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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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發表於 19-4-23 14:37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4）

雖然石碑上的照片因為年月而變得模糊，黑白的照片中是張英挺俊朗的臉孔，除了眼睛之外，相片中人跟趙憾生就如一個印模出來的樣子。John過世時，趙憾生才幾個月大，對父親一點印象也沒有，懂事的時候遇到第一個要他稱呼為父親的是Mrs. Brown，雖然同是白人，但John散發著智慧和堅韌的強者氣概，跟Benny也不一樣，雖然兩者皆曾為軍人，但英年早逝的惋惜跟英雄遲暮的凔涼總是不一樣。

「Shawn，你真的長得很像你爸，你跟他差不多高，除了眼睛，幾乎你身上所有的特質都來自他。你對他應該也沒有印象了吧！他走的時候，你還在褓襁之中。。。」趙芝蘭端詳著兒子的臉，埳入回憶之中，那是美好的年少歲月，也是不堪回首的過去，更是難以忘懷的年日。

趙憾生定神望著石碑上的相片沉思了一會，彷彿在跟相片上的人有很多話要說，自己43歲的時候是否就是這個樣子？爸爸在過世時應該也有很多心事未了，有很多遺憾無法彌補，有很多計劃好的未來來不及實現，如果當時趙芝蘭肯給他一個機會，又或爸爸肯把心底最深的感情好好的交代清楚，結局又是否會不一樣？

「可以給我講講有關爸爸的事嗎？」趙憾生回頭轉身坐在地上的墊子的另一端，跟趙芝蘭還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她並不介意，其實現在這樣子她已經很滿足，有些事不能勉強，自己也要為曾做過的事情講過的說話負責。

「John跟我在越南經Benny認識，他和Benny同在軍部工作，我表哥為美軍做事，認識了Benny，有次把他帶回家，而我剛巧在表哥家中。後來表哥常常邀請我和Benny出去玩，有一次Benny帶著John來了，說他的軍階比自己高一級，後來我們常常三人行，吃東西、郊遊。。。那段日子無憂無慮，我跟他們兩人不知不覺間走近，特別是Benny，他跟我比較投緣，可能是性格，也可能是年紀，John比Benny年長三歲。其實John沒有跟我說很多自己的家庭背景，結婚時也只有一個姑母、兩個姨母和幾個遠房表親出席，當時我想或許他的家人早已過世，他沒跟我提起，我也沒有特別去問，我熟悉他的性格，他想我知道的，他會自己跟我說；他不想我知道的，任憑我如何旁敲側擊，他也會守口如瓶。。。你的沉默寡言跟你爸很相似，就是沉思時的神情都差不多一個樣。」

「他由越南一直陪著我來到美國，我知道他想了很多方法，動用了一點人脈把我帶出越南，當時我是很感激他的，John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也因一直得不到Benny的回應，我的心慢慢被John打動了，一直猶豫是否要接受他，最終我覺得等得夠久了，我認命，當時覺得可能是我跟Benny的緣份就只有在越南那一段日子。眼前的John是個有承擔的人，我覺得可以付託終生。婚後的日子過得很膩意，而我懷了你之後，John對我百般遷就。。。」趙芝蘭的丹鳳眼彎得更深，眼角含春，散發著點點少女時的嬌憨神態，她在緬懷著三十多年前的綺麗風光：「我說想吃越南春卷，他駕車個多小時去聖荷西的越南餐館給我買；我說腿腫又酸軟，他給我細心的輕揉按摩，給我買了好幾雙穿得舒服的鞋子；我說要給孩子買衣服，他。。買了足夠你穿兩年的呎碼。。真傻！」她手輕輕印了印眼角，現在回想那些年那些日子，原來自己本來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擁有一個愛她比愛自己多的丈夫，腹中懷有一個最應該被愛的孩子，可是這些都算是被自己一手摧毀，心口忽然一陣抽痛，她彎下了身，手按著心口來平復情緒，趙憾生把身子挪動過去，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吧？不用今天一次說完的，慢慢來。。。日子還多著。。。你有時間有心情再說給我聽吧！」趙憾生皺著眉頭，眉心現著一條深深的摺紋。

趙芝蘭調整呼吸，抬頭望著兒子，伸手揉著他眉心的位置，緩緩的細細的說：「別老是皺眉～這個摺紋在相學來說命途不好。。」趙憾生不信命理這些學說，只是一笑置之。

「回去吧！快中午了，去吃午飯，你想吃些甚麼？」趙憾生自墊子中站起，伸手給趙芝蘭扶她起來。

趙憾生在她後面半個身位，趙芝蘭回頭望了望兒子：「你選吧，我甚麼都吃。。。呀？也找Venus來吧！我好像很久沒見她了。」

趙憾生沒發一言，呆呆的望著趙芝蘭，她早察覺兒子有點不對勁，他跟諸曼音一定是出了狀況，她想問，但覺得年輕人的事，她這個老太婆不好過問，但卻忍不住想盡一點力：「兩個人在一起，有意見要大家說開，有問題要一起解決，不然以後日子要怎樣過？我跟你爸如果肯放下偏見，好好用心聽對方講，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或許就不會有這三十年。。。浪費了半生美好的時光，還累得我倆的寶貝兒子有個不幸的童年。。。你跟Venus還有機會的，Shawn?」

趙憾生呆如木雞的站在父親的墓旁，忽然一陣微風拂過，他身子抖了一下，居然在春末夏初時還感到一絲寒意。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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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發表於 19-4-24 15:01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5）

中式酒樓裡有一張圓桌坐了六個男女，外觀看來分別是三對，兩個年紀較大的約六十歲，男的氣度慈祥，卻目光銳利，女的半頭銀髮，略胖的體型，臉容輪廓分明，隱約見到年輕時的姿色。他們旁邊的一對大概三十歲出頭的年紀，男的高挑英拔，目光神態跟老者如出一轍，女的溫柔婉若，一派小家碧玉的氣質。最後一對是約二十多歲的女生，長長的曲髮伴著小臉蛋，圓圓大大的眼睛顯得天真純淨，嘴巴像兩片合上的櫻桃，就像五月明媚的風光。男的差不多三十歲，濃黑的頭髮全向後面梳，臉上一對圓圓大大那種孩子眼，顯得特別真誠。

這樣的組合是諸家爸媽、諸震聲跟阿寒，還有諸曼音和張彬。諸震聲之前跟妹妹說會帶爸媽來西岸旅行，順便要見一見讓妹妹傾心的男朋友，可是他們來得不是時候，諸曼音跟趙憾生正在冷靜期，她不敢跟趙憾生提出帶他見自己的父母，想了個臭得不能再臭、笨拙得不能再笨拙的點子。

四天前，諸震聲一通電話打給諸曼音，她見到來電顯示，心裡有說不出的慌亂：「哥？找我？家裡有事嗎？」

電話裡的聲音很愉快，背景有很多雜音，聽到此起彼落的車子響號，似乎是在繁忙的車流中，諸震聲的聲音跟平常一樣沉厚：「噓～沒事不能打電話給你嗎？等等。。。到下一個街口要轉左，再切到右邊線。。。」諸震聲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有個女人的聲音說了聲好，他又跟諸曼音繼續談話：「上年聖誕節你回不了家，我跟你說會帶爸媽來探你，記得嗎？」

如果是一個月前，諸曼音會是十分期待的，可是此時此刻，她的心沉了：「記得。。。哥，你說真的？你那個時候會來？」

「三天後吧，我們現在在洛杉磯，我會帶爸媽在這裡玩兩三天再駕車上來北加州。。。你呀～準備好吧！」聲音中有點頑皮的調笑語氣。

「準備？準備甚麼？」諸曼音心虛了，可還是抱有一絲希望，或許可以逃過這一次。

「當然是男朋友！爸媽對你選的男朋友很感興趣，這次一定要帶他出來，讓爸媽見一見，放心！我跟阿寒會幫忙的，不會難為你們，你安排一下。」諸震聲說的時候，兩老的目光從後座投過來，小心的聆聽著兒子跟妹妹的對答。

「嗯。。。他工作很忙的。。。或許沒有時間，不如。。下次吧～」她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直接就想推託。

「忙也要吃飯吧！沒時間的話，最少也要吃一頓飯，不然我可擺不平這邊的，你知道的，是不是？」

「哥～你也該早一點通知我。。。現在這麼急～我很為難。。。」諸曼音語氣裡除了焦急，還在不知所措，他們真的來得不是時候。

「有甚麼為難，你早晚要把他介紹給我們的，你的男朋友見不得人嗎？不會。。。不會是那種。。。已婚的吧？你不要找自己麻煩，世界上好男人多著。。。」諸震聲用手掩著手提電話，說得很隱晦，不想驚動後座兩個老人家。

「哥！」諸曼音本能的大聲表示抗議：「你當我是甚麼人？我又怎會看上人家的男人！你別看太多電視連續劇，看得多會變蠢的！」她對哥哥這樣想自己，特別生氣，也沒想到下一步如何是好。

「那麼，既然光明正大，那有甚麼見不得的理由？最少也要一起吃頓飯，見不著的話，我跟爸媽和阿寒就賴死不回去。」諸震聲眼中含笑的望著駕駛座上的未婚妻阿寒，她回眸投以一個理解的笑容，她深知未婚夫的脾性。「說定了，過兩天我再跟你確定時間地點吧！」

諸震聲沒等妹妹回答就掛了線，諸曼音在另一頭就如煱上的螞蟻，心裡又慌又亂，在手提電話的電話簿紀錄中搜尋了一會，看著一個號碼和名字在發呆，最後她在手提電話的屏幕上擦動了幾下，找到另一個名字，她撥通了這個電話號碼，那邊接話的是個男人。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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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發表於 19-4-25 13:5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6）

趙憾生拉開門讓趙芝蘭先行，她到前台跟服務生說：「兩位～」

服務生拿起兩本菜單走在前面，伸手側身回頭跟兩人說：「兩位這邊請～」之後在前頭帶路，由前台穿過門前的大屏風，整個酒樓一目了然，大概有十來張桌子，差不多一半是四人座，三份一是六人座，剩下的是可以坐八至十人的大桌子。

四人座的桌子是散在最外面的位置，六人桌在中間，最大的桌子放在最入面靠牆邊的地方。今日這個時間，全個酒樓的餐桌大概只有三份一是坐了客人。服務生領著趙氏二人走著，經過一張六人桌子，那裡坐著三男三女。

趙芝蘭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座上，那個女孩子眼睛圓圓大大、一頭長曲髮、小蛋臉小嘴巴，趙芝蘭見到她，喜上眉稍，興高采烈的上前去打招呼：「Venus，真巧！我還叫Shawn打電話叫你一起吃午飯，居然在這裡見到你！」趙芝蘭走到諸曼音旁邊，像個發現寶藏而樂透的孩子。

趙憾生站在遠處看著，他眼睛掃視一次，見到兩個認識的人，其他四個均是他未見過的，細細看了看，他發現其中兩男一女跟諸曼音的樣子很相似，當中一個男人和那女人的年紀有六十吧！而另一個男人跟自己的年齡差不多，他心思細，不用多想就猜得出這幾個人跟諸曼音的關係。這個時候，諸曼音緩緩站起來，趙憾生跟她對望著，她的心慌亂地跳得快要蹦出來，而他的心冷下來了，彷彿聽得見碎裂的聲音。

趙芝蘭察覺兩人眼神有異，覺得不太對勁，她試圖轉移視線，拉起諸曼音的手問：「Venus，你跟朋友吃飯，那我們不阻你了，有空來探我吧！」她想拉趙憾生離開，但看見他目無表情而眼中閃著痛苦，心也慌張起來，不知如何接下去。

坐在諸曼音旁邊的張彬一時也不知所措，他早跟諸曼音說過這方法行不得，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最不想遇見的人，他也不知道這個炸彈要如何拆解。

諸爸爸覺得氣氛很奇怪，皺起了眉頭跟諸曼音說：「小音，是你朋友嗎？相請不如偶遇，換張大點的桌子一起坐吧，反正我們也是剛到，還未點菜。。。」

諸曼音彷如聽不到，站在那裡跟趙憾生呆然相望。這時張彬站起來，他處於兩人中間，他先對趙憾生說：「趙總，真巧！」回頭跟諸曼音打了個眼色：「你跟趙總到外面談談吧！」

諸爸爸看著面前這一幕很疑惑：「張彬，這位先生你也認識？可以介紹一下嗎？」

張彬不防諸爸爸有這一問：「呀？噢，這位是我們公司開發部的趙總監，也算是我跟曼音的上司，大家共事有好幾年了。」他以為可以輕輕帶過，希望趙憾生不會發現，也希望諸家人不會揭穿了這個笨拙的小心思。

「啊，是趙總監，幸會幸會，我是小音的爸爸，這是她媽媽、哥哥和未來嫂子。。。原來趙總是小女和她男朋友的上司，在這裡遇上也真的太巧了，麻煩你多多關照小女和張彬。」

聽到諸爸爸說「男朋友」時的眼神，這三個字明顯是指張彬，趙憾生臉色由紅轉白，而他被稱為「他們倆的上司」，他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彷如剛被寒流來襲，十根指頭全冷下來了。諸曼音的臉色更難看，座上所有人看見她的反常也察覺當中有異，為甚麼兩人由見面到現在始終沒發一言，但眼神卻非常怪異？

趙憾生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跟諸爸爸打招呼：「世伯、伯母，幸會幸會，我跟家母有點事要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了，失陪～」他幾步走到趙芝蘭身邊，低聲的跟她說，聲音卻足以讓諸曼音和張彬清楚聽得見：「走吧！我們去其他地方去。」伸手扶著她的臂彎，手上有點力把她拉著走。

走了兩步，趙憾生側身再跟諸爸爸辭行：「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有機。會。再。見。」他跟諸爸爸點了點頭，諸爸爸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也禮貌地回敬了一個點頭，轉頭望了望也摸不著頭腦的諸媽媽，諸震聲跟阿寒交換了眼神，他心中有數，決定稍後要好好問問自己的妹妹。

張彬看著趙憾生的背影，知道事情不妙，他火急燎燎的轉頭，看見諸曼音呆呆看著走遠的男人，他也著急了，兩步上前拉著她的手臂：「去追吧，好好說清楚，解釋幾句，不要讓誤會加深。。。」見她還是沒反應，張彬緊張的搖她手臂兩下，她才反應過來望著他，張彬再重覆：「去追趙總呀！解釋清楚！去呀！」最後張彬沒好氣的把她推出去門口的方向，諸曼音才算清醒過來，拔腿向著那個身影消失的門口跑去。

張彬轉頭，看見四雙銳利的眼睛望著他，他尷尬的苦笑了一下，低頭坐下，有個服務生一直站在餐桌不遠處看著，她想了想，心中納悶，不過這些千奇百怪的客人也見過不少，縮了縮肩膊，拿著那兩本菜單轉身走回去前台，腳上的鞋子敲在地板上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響，清脆卻冷漠。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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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4-25 15:33 |只看該作者
我看到第十章，因為平日看書都是3分鐘熱度，希望能追下去

趙憾生在喜歡的人面前，骨子裡還是很幽默的人。還有，前段你有很多烹飪的描寫，讓人看了以後很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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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4-25 23:45 |只看該作者
obligation118 發表於 19-4-25 15:33
我看到第十章，因為平日看書都是3分鐘熱度，希望能追下去

趙憾生在喜歡的人面前，骨子裡還 ...

希望你睇落會鍾意啦，人無完人，慢慢會見到趙憾生同諸曼音都有好多弱點同犯錯，要點面對問題點解决至係我要帶出嘅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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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發表於 19-4-26 13:50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7）

「Shawn! Shawn!等等！等等我！Shawn!」諸曼音看著前面遠處的男人背影一邊跑一邊喊，他卻沒有停下來等她的意思。

趙芝蘭拉了拉趙憾生，他其實很在意，但氣上心頭，這個時候不想聽半句解釋，不過礙於趙芝蘭年紀不輕，他只好停下腳步，卻執意不肯回頭。

諸曼音追上了，氣急敗壞的拉著他的衣袖，她喘著氣，見他沒有轉身，她只好繞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他面色比之前顯得紅潤，或許是街外陽光好氣溫高的關係吧！趙憾生沒有低頭望她，執拗的別個面去。

「Shawn，你聽我解釋一下，別誤會了。。。」

趙憾生輕輕的彎了嘴角，帶著藐視地說：「誤會甚麼？誤會張彬是你的男朋友？還是誤會我是你的上司？呀，不！是我誤會了自己是你的男朋友！」趙憾生心裡越難過，說的話就越尖銳，這點是諸曼音留意到的，她知道他被自己傷害了。

「不要說這些諷刺我的說話，我知道是自己不對，我。。我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麻煩你吧了，我不想打擾你。。所以請張彬幫這個小忙，我以為。。。」諸曼音細意觀察著趙憾生的表情變化，卻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猜不透他心中究竟想著些甚麼，她一時之間方寸大亂，不知要怎麼去拆解這個困局。

「你以為？你以為些甚麼？以為瞞天過海？他們是你的親人！我是。。。我應該。。原本應該也跟你很親近的人，你想想你對他們。。對我做過些甚麼？你的出發點或許沒有惡意，難道我不值得你以真誠相待？，我不要虛情假意！不要謊話！不要隱瞞！你做得到嗎？我以為是我的問題，原來不是這樣，或許是我做得不夠好，不足以讓你信任我。」

諸曼音雙手抱著趙憾生的腰背，抬頭望著他：「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單純想應付一下，反正我爸媽哥哥他們來這裡玩幾天就走，吃一頓飯吧了！」

趙憾生低頭彎下了身子，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吃一頓飯吧了！好個吃一頓飯吧了！你就連跟你父母哥哥吃一頓飯的機會也不給我！我究竟在你心中是甚麼？我就連張彬也比不上了嗎？」

諸曼音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快要滾下來：「不是這樣的！我是真有打算過把他們介紹給你認識的，只是時間不太對，我不敢找你。。所以。。。」

「結果你的打算沒有付諸實行。。有個後備人選可以頂替上，我？可有可無。。。或許其實是多餘的。」趙憾生別過面不看她，他心上的裂紋越來越大。

「Shawn，對不起，是我想得不夠周到，我沒有考慮這麼多，只是想單純應付一下，反正沒多久之後我去巴黎，你到上海，以後見到我父母哥哥再解釋也不可以。。。」

趙憾生深深嘆了一口氣，心口上的抽痛反而更深：「是嗎？或許也不必解釋，我跟你一個在巴黎，一個在上海，我們還會有甚麼樣的將來？你乾脆考慮一下張彬吧！他或許更適合你！」

諸曼音鬆開雙手，抬頭看趙憾生，面上的表情表達了不可思議，她也有點生氣：「我說了很多次，張彬跟我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是閨密，不摻雜男女感情，你要我說多少遍才相信？我跟他的感情和我跟你的感情是不一樣的，你明白不明白？」

「不明白！我由始至終都不明白！有困難事，你找張彬幫忙！不開心，你找張彬陪你、開解你！就是你我感情有問題，你也找張彬商量！是不是？我不明白為甚麼你會以為我不肯見你的親人，你不是說，只是一頓飯，憑甚麼會以為我不願意？我一直很在意你不把我介紹給你的家人，現在你說怕我不肯見他們？我不明白！沒有那個男人可以包容自己的女朋友把自己藏起來，卻找另一個男人頂替自己的位置，我也只是個平凡的男人吧了！我不是聖人。。。」趙憾生彎下身，雙手扶著她的兩臂，力度有點緊，她的衣袖被抓出摺痕，卻不容她有一點退卻。他低垂著眼睛，面上雖然是一貫的清冷，聲音卻帶著微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甚麼，我對你已經無能為力了～」

諸曼音無言以對，她知道自己一錯再錯，他的確為她不斷讓步，他為她做的遠比她知道的多，她為他做的。。。也很多，可是有幾多次是他認可的？是她一廂情願的以為他應該感激？她很害怕，一直很害怕會有日失去他，結果卻是越害怕越迷失，今天是她親手把美好的一切握碎嗎？

趙憾生說完這番話，感到自己虛脫了，所有力氣都用盡了。他放開諸曼音，自己拖著一副空殼繼續向前走，面前的景物忽近忽遠，他抬頭，覺得太陽太猛，眼也花了。趙芝蘭站在旁邊一直看著，欲勸無從，她痛心兩個年輕一輩像在重覆著她跟John犯的錯，走著他們曾經走過的舊路，她看著趙憾生的背影感慨萬千，三十年前那種熟悉的心碎難過歷歷在目，她回頭望了諸曼音，她臉上的迷茫震驚就如當天John臉上的表情。

「Venus，不要慌不要亂，讓他冷靜一下，我會去勸勸他，你自己跟家人好好解釋，他們會體諒的。。。我先回去，稍後再聯絡你。」趙芝蘭用手指替諸曼音擦去臉上的淚水，撫了兩下她的頭髮，離去之前給了她一個有力的擁抱。

諸曼音在淚眼糢糊中目送兩個身影遠去，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轉頭準備回到酒樓的時候，她看到五個身影在遠處等著，頭上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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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發表於 19-4-27 13:1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8）

男人帶上房門，走出客廳，沙發上坐著兩男兩女。

「聲哥，她好點了嗎？」說話的是蔣唯，她今天沒有在場，只是從張彬和諸震聲聽說了大概情況，不過他們也沒法知道事實的全部，一來當事人只是一直哭，二來事情似乎有點複雜，要梳理全部細節實在困難。

諸震聲坐到諸媽媽身旁，手臂很利落的在她的背部輕拍幾下，以示安撫，他跟蔣唯搖了搖頭：「我讓阿寒跟她談談，始終女兒心事還是女人才了解。」

諸媽媽皺緊眉頭，有些生氣：「這娃兒真的不像話！」坐在她另一邊的諸爸爸抱了她一把：「孩子媽媽別生氣，女兒的事她自己負責，我們大人就不要管了。」

「怎能不管？真不像話！找別人來扮自己男朋友，這是那門子的滫主意！」諸媽媽說完才發覺失禮，坐在對面的張彬顯得不好意思；「世伯、伯母，真對不起了。。。」

諸爸爸連忙擺手：「那裡是你的錯？是我家丫頭的問題，你從小就是鬼點子多，碰過不少釘子，今次是自作自受，難為了你才是。。要說對不起的是小音！」

張彬比蔣唯和諸家的人清楚這次事情的始末，特別覺得憂心，他知道諸曼音對這份感情的投入，也清楚趙憾生深埳這份情感其中，他雖然對諸曼音有情，但絕對不願意他們的愛情以誤會告終，自己多次成了引發事端的罪魁禍首，讓他很在意，他不是情聖，讓愛這種偉大的情操他從來沒有想過，不過還是願意成人之美。

阿寒坐在床沿，諸曼音倚在她的懷中，她哭了很久，也哭累了，只是氣一下換不過來，還在低聲飲泣。

「小音，慢慢調整呼吸，累了先睡一覺吧，嗯～」

諸曼音輕輕搖頭，她帶著濃重鼻音低聲說：「阿寒姐，我覺得自己很笨，張彬再三說過這個主意用不得，我就是心存僥倖，果然天網恢恢。。。嗚。。。」諸曼音不能自控的又哭起來。

阿寒細心的揉著她的背，在她耳邊呢喃：「不要說得你像在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似的！人嘛，就是會犯錯，你見過從不犯錯的人嗎？」諸曼音抬頭望著她，阿寒微笑了：「當然沒有啦！那有不出錯的人！那是神話裡才會出現的。。。只是，人會學習，學習不犯同樣的錯，學習修正錯處，學習包容。。。所以呀，你要好好想想如何修補你跟趙先生的關係，而趙先生應該也會學習著包容你。。。」

諸曼音坐起身，跟阿寒面對面說話：「Shawn已經一直在包容我，是我自己作死。。。他說已經不知道還可以做甚麼，他說對我已經。。。無能為力。。。阿寒姐，你說。。他會不會真的不理我，真的要跟我分手？」

其實這個問題，阿寒也不知道答案，就是當事人趙憾生，他也一直反覆思考，不斷在問自己，是否真的要走到最後一步，而在那步之後，他們就徹徹底底的沒有以後。阿寒望著面前梨花帶雨的女人，這個她早當是自己妹妹的年輕女子，她想了想，肯定的說：「我相信趙先生若是真正愛你的話，他是不會輕易說分手的，他也沒有說以後不理你，對不對？」

諸曼音垂睫拼命回憶，是呀，趙憾生好像沒有斬釘截鐵的說過跟她分手，至少到今天為止，他沒有。回想他的態度、面上的表情、說話的用字。。。他似乎還是在猶豫，那表示她還是有機會的。。。想到這裡，她嘴角不期然向上彎了，真的，她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她再次抬頭，看見阿寒在仔細的端詳著自己，她摸了自己的臉，又低頭審視一下衣服，察覺不到任何異常，她有點不惑的抬頭問：「阿寒姐，我有那裡不妥嗎？又或者是我臉我的衣服那裡有甚麼污衊？」

阿寒被她這一問，反而有點不解：「沒有呀，為甚麼你問這個？」

「我看你定神看著我。。。我以為我那裡有問題。。真的沒有嗎？」在阿寒面前，諸曼音就是一個小妹妹，她從小就會跟哥哥撒嬌，自從哥哥有了女朋友，這個妹妹就多了一個可以撒嬌的對象。

阿寒有點不自然的神色一閃即過，她小心地運用措辭：「小音呀，我說。。我覺得。。趙先生似乎是個城府很深的人。。他在這段感情裡，似乎是個主導人物的角色。。。而你一直在迎合他取悅他。。。這樣的關係。。真的是你想要的嗎？你不覺得情愛中的男女是應該站在對等的位置上嗎？趙先生心裡想些甚麼你可知道？」

阿寒說的話似曾相識，諸曼音想起不久之前趙憾生曾經跟她說過一番話，而她一直沒有好好領略，現在經阿寒提醒，就如一記棒喝當頭。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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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發表於 19-4-29 15:3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9）

自當天的騷動後，兩人的關係處於膠著的狀態，沒有人敢主動示好，也沒有人肯放下身段，不知情的以為是因為工作忙碌，兩人要為出國作準備，反正一向低調慣了，現在的狀況看似沒有甚麼不尋常。知情者如張彬、蔣唯、趙芝蘭彷如煱上螞蟻乾著急，想推波助瀾談何容易，更是欲勸無從。

Anthony拿著一個文件夾，沒敲門直接推開門走進趙憾生的辦公室，坐在寫字桌旁的趙憾生皺了一下眉頭，面上卻沒有一點不悅，因為他知道Anthony手上拿著的東西有多重要，而Anthony對這個東西的上心程度比自己更甚，所以對他稍為失禮的舉動，趙憾生沒有介懷。

Anthony不忘轉身快手把門關上，也迅速把窗簾拉下，快步利落的來到趙憾生面前：「趙總，你看！」他把文件夾打開，揭到第七頁，用手指指向文件其中的一段：「果然如你所料，這些傢伙也太狠吧！」

趙憾生定神飛快把文件翻了一遍，面色由暖轉冷，眼神銳利如鷹：「他們居然敢！一定不會放過他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想不到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上次的清洗，他們居然可以安然避過，也不得不佩服！」Anthony跟了趙憾生很多年，知根知底，他跟趙憾生口中的他們今次要針對的是MXA計劃，雖然不是開發部直接參與，但MXA計劃小組中有個趙憾生很在意的人，他一定不會置身事外。

「趙總，我們下一步要如何？」Anthony其實熟知趙憾生的個性，他既然發現了問題，查找到真相，自然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既然我們已掌握了這些內幕資料，那就順水推舟，請君入甕！我要他們自食其果！」他咬牙切齒，似乎對那幫人恨得牙癢癢。

在旁的Anthony也聽得熱血沸騰：「嗯，當然！趙總務必好好教訓一下，居然老虎頭上拍蝨子，也不看看B組有甚麼人！今次一定要他們後悔死！」趙憾生眼神凌厲的瞪了他一下，Anthony先是錯愕，之後心領神會了，吐了一下舌頭，跟了趙總這麼多年，早清楚他這個人特別要裝冷酷，有時又特別別扭，跟諸曼音的事他不喜歡放在枱面上讓人討論，自己無意中犯了上司的大忌。

「聯絡白毫先生，我要他手下最好的幾個，這次要一網打盡，不能有漏網之魚！」趙憾生眼裡有火，那班人觸碰到他的逆麟，他沒有不奉陪之理。

Anthony為免說多錯多，索性點頭就算，轉身快步開門出去辦事，他輕輕把門帶上，辦公室裡就剩下趙憾生一人。

較早前諸曼音發現數據出錯原來並不是意外，也非單純市場調查公司的疏忽，那是人為的事故，有人衝著MXA計劃而來，當然啦，那是市場上少有的肥肉，SOLAR憑藉它可以進軍歐洲市場，虎視眈眈的大有人在，商場如戰場，每間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些商業間謀，或者找到可以被收賣的現職者，資訊越發達，衍生的罪案亦來得更精密巧妙；就是盜取情報資料已不用身入虎穴犯險，一台電腦、一條電話線。。。花的時間、人力比想像中的少，但精密的部署是關鍵，抽出這幫人對趙憾生來說不難也不易，SOLAR有的是人才，其中資訊部是出名的神奇小組，因為為首的Mr. White白毫先生有過人的洞察力和分析力，手下猛將如雲，跟趙憾生合作無間。

白毫先生跟他的精英小組解釋之後的部署，三人小組包括張彬無不張口膛目，實在不敢相信耳聞眼見的資料，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起愉快的神色，眼睛閃著蠢蠢欲動的精光，因為覺得難得遇到好對手，因為覺得白毫先生的計劃實在巧妙，三人小組和白毫先生四個對於幾天之後的請君入甕疑常興奮，把一切辛苦都忘記得一乾二淨，精神抖擻的準備迎接敵人的挑戰。

諸曼音跟往常一般工作，因為中期匯報過後，MXA計劃的客戶要求修改部份細節，B小組要在有限時間裡作出多項調整，以趕上原定的進程。這樣的忙碌日子或許對她是好事，她沒有餘閒去難過自怨，她每天大概只有洗澡的時間才有機會靜下來想到自己當前的困局，蓮蓬頭落下的水跟她的淚水混在一起，再分不清那些是水那些是淚，在沙沙水聲中，沒人聽到她的痛哭聲，正好隱藏了她的後悔徬徨。

趙憾生插手B組的MXA計劃，羅總監最初並不太高興，尤其是指出個多月前數據出錯是有人處心積慮的計劃，這猶如在羅總監的臉上打了一記耳光，他特別想把趙憾生拒於行動之外。趙憾生跟羅總監解釋，自己與生俱來有強烈的正義感和對罪惡的厭惡感，自己手下員工無意中發現這個陰謀，他希望臨別在即，為SOLAR出點力，羅總監生怕趙憾生在邀功，而自己給比了下去，在爭取升職的關鍵時刻，他毫不掩飾對趙憾生的忌憚。最後在白毫先生的調解和堅持下，羅總監總算願意讓趙憾生參與是次代號為「Fishing Day (釣魚日)」的秘密行動。

趙憾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實在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他本能的想要保護她，而MXA是她一直努力的方向，他不容許有人破壞，他不能忍受她難過傷心，這大概是他能為她離開美國到巴黎之前作的最後幾件事情之一。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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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4-30 15:41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rose-mag 於 19-4-29 23:45 編輯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10）

趙芝蘭跟朋友約好自駕遊為其中一個朋友慶生，她們一行四人星期五下午出發，先去車程三四小時外的Reno，當天晚上到達住一晚，第二天參加洋酒節和5K競跑，之後會到離Reno不遠的Heavenly和Lake Tahoe走走，預計四五天會回來。原本趙芝蘭想多點時間留在趙憾生身邊，希望可以有機會開解一下勸一下，不過趙憾生跟她說自己這段時間會很忙，她在家中也未必會見到他，趙芝蘭無奈，只好讓他一個人冷靜，自己跟朋友離開幾天。

星期五的晚上，家中就只有趙憾生一個人，釣魚日行動告一段落，要抓的人抓到了，要倒霉的人比預期中更倒霉，要救的人在不知情下平安過渡，而趙憾生沒有邀功，甚至是非常低調，生怕有人把他的豐功偉績大肆宣揚。不過SOLAR的高層還是對這次行動的來龍去脈料如指掌，正印證了當初游說趙憾生掌管上海分公司是最明智之舉。

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那幾天的守株待兔不只是資訊部的精英小組嚴陣以待，趙憾生也幾乎是全天候候命，正常辦工時間內要處理眾多交接工作，同時跟進上海分公司那邊的籌措細節，還不時留意著約魚日行動的進展，算一算，他幾乎是一天工作沒20小時也有18小時。這些日子因為失眠，他頭痛得利害，頭昏腦脹只靠咖啡提神，沒碰菸草已有一年的他，這段時間抽菸很狠，沒有人在他身邊囉唆，他更放任自己，某程度上似乎是在自虐。

餐桌上放著手提電話，他剛才跟上海那邊幾個經理和主任作視頻會議，未上任已經有很多要處理的事務。趙憾生手上拿一雙筷子，正在慢慢吃著即食麵，從前有人禁止他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現在他連休息的時間也不夠用，幾乎是癈寢忘餐。一天下來，他有時只吃一餐或兩餐，還要是不定時，胃痛頭痛的毛病又陸續出現了，只是趙憾生一直不去正視，總是以忙為籍口，他很需要一個人在身邊照顧他、提醒他，更需要一個人來制止他過份操勞。

趙憾生在從前窮苦學生時代，每每以便宜的即食麵裹腹，現在面前這碗即食麵他卻覺得很難吃，麵條被湯泡得脹脹的，口感有點軟軟爛爛的，湯有很重的鹹味，不是鮮雞熬出來那種鮮，也不是火腿娃娃菜作湯頭那份清甜，面前的湯混濁不清，浮著幾塊脫水青蔥、炸蒜片，趙憾生看著就沒有食慾了，其實即食麵沒有變，而是他的胃口被縱壞了。

叮咚！

趙憾生感到奇怪，這個時候有誰會來？他沒幾個朋友知道他的住處，而趙芝蘭的朋友都跟她一塊出門去，是送郵包的嗎？窗外的天色都黑了，不過郵差或速遞員有時也因為郵件量多面要超時工作，只是現在真的有點晚了。

他急步去走到門旁，從防盜眼看出去，是她？一個女孩子這麼晚來找他，他的心隱隱有點疼，不假思索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臉上表情哀怨的女子，沒等他開口，女子上前抱著他的腰，頭枕在他的胸前：「是你吧！我就知道是你！」

趙憾生心頭一震，冷了一截，原來想抱著她的雙手迅間停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樣，緩緩的扶著她的手臂輕輕自身上推開：「進來再說，這裡冷。」趙憾生把諸曼音輕輕推進裡面，轉身關上門。

諸曼音未等趙憾生轉身，從後緊緊抱著他，嘴巴甜絲絲的笑：「是你，告訴我是你，是你出手的是不是？」

趙憾生身子被抱得有點酥軟了，他沒回頭沒轉身：「你說甚麼？我出甚麼手？」

她輕輕放開手，抬頭望著他的頭背，語氣裡帶著嬌嗔：「你裝！你裝！張彬告訴我了，看你還在我面前裝！」

他應該想到的！那個大嘴巴又怎麼會守秘密，而且趙憾生也沒有跟張彬交待過叫他不要說出去，以他雞～婆的性格，他鐵定會告訴諸曼音的，這樣想一想，趙憾生吐了一口氣，好吧！認了就認了，也沒有甚麼難為的。

趙憾生轉身看了看諸曼音，她眉眼皆笑，臉上藏不住歡喜的神色，他看著，心有微微的悸動，一時也不知要說些甚麼，同時也覺得不必多說，她要知道的都應該全知道了。他轉身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身子舒適的靠在椅上，兩臂自然的擱在兩旁，他蹺著腿，一派坦然安靜的態度。

諸曼音跟上，像往常一樣坐在他身旁，慣常的倚靠在他的懷裡，她得意雙手把玩著趙憾生的一隻手，抬頭甜笑看著他：「羅總監前兩天說得不清不楚，我還沒想到甚麼玄機，幸好。。。果然，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理我的！」她嘟著小嘴挑皮地說話，她是故意逗他，跟以前一樣，他習慣了她的撒嬌，每每看著就心醉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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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發表於 19-5-2 14:44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11）

看著她笑得開心，趙憾生放心了，感到安慰了，臉上蹦緊的面色也稍稍緩和下來。可是同時他又擔心起來，今次她的危困被他及時發現，幸運地一場商業戰爭被他反敗為勝，一切化險為夷，可是下一次呢？趙憾生不能一直保護她，她要學會獨立，要變得強大，足以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她身邊的人。沒多少時間他倆就要分開兩地，將來即使知道她身陷危機之中，趙憾生也鞭長莫及，或者知道的時候也為時已晚，所以諸曼音必須要自強獨立，而她有這個能力，只是一直在躲懶，她太享受被照顧被寵的日子。

此時此刻的諸曼音沉醉在柔情蜜意之中，腦海裡根本沒有丁點有關工作的事，更把快要分離的事實拋到九霄雲外，她倚偎在趙憾生的懷裡，十隻手指跟他的五根指頭交纏著，心早被甜蜜的感覺填滿了。

她轉頭抬眼望著他，眼睛裡全是柔情蜜意，嘴巴上揚展示著最令人心醉的弧度，她一向被動，從沒有主動求愛，今晚她卻有股熱情衝動，她忽然反身壓在他的胸前，雙臂徐徐攀上他的衣襟，藕色的手袖像兩條蛇纏著他的肩頭，兩眼直視他的瞳仁，像要透視他腦裡最底處的心思。

他有點被她的主動嚇著，胸中有團火慢慢熱旺，腦袋開始不靈光，眼前的女人就如一壺瓊漿玉液，溫醇滑溜，他也回應了她的激烈，兩臂抱緊她的腰肢，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兩片朱唇擦地覆上他的嘴巴。

他的理智被激情漸漸融化掉，不由自主的回應著她的吻，兩唇緊貼，兩舌交纏，四條手臂像要把對方掐進自己的身體內，隔著衣服感受著漸漸升高的體溫，激情快要把兩人炸成碎片。

電光火石的當兒，他慢慢扶起壓在自己身上的蛇腰，坐直了身子，嘴巴卻不捨離開那兩片櫻唇，吻住了好一會才放開，兩人的呼吸已經零亂了。

「到樓上去吧！這裡不舒服。。。」她含羞低頭咬唇，微微點頭。

趙憾生側身用力，從沙發上站起來，回轉側身伸手把沙發中的女人也拉起身，她五指回扣他的五根指頭，腳步稍慢下來，趙憾生索性攪過她的腰肢，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她驚叫，一手拍在他的胸襟上：「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他黠笑，帶著點邪氣：「你走得太慢，怕你等不著。」

她嬌嗔地投訴：「切，我那有！是你自己心急吧！」說著把頭枕在他的頸窩裡，兩臂環著他的頸背。

趙憾生發出會心微笑，沒有回答，利落的抱著她拾級而上到二樓去。

地上散落了被脫下來的衣服，房間裡的鶯聲浪語令整個空間霎時變得無限旖旎，兩人臉上零星汗水，身體裡有兩團火在燒，室內的溫度也隨此而高升，兩人完全沒有一點縫隙的身貼身，他肆無忌憚的掠奪，尋求發洩的滿足，她貪婪的需索，期望得到最充實的來填滿自己整個身心，魚水之歡最極至的享受是各取所需，也是彼此滿足，不只是身體上的需求滿足，也講究心靈上的契合。

兩人像兩株藤蔓相互纏繞，向著陽光和雨露不斷傾注著生命的熱切，這晚的激情是他們相愛以來最漫長的一次，一向作主導角色的趙憾生反而成了被動，而平常害羞得不得已的諸曼音卻主動的抱著他、吻他、愛撫他，對他作了很多以前不肯也不敢的挑逗。

趙憾生這一晚的心情異常複雜，他原本想隨著分離讓自己從這份感情冷靜下來，他要抽離，他要用理智去分析，他要精準地決定何去何從。可是，這晚理智抵不過感情用事，他心裡最底處那棵小愛苗早已滋長成茁壯的藤蔓，遠在他意識到之前已佔據了他心中每一個角落，只是蠢蠢欲動地等一個破空而出的契機，想不到這個晚上被她撩撥得一發不可收拾。

諸曼音褪下女子矜持的面紗，把心裡最純粹的意願直接用身體去說明，既具爆炸力，也有最強的感染力，這是趙憾生無可想像的，連諸曼音自己也從未想到自己會採取主動，對自己的狂野也嚇了一跳，可是她卻清楚這一切要好好抓住，不能再讓它從自己手中溜走；她現在可以肯定趙憾生放不下她，正如她也不能失去他一樣，兩人對自己情感的拿捏，既是太多克制，也是過份放縱，他們情路的反覆源於過份理智，過份壓抑，他們太想要把最好的自己呈現於對方面前，反而顯得笨拙。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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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發表於 19-5-4 14:17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12）

夜涼如水，黑漆漆的晚空零散綴滿細小微弱的星光，寂靜的空間只偶爾迴盪著一兩聲貓頭鷹咕咕的叫聲，春末的城市晚風還是讓人覺得冷，樹枝在風中舞動，葉子相互磨擦發出碎碎沙沙的響聲。

清晨的睡房一室旖旎，昨晚一夜風流的痕跡在空氣中滯留，氤氲彌漫，天色微亮中有兩顆閃亮的眼光一眨一眨，趙憾生兩眼定神端詳著睡在懷中的小女人，他實在放不下，也捨不得，雖然心中還是有根刺，拔會痛，不拔也痛，就算自己心裡其實已原諒了七八，但這個坎還是過不了，他知道假以時日，這一切都能過去，就如他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趙芝蘭一樣，原來只要願意，他還是可以慢慢抽離，慢慢適應，裝作若無其事。

經過釣魚日行動，他認識到另一個事實，他的保護或許對她不是一件好事，她明明可以變得更強大更能幹，卻因為被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她被埋沒了。究竟自己應該殘忍地逼著她成長，還是讓她好好的待在自己身邊，永遠當個小女人？

她的眉眼是那樣細緻，討人喜歡卻一點都不冶艷的臉蛋是典型小家碧玉的氣質，嘴巴雖是小小的兩片櫻唇，卻是會半點不饒人的據理力爭。很多人都見識過她的能幹，卻只有趙憾生真正體會她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堅定氣概，所以她無意識地埋沒了自己各種可能性，他特別覺得可惜，大概沒有人比趙憾生更希望見到她在職場上發熱發光。

她在他懷中動了一下，他側頭細聽，不知是她的夢囈還是半醒當兒的絮絮唸，那是一句沒能被認出內容的低沉聲音，他索性把她抱緊，貪婪地希冀著她可以永遠留在身邊不遠離，只是心底深深處有個念頭以幾何方程度的速度發酵，漸漸讓他認清了方向，他傾注最大份量的愛，為她的未來，他願意把自己賭上。

半夢半醒的諸曼音伸出玉臂環上他的頸背，嘴唇摸索著親他的肩頭、頸窩、臉龐。。最後是最柔軟的兩片薄唇，人家說唇薄的人冷酷無情，可是她的他卻是世界上對她最深情的人。她的兩片櫻唇放肆的跟他的薄唇以不同的角度和位置相互纏繞，慢慢他的唇移向她的耳垂，他的輕咬刺激著她的感官，讓她感到身體裡有一道電流由下而上衝，她不由自主發出誘人的低喘聲，激起了他雄性本能的征服心；他的唇輕輕廝磨著她頸背嬌嫩的皮膚，她忍不住酥酥麻麻的感覺而嬌笑起來，銀鈴般的聲音如同催情藥；他抱得更緊，她纏得更實，兩個身體無縫緊貼，容不下一根髮絲，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和事可以插進兩人之間。

滿室再度沉浸在濃情蜜意之中，清晨的時光在繾綣中渡過，她感到他的需索刺激完全是個無底深潭，讓人感到既害怕又興奮，自己體內有股追求刺激快感的欲望，無窮無盡。。。他驚覺這樣的分秒轉迅即逝，難以抓得緊捉得住，心底忽然焦躁起來，他知道要放手，卻又奈不住想要更多，在柔情蜜意中載浮載沉的兩人相互邀請，擄手走到慾念的最極至之地，是那樣熱熾！是那樣歡愉！讓人流連忘返，盼望黎明永遠不要來，所有打擾不得不暫時退避三舍。

兩人的眼中只有對方，肌膚上的濕漉、呼吸中的粗重、喉間發出的盡情。。。這些美好歡愉，那怕這天就是世界末日，天將要埳，地將要裂，兩人都不捨得放開。天色隨著房裡的熱度高升而漸白，陽光悄然透進窗戶，情人臉上的汗水清晰可見，唇邊的笑意也一目了然。四目交投，滿室朦朧一片，諸曼音的臉龐染了一抹緋紅，趙憾生眼底卻暗暗泛起一絲幽怨。

******************************

空氣中有煎荷包蛋和午餐肉的香味，來自廚房的女人手裡捧著一個食物托盤，盤裡放著兩個大湯碗，那股食物香味來自舖在麵條上的荷包蛋和午餐肉。她輕輕把一個湯碗放在他面前，再放下另外一個湯碗在餐桌對面，然後坐下來。以前趙憾生的家面積小，餐桌只是小小的一張方桌，面對面坐下後，兩人的腳有時也會在餐桌下面偶然踢到。現在趙芝蘭的家大好幾倍，這張餐桌可以坐下八至十個人，面對面坐已是離開了兩三個身位的距離。

趙憾生低頭傻笑看著那個湯碗，諸曼音嘟起小嘴：「有甚麼好笑？不想吃嗎？將就一下吧！家中可沒甚麼豐富材料。。。」

趙憾生抬頭，眼裡有坦然，也有滿足：「煮個麵條你要花這麼多工夫～」

她帶著不滿嗔道：「還不是因為你！如果只是我自己一個人吃的話，我可懶得搞花樣，簡單下個即食麵就是！」

「我可沒有要求過，是你喜歡這樣煮，把我的胃也慣縱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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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發表於 19-5-6 13:37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童話的現實》（13）

「哼，果然人家說得沒錯，未到八十歲，不要給另一半吃飽飯！對你好，反而被你怪責，那以後你自己吃即食麵好了！」諸曼音其實也不是真的在怪責，她是心甘情願，也是甘之如飴，只是嘴巴上不饒人，趙憾生只是笑了笑，沒回話沒反駁，低頭享受著這刻的二人世界。

諸曼音悄悄望了幾眼對面的男人，有些說話想說卻又無從開口，倒是那個好像專注吃麵的人早留意到她欲言又止，他沒有抬頭看她，還是專注手上的筷子和湯匙。過了好一會，他把碗中的麵條和配料吃得七七八八，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的碗中還有過半麵條在湯中半浮半沉，筷子挑幾次才把麵條送進口去。

「有事？有說話想講？」趙憾生剛把口中的麵條吞下，稍稍抬眼望著諸曼音，看見她驚訝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居然有點得意。

諸曼音放下筷子，兩手相扣，十根手指來回揉搓著，眼珠子左右流轉，她輕咬著下唇，遲疑了半晌才說：「我。。。嗯，我想跟你去上海。。。」

趙憾生張口結舌，表情顯示出她的說話不在他想像範圍之內，他是完全驚訝：「為甚麼？你不去巴黎了嗎？」

她臉上霎時由白轉紅，她羞澀的輕聲說，眼睛不敢直視他，要說的話似乎不是理直氣壯：「我。。。我不想跟你分開。。你那邊也要用人，不是嗎？」

趙憾生一時之間也回不過神來，他拿起桌上的那杯冷掉了的淡茶，骨碌骨碌的幾乎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後，趙憾生抬眼望著諸曼音，她臉色和悅，帶著小興奮心情，等待著好消息，可是她得到的卻不是她想要聽到的結果，趙憾生冷靜下來，想了想，面色清冷的拒絕了：「你還是照原定計劃去巴黎吧！」

她看著雙手交疊，手臂擱在桌上的男人，趙憾生一派堅定不移的樣子，特別讓她覺得有種不容挑戰的權威，他在拒絕她的要求，他居然拒絕：「為甚麼？」

趙憾生不慌不忙的回答：「因為不適合～」

「不適合？我不明白！難道我不夠資格在你手下工作？」諸曼音腦子脹脹，只能想到最直接的問題，說出來了又覺得有點詘詘逼人，顯得自己很沒氣度。

想不到趙憾生的答案是火上加油：「我帶去的都是優秀人才精英級，普通職位的員工在本地聘請，暫時沒有適合你的職位。。。MXA這個計劃你努力了很久，花了不少心機。。。現在你去巴黎最順理成章。」細細想一想，趙憾生說的確是無可挑剔，諸曼音反覆考慮好幾回，其實她也不捨得去巴黎這個機會，只是心裡面很不願意跟他分開兩個地方。

可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諸曼音一團火自心底湧上來，自己說話的語氣一時也沒注意到：「是我不夠優秀，所以你不要我跟去，是不是？還是你。。。還是決定分手不要我？昨夜那個。。。是分手前施捨的最後紀念品？」

趙憾生皺起眉頭，他實在不能理解她：「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你說話不要這樣難聽好不好？這是無理取鬧～」面前這個已涉足職場多年的女人，居然還是不成熟，他特別覺得失望，可是在愛情中的女人又有幾個會頭腦清醒？他還是不了解她的心思，兩個人果然是有很多方面的不協調。

諸曼音聞言筆直站了起來：「我就是無理取鬧，也不是只相識一兩天，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個甚麼人！難道我一個小女人，單純不想跟自己的男朋友分開是錯的？你好奇怪，那有男人愛跟自己的女朋友分開？」

趙憾生緩緩移動身子，背靠在椅背上，兩臂擱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派光明磊落坦然的樣子：「因為我以大局為重！我有責任為公司找最合適的人選，也有責任為我女朋友設想對她最好的方案，照原定計劃，我到上海，你去巴黎，這個是目前最理想、最合適的。」

諸曼音一言不發，跑上二樓，趙憾生沒有起來追她的打算，一方面覺得她無理取鬧，特別不想縱容她，二來他對於這份感情也有點覺得累了，他實在沒有動力。這一刻，他腦子空白一片，明明是她想法不成熟，要他去哄她嗎？還是要他去遷就她？平時公私分明的他偏偏不願意賣賬，她怎麼就不會學乖，總是在挑戰他的底線？私事上他因為愛她願意退讓，公事上以他現在位於風高浪尖的處境上，他更不能因為她壞了規矩。

樓梯那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她快步從二樓下來，肩上背著個朱紅色小皮包，手裡拿著手提電話，她在大門前站了好一會，似乎在等坐在餐桌前的男人說話，只要他肯說一句，只要他肯留她，她必定自動走回去，可是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那裡完全沒有動靜。她咬著下唇，眼裡有憤憤不平，有悲慟有無奈。。。最後她轉身打開大門，前面陽光普照，背後有雙在黑暗中閃亮的眼睛，雙瞳追隨著她的身影，看著那個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陽光中，大門關上那刻，他默默地坐在餐桌前，心裡滿是甜酸苦辣的味道。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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