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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 Kingdom - 親子王國香港討論區 › 首頁 › 興趣嗜好› 原創小說：《送你一場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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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ose-mag

[好文] 原創小說：《送你一場春雨》 [複製鏈接]

16 171819 20...23

rose-mag

王國長老

積分: 174318

母親節2025勳章 2025勳章蛇年勳章 2024年龍年勳章虎到金來勳章牛年勳章 15週年勳章親子王國15週年勳章 2018復活節勳章畀面勳章有「營」勳章好媽媽勳章醒目開學勳章環保接龍勳章大廚勳章親子達人勳章王國長老 BK Milk勳章 hashtag影視迷勳章最關心BB問題熱投勳章開心吸收勳章

341^#

發表於 19-5-7 13:4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1）

「趙總，羅總來電找你。。。」電話傳來Anthony的聲音，趙憾生應了一聲好，Anthony把電話接過去，電話響了兩下，趙憾生一雙手離開鍵盤，按下來電的按鈕，按鈕上的燈號由閃爍變成長亮。

「你好，羅總！有何貴幹？」趙憾生一貫平和的音調，不高不低，不亢不卑。

「趙總，我們正人君子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果閣下要人，可以隨時跟我說，我會成人之美，但繞過我不通知一聲，似乎不是閣下一貫作風吧！」羅總說的每一個字都明白，但拼在一起，趙憾生卻摸不著頭腦，半點也弄不懂。

「羅總，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可不可以說得直白一點？我甚麼時候要人？要甚麼人？」趙憾生一時也想不到是甚麼葫蘆賣甚麼藥。

「還要裝模作樣？趙總，我絕對不會跟你爭，你現在是甚麼地位？你要的有誰會敢留？只是，我希望大家是否可以表現得君子一點，最低限度知會一聲，只要趙總說一句，我絕對不會說不的。」羅總應該是下不了這一口氣，總是繞著同一堆說話重覆又重覆，讓趙憾生有點不耐煩。

「羅總，大家已是多年同事，我趙憾生是何許人？我做事的作風有誰不清楚？我一向光明磊落，你不妨有話直說，不要再兜圈子，省得我要猜啞謎。」

「趙總真的不知道？」羅總半信半疑，試探著問。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而且我也快要去上海，現在都是在跟進交接，沒有甚麼方案要加入新人的。」

「那個人就是要跟你去上海！」

「我帶去上海的人選早訂定了，沒有需要增加人手。。。你說的人。。是誰？」趙憾生忽然有種不詳預感，他默禱著，希望不是他想起的那個名字。

「趙總真的不知道嗎？是你的女朋友跟人事部正式入表申請到上海分公司工作。。。你不會不知情吧？這怎可能！」羅總由完全不相信到半信半疑，心想這對情侶到底是不是在作弄自己，不會是鬧意見吧？公私不分絕對不像趙憾生。

「你說。。。Venus申請去上海？」趙憾生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她居然真的想放棄去巴黎，她真的瘋了！

「對，她跟我說一聲，我絕對不會留難，她喜歡去上海，可以，只要交接好MXA計劃的後續，她愛去那去那，我沒異議，不是嗎？管得了嗎？可是。。。直接自己去人事部申請，人事部那邊打電話跟我確認，她沒有提早知會我，這也太不尊重我這個上司吧！有甚麼不滿，我的辦公室門是常開的。。。趙總，說真的！你真的不知情？她難道連你也沒有說？我還以為你想她跟你一起過去。。。那麼，現在我究竟應該批准還是不批准？趙總，你說了算，你說好的話，我不會說不好，只要你給個說法！」羅總說得異常激動，真的對諸曼音繞過他直接經人事部申請調職顯得非常不滿，也不能怪他，羅總對趙憾生被提拔已經心生妒嫉，現在他的女朋友似乎因為有所依仗，不把他當回事，這口氣就只能吐在當前。

趙憾生內心不快源於她的不識人情世故，公事上的決定由始至終都是同一個答案，幾乎不用多想：「羅總，這事真的麻煩你，請照原定計劃安排進行，我這邊沒有增加人手的必要，你那邊請一切如舊，人事部那邊如果有任何問題，麻煩你請他們找我，我自會交代，不好讓羅總難為。」

「真的要這樣？我這邊要找人替代還是可以的，早前被擦下的人應該很樂意接受當後補的，如果需要，我不介意成人之美，總比強逼一個不把心放在工作上的人去幹些她不情不願的事，而且還要離鄉別井。。。只要趙總說一句就可以，真的可以，趙總不必覺得不好意思的～」羅總監有機會可以奚落公司當紅大員，那有放過的道理，趙憾生雖然心有不甘，奈何諸曼音的做法理虧，他也只能忍氣吞聲。

「謝謝羅總的好意，不過我說了算，現在的安排於我、於你、於Venus都是最好的方案，希望羅總不要把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大人不記小人過，Venus只是一時衝動了糊塗了，請羅總見諒，還要麻煩羅總多多關照她，她工作能力還算不過不失，就是欠缺一點經驗，這方面假以時日會有改進的，MXA這次是讓她充份成長的好機會。羅總，相信你也有同感吧！你說是不是？」趙憾生面上青一陣紅一陣，可是語氣上還是低聲下氣，表面讓羅總監幾分，他知道即使現在自己地位如日中天，職場上還是盡量不要樹敵，何況諸曼音在他麾下工作。

「趙總言重了，既然趙總堅持，我也不便勉強，現在就回覆人事部那邊去～不打擾趙總，過兩天再請趙總吃飯，你忙也要把時間騰出來賞個面啊！」這個老奸巨惑，單純耳聞其聲已經讓人有惡心的感覺。

「一定，一定～今次麻煩了羅總費心，請客的應該是我才是，我叫Anthony跟你的秘書約個時間吧！」這樣的人情還是要賣，趙憾生對於這些看得開，只是一頓飯，為諸曼音挽回出國機會，實在非常化算！

「好，好，好，趙總喜歡，小的就卻之不恭，叨趙總的光好了，謝謝，趙總再見。」話後是幾聲帶著嘲諷的笑聲，聽著刺耳，讓人很不舒服。

「好說，好說，羅總再見。」趙憾生掛線後呆坐了半晌，諸曼音大概不知道自己一時衝動會為她帶來甚麼樣的後果，更不知道趙憾生為他受了這番閒氣。他嘆了口大氣，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他明白她的感受，自己又何嘗沒有另一個想法，只是他會以大局為重，不讓自己被小情緒擾亂。既然她已像隻盲頭烏蠅，他更不能亂了陣腳。

再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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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mag

王國長老

積分: 174318

342^#

發表於 19-5-8 15:3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2）

中庭種了約十來株櫻花樹，分別是多個品種，有白色的，有粉紅色的，有單瓣五片花瓣的，也有多瓣叢生的，每逢四月末五月初，櫻花開滿枝頭，舖天蓋地的花色盡入眼底，空氣中飄來淡若如無的花香。在這個時節，中午飯時間很多員工會到中庭去邊吃飯邊賞花，有時幾片花瓣隨風落下，飄到椅子上、某人的飯盒裡、女孩子的髮稍、男人的鞋邊。。。

下午三時的中庭，喧鬧的人群早散了，只有某些人物有自由不必在辦公室工作，他坐在太陽光照不到的椅子上，雙手插袋，抬頭靜靜欣賞著折射在櫻花瓣上的春色，過午的陽光還是頗耀眼，他閉上眼睛回想去年跟她在中庭欣賞盛放的櫻花，在兩人顧盼的目光交流中，千言萬語早已不必說出口，當時他覺得自己是如此幸福，找到那個他想共渡一生的人。想不到一年過去了，心境會是如此天壤之別。

諸曼音氣沖沖的走進開發部，直闖趙憾生辦公室所在的方位，全落地玻璃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他究竟在那裡！Anthony看見她來者不善的樣子，之前早有耳聞她直接跟人事部申請到上海被否決的消息，她今次的來意也顯然易見吧。

匆匆的腳步沒等下來，她走到Anthony的辦公桌前面：「趙總現在在那裡？我有急事要見他。」諸曼音臉上沒有平日的和顏悅色，語氣中也欠缺一貫的友善。

Anthony下意識的皺眉，沒有即刻回答，想了想再低聲說：「趙總忙了整個早上，現在需要靜靜休息。。。你的事。。可不可以等一下？他回來，我會告訴他，讓他找你。」趙憾生真的分身不暇，如果不是Anthony自作主張把一個會議改期，他現在應該會在會議室裡，而且還沒有吃午飯的閒暇。

「我要現在見他，有些事必須當面說清楚！」諸曼音沒有讓步的意欲，她要知道原因，特別要知道他的想法，否則她不知道自己將要何去何從。

Anthony走近她身邊，在她耳邊輕聲好言相勸：「趙總因為你受了羅總的氣，還要作東代你請罪。。。你。。體諒一下他，他也有難處～」

諸曼音驚訝Anthony說的這些內情，自己一概不知曉，臉上的神色寬容了一點，深心處有一下刺痛，她在心疼他，但還是下不了氣，而且她必須知道他的想法，所以還是有點咄咄逼人的跟Anthony說：「我真的必須問清楚，告訴我，他在那裡～」

「你，你沒有聽見我說嗎？趙總由今天早上六時多一直忙到剛才，連午餐也是我買了硬塞給他的。。。」怪不得趙憾生一向倚重他，Anthony對他不只是忠心，還是個會體貼上司的下屬，這也難怪，趙憾生這人是人對他好，他對人加倍的好。

諸曼音打斷他的說話：「Anthony!我有分寸的！我只要知道他。現。在。在。那。裡。。告訴我！」雖然還是有點壓迫力，她的語氣明顯帶著哀求，最後她相手合十說道：「求你～我不會為難他～」

Anthony面帶苦笑，也有點懷疑的神色，不過還是嘆了口氣：「唉！希望你說到做到。。。趙總說會去中庭，他說那裡現在應該不會有人，他說去看櫻花～」

櫻花嗎？她知道在那裡，去年他跟她常常溜去欣賞櫻花，由初放到盛開到凋零，還不到三個星期的光景，她終於微微一笑：「知道了！我知道他在那裡。。。」諸曼音轉身正要離去，忽然像想起甚麼，回頭跟Anthony淡然一笑：「謝謝你！趙總有你是他的福氣，到上海後也麻煩你了。」沒等Anthony回答，諸曼音快步離去。

Anthony站在辦公桌旁自言自語，聲音低近不聞：「希望你早日明白，其實你也是何其有幸！」

諸曼音快步來到樓下，穿過後面的走廊，走到一個拱門前，外面射進午後變得柔和了的陽光，她習慣了用手擱在眉上額頭的位置，她受不得刺眼的光線，眼睛要慢慢適應光暗轉折帶來的一陣黑暗。她繞過一排瘦竹，中庭已在眼前，櫻花樹群在前面左邊不遠處。腳步隨著白色石板走，左邊一張戶外餐桌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襯同色西裝褲，內裡是白色的襯衣，他沒有結領帶，白襯衣領上兩顆紐扣躺開著。

諸曼音慢慢走近，男人絲毫沒動，一隻手支在桌上撐著頭，微曲的髮絲垂在額前，兩腿蹺著坐，似乎是在打盹，臉上的神色安靜，就如一尊白玉雕像那樣精緻祥和，她也不忍心吵醒他，躡手躡腳的繞到他旁邊的一把椅子那兒坐下，她已經有好幾多天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張臉，心口居然隱隱有點疼，鼻子有點酸，眼眶也有點濕潤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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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ansan

禁止訪問

積分: 240

343^#

發表於 19-5-8 20:30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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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mag

王國長老

積分: 174318

344^#

發表於 19-5-9 15:2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3）

桌子上有一個紙袋，上面放著半份三文治，旁邊有一張揉成一團的白色包裝紙，看樣子猜想到是他吃了半份三文治，桌上還有他的不鏽鋼咖啡杯，那是她聖誕節時買給他的禮物，限量版的星巴克外賣用保溫杯，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咖啡香味。

跟他有半個身位的距離，她舉起手指凌空比劃著，假裝撫平他皺著的眉心，理順他亂了的髮絲，撫摸著他俊朗卻有點消瘦的臉頰，他的唇、他的胸懷、他的手臂。。。都是這段日子以來她在夢境裡依戀著的，現在真實面對著，卻有種凄然的傷感，又有怦然心動的興奮，到底他們曾經熱戀過，自己到這一刻還是深深愛著他，可是他對自己還餘下多少留戀，她必須問個明白，不然她是寸步難行。

他身子動了一下，放下支撐著頭顱的手臂，眼睛張開貶了兩下，在朦朧間，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自己在作夢吧！這個甚麼時候，她應該在辦公室裡埋頭努力著，應該是自己日有所思吧了！既然是夢境，也不妨多看幾眼，他揉了揉眼睛，再瞪開的時候發覺這張臉卻是實實在在的望著自己，難道。。。他本能地避開，把身子移向反方向，他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面前的確是她，為甚麼她這個時候會不在辦公室？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在這裡？

他用手撥了撥亂了的頭髮，迴避她熱熾的目光：「真巧，你也來了，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辦公室工作嗎？怎麼來這裡？」

「那你呢？為甚麼你又不在辦公室？」諸曼音語音溫柔，撩撥著他心裡的琴弦。

他沒回答，拿起咖啡杯，推開杯上的活塞，喝了一大口咖啡，他皺了一下眉，咖啡有點變冷了，味道和口感都不一樣。

「我去你辦公室找你。。。Anthony告訴我你說去中庭看櫻花。。。我知道你會在這裡～」諸曼音凝視著他，跟他說著，又像在自顧自說著。

「找我？找我有事？來找我晦氣？」趙憾生側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轉過面，抬頭看著遠處的櫻花，有白色的，有粉紅色的，有單瓣的，有重瓣的，各有各好看。

諸曼音直直的瞪著他，咬了一下唇，略低下頭說：「原本我真的很生氣，想要質問你的。。。」

「質問我？我有甚麼可以被你質問？」趙憾生目光帶著不屑。

「為甚麼不讓我去上海？明明羅總也準備批准的，是你否決了我的申請，是嗎？」諸曼音幽幽的望著趙憾生，她最初找他的時候有滿腔憤懣，如果當時趙憾生在辦公室的話，她必會當場發飆，現在她卻有種不捨得的情緒，說話的聲線也是軟軟的柔柔的。

這次輪到趙憾生氣上心頭，他以極為嚴肅的態度跟她說：「你的腦子盡是用來想滫主意的嗎？還是我太高估你的分析能力？你以為羅總真心批准的嗎？你有想過後果嗎？」

「只要你讓我跟你去上海，我還需要怕羅總嗎？」

趙憾生一隻手拍在桌子上：「愚不可及！你是剛畢業第一天來上班的嗎？職場上有可為有不可為，你繞過自己上司已是大忌，你以為我會公私不分嗎？如果我為你撐腰，你這下就完蛋了！你做決定之前想過後果沒有？」說完眼睛死死的瞪著諸曼音，不讓她有半分迴避，那股氣勢像是要把她吞下肚子去似的。

諸曼音細細想了想，背脊冒了一層薄汗，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當時一心只要達到目的就甚麼都不會管，現在被趙憾生當面數落，她還是後怕了，的確是自己考慮的得不周詳：「我聽聞。。你受了羅總的氣，還代我安撫他，這實在。。。我也。。。」她低著頭，下巴快要貼到頸項了，十隻手指無意識的又扭成麻花。

「算了，別說了！發生了的事，改變不了，羅總不會為難你，但也不代表會提拔你，你不給他面子，他就不把你當自己人，幸好你去巴黎的資格早考核妥當，羅總不好現在變卦，只要你在離開美國之前不犯錯，他是奈你不何的，而且他也會給我賣人情。。。你自己瞧著辦～不要再胡來了～機會可一不可再！」

她忟著兩片唇，有些話想說，最後還是吞回肚子去，她開口只是說了：「謝謝，謝謝你一直照顧我。。。我會好好努力，不會再讓任何人失望的。。。」

趙憾生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回想去年兩人並排坐在同一個地方，笑意盈盈的觀賞著櫻花樹群的美態，如今兩人中間隔了一道鴻溝，他勉強的笑了，帶著一抹苦澀：「嗯，你想通了就最好，這個安排對你是最好的，在巴黎好好做點成績，你會有好出路的。」

她眼裡是依戀、是希冀、是情意：「那我們之間呢？還會有將來嗎？我們還是可以的，是不是？你說是不是？Shawn～」

趙憾生站起來，一隻手拿起咖啡杯和半份三文治，另一隻手輕輕落在諸曼音的頭上，他撫摸著她的頭髮，像在哄小孩子一般：「人生若只如初見，當時只道是尋常。。。將來太遠了，我現在只有心力看眼前。。。以後。。以後再說吧！我也要回去了，你也不要待太久，別耽誤了工作，你現在可是被很多雙眼睛瞪著的，別再出亂子，知道嗎？」趙憾生低下頭，在她的髮上輕輕吻了一下，轉頭向拱門方向走去，沒有回頭看她。

諸曼音視野漸漸模糊，淚水不自主的緩緩落下，她雙手掩著嘴，兩肩抖動，低頭無聲飲泣著。不遠處的櫻花樹有白色的，有粉紅色的，有單瓣的，有重瓣的；去年他們曾經同一個地方欣賞著櫻花盛開，當時她總是纏著他研究櫻花樹的品種，那些究竟是山櫻還是染井吉野櫻？是關山櫻還是菊櫻？後來櫻花淍零，風吹過翻起一片櫻花雨，片片花瓣斑斑駁駁落滿地階，他說櫻花花期短，淍謝的情景雖美，卻太傷感；原來他跟她的愛情也像櫻花，風刮過後，只餘下滿地殘落的花瓣。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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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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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發表於 19-5-11 12:57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4）

「都甚麼時候了？你吃過飯沒有？喂！你聽見沒有？」王靜瑤站在她旁邊好一會，她也全然不察，已經是下午三時了，估計又是癈寢忘餐了。

諸曼音抬起頭，因為睡得不好，應該說是沒睡得足，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她托了托眼鏡，一副沒聽見之前王靜瑤說話的樣子：「呀？你找我？有事嗎？」她一隻手揉著另一邊的肩膊，頭頸左右來回轉了幾次，最後兩臂向上舒展，伸了個懶腰。

王靜瑤把一個外賣盒子丟到她面前，有股油膩的味道，諸曼音皺著眉頭打開盒子，一陣肉香自盒內湧出，那是越南餐館的烤牛肉乾米粉，諸曼音一向很喜歡點的一款麵食，可是她卻有一陣惡心的感覺自胃部沖上來，她忙掩著嘴，反胃的感覺援了一點，趕忙把盒子蓋合上，伸手取過咖啡杯，灌了一大口咖啡進口，那份惡心感覺被壓下了一點，但隨之而來是胃隱隱疼痛。

「你沒事吧？是有那裡不舒服嗎？」王靜瑤憂心忡忡的看著她，一隻手輕輕揉著她的背心，一隻手趕忙把外賣盒子移開。

諸曼音擺了擺手，表示不要緊：「最近太忙，胃口很差，吃不下東西，強逼自己也吃不得。。胃常常又漲又酸的。。」說完她自背後取過放在椅背的軟枕，壓在自己肚子上胃部的位置，背弓起身子向前傾成一粒小蝦米狀。

看著她臉容扭成一團皺緊眉心的樣子，王靜瑤好言相勸：「工作沒會忙得完的，身體要緊，生命只有一次，你要愛錫自己，照顧好自己，怕你把身體拖垮了，工作還是排山倒海的丟過來。。申請休假去看看醫生吧！」

「這個甚麼時候了？去巴黎前還有很多前期準備工作，要分析處理的數據多著，離跟客戶作出發前總報告的日子不到一個星期，現在是非常時期，要休假。。。嗯，捱過了報告會再說，我。。應該沒事的，都是老毛病來的。。」諸曼音臉色一向白皙，可是現在是沒有血色的慘白。

「那你有醫生開的配方藥嗎？不過，最好還是去見見醫生，藥可以不吃就不吃，凡藥七分毒！不要持自己年青，怕落下病根，老來有你受的～」王靜瑤是真心關懷她，她自己沒參與MXA計劃，聽見要去巴黎，她早就表明無興趣，這些機會還是對單身人士較有吸引力。

諸曼音搖頭，額上冒出汗珠：「藥早吃完了，胃痛問題已沒發作年多了，不適也是這個星期的事，還未有時間約見醫生。。。等報告會後應該可以請半天假的，我可以捱得到，你別粗心。」她氣若柔絲的回答，一臉疲倦，勉強淺笑著，怕王靜瑤擔心。

「你明明平時很喜歡吃這個烤牛肉乾米粉。。。要不要我給你另外買吃的？」王靜瑤斜眼瞥了一眼被她推到一邊的那個外賣盒。

諸曼音閉上眼睛，還是搖頭：「別折騰了，我沒胃口。。。一會就沒事的，放心！」

「那怎可以！你呀，就是食不定時，休息不足，身子才會這樣多毛病的，你再這樣下去，很容易會倒下的，不如我通知趙總來。。。」

諸曼音瞪開眼睛，急忙阻止：「不要！別告訴他！他比我更忙碌。。。我真的沒事。。。休息一下就可以，你去忙你的吧～」

其實最近公司裡有點小八卦，花邊新聞是有關這對即將被派駐兩個地方的情侶，小道消息有說公司大紅人榮升上海掌舵人後嫌棄小職員女友，拒絕了她申請調職一起去上海；也有說小女友移情別戀，有人說某某親眼見到兩人談判分手，但始終那個某某一直沒有人知道真身是誰；又有人說是因為小女友逼婚不成；更有說趙紅人貪新忘舊，已在上海另結新歡。。。王靜瑤聽過就算，從來不上心不進腦，但是此刻還是有點懷疑謠言的虛假程度，空穴來風，觀乎諸曼音的反應，或許當中有幾分真也說不定。

「嗯，那你休息一下，如果真的不舒服，早點回家，長命工作長命做。」

諸曼音聽著這番說話，點了點頭：「知道啦，這個非常時期，我特別需要努力，不能讓人失望。。你就不要擔心我了。」

王靜瑤知道拿她沒法，她固執的個性也不是一朝半日煉成的，只好嘆了口大氣，搖著頭走回自己的座位去。她拿起電話撥通一個內線號碼，接電話的是一個男人：「Anthony，趙總在辦公室嗎？」

「趙總出去跟客戶開會，回來也要差不多五六時，有急事嗎？」

「嗯。。。Venus身體不適，我想通知趙總一聲，她應該自己回不去，最好趙總來看看她，我勸了很久她也不肯走。」

「好的，我會通知趙總的，謝謝你。」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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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13 14:1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5）

張彬匆匆來到產品部，直接走到諸曼音的座位去，那是靠窗邊的一排座位其中一個，大玻璃窗向南，早午都透進陽光，卻沒有直射的熾熱。

座位上的諸曼音攬著抱枕，臉色特別白，虛弱的抬了頭，驚訝的問：「怎麼來了？找我？有事？」

看到了她的臉色難看，張彬皺眉，微微有點怒氣：「看你這個樣子，都病成這樣了，回家去吧！」

諸曼音很為難，望著他，覺得自己特別糟：「我還有工作，不能就這樣走掉的，明天還有數據分析的報告。。。」

張彬看不過眼，直接拉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拉起，她一邊身子還挨在桌邊：「你不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命交報告嗎？你的手袋放那裡？我送你回家去！」

「那能說走就走，我最少也要收拾一下，也要關電腦、鎖抽屜吧！你能不能就等一等？」諸曼音有點不滿，自己總不可以放著東西不理就離開的。

用力的手放鬆下來，張彬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好！我就在這裡等你收拾好，你快一點～」

諸曼音被放開，反而沒有了支持力，差點跌回椅子去，幸好身子挨在桌邊，總算勉強保持平衡，她坐回椅上去，手在鍵盤上左點右落的，張彬不耐煩：「叫你收拾，你這又在幹甚麼？」

她白了他一眼，眼神雖然帶點睏，卻還是凌厲，張彬心頭也震了一下，她嘴巴沒有想過要饒人，那理是張三還是李四：「先生，好歹我要交帶一下吧！如果忽然有人找我，而我在辦公時間不在公司的話，那我不是自找麻煩，是不是？讓我發完這一條電郵就可以開始收拾了。」電郵寫給羅總和另外五個同是參與MXA計劃的經理、助理和分析員，告訴他們自己有點不適，今天是早退，明天她會照常上班的。

張彬也拿她沒法子，只好站在一旁監視著，他答應了把她安全帶回家，要她好好休息。他大概十五分鐘之前收到一個電話，對方是個男人：「張彬，我是趙憾生，有件事想拜託你。」

「噢，趙總請講，有甚麼可以效勞？」張彬以為趙憾生說的是公事，以一貫職場口吻回應。

「嗯。。。那是私事。。。請你幫一個忙～」趙憾生似乎明白張彬心中所想，先道明事件性質。

「哦？私事？請趙總盡管說一下，不知我是否可以幫上忙。」

趙憾生停頓了一下：「你可以，我知道你還會盡力。。。」張彬皺起眉來，有點警覺起來，聽到對方繼續說：「產品部的Janice通知我，說Venus身體不適，情況似乎很糟。。但她因為工作不肯回家休息。。可不可以麻煩你？麻煩你去產品部接她，把她送回家去？我這邊。。實在走不開～」

「啊？但是。。我也不知道曼音會不會肯聽我的。。你知道吧！她性格不是一般人的固執，不知道她會不會肯跟我走啊！」張彬了解諸曼音，知道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她堅持，自己不一定能把她帶走。

趙憾生沉默了一陣，聽到張彬對她親暱的稱呼，他還是覺得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就調整了情緒，他正學習抽離：「麻煩你！我知道你會不負所託，她實在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下去，未去巴黎已經垮了。。。請你幫個忙，我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張彬特別想避嫌，盡量不想介入他倆的感情瓜葛，卻一次又一次被逼插足，讓他無可奈何：「趙總，你去會比較好！你也知道曼音的脾性，我說的她不一定會聽，你說的就不一樣，她一定不敢拒絕。」張彬想，她不但不敢拒絕，應該還會心甘情願跟趙憾生走，至於自己嗎？說不準了。

那一邊沉默了良久，趙憾生還是同一個答案：「我相信你可以辦得到，只要你真心要她好，她會聽的，拜託了！」

「趙總，我這裡。。。」張彬想著推脫的理由，對方電話背景有個聲音在喊：「Mr. Pallino, are you ready? （趙總，好了嗎？）The whole group is waiting for you... （大伙正在等你一個。。）」

「我這裡著實走不開，會議還未討論到一半。。。麻煩你先帶她回去。。。我料理完這裡的事後會去看她。。。就請你先幫個忙！」背景再聽到之前喊趙總那個聲音在催促，趙憾生幾近是命令式的，不容張彬拒絕：「就這樣說定了，我稍後再聯絡你，麻煩了！謝謝！」沒等張彬回應，趙憾生掛了線，張彬也無可奈何，誰叫是那個不省心的丫頭，自己放不下她，要自己不管她實在是捨不得，就是趙憾生不說，如果自己知道她身體不適，他還是會想辦法讓她回家休息的，只是現在被趙憾生半逼迫著，他特別覺得不服氣，自己何時成為他倆的跑腿，不是要當司機，就是要辦小差。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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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長老

積分: 174318

347^#

發表於 19-5-14 12:1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6）

諸曼音被張彬從公司「押走」回家，她在車上已經是昏昏沉沉的狀態，回家後二話不說先到床上休息，結果倒頭就睡著了，即使整天沒幾粒米下肚的她卻沒有覺著飢餓，反倒是被睡魔急召去。

傍晚時份蔣唯回來，驚覺張彬在自己家裡：「彬哥？是那丫頭有事嗎？怎麼你在這裡？吃過飯了嗎？」

「曼音身體不適，趙總通知我，叫我送她回來。」張彬也不打啞瞇，直接把趙憾生交帶他的任務告訴蔣唯。

「哦？他們兩個沒事了嗎？為甚麼趙先生不親自送她？」蔣唯放下手提包，也把手上的環保袋放下，那是她經過超級市場補充的食物。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他們現在是怎樣的，只是趙總似乎正在開會議走不開，他著我先把她帶回來。。。他說稍後會聯絡我。。他可能會來看看曼音。。」其實張彬也不敢肯定趙憾生是否會來，只是把他的話轉述一遍吧了。

「那你吃晚飯了嗎？那丫頭呢？吃過了嗎？」

張彬搖頭：「她一直在睡，我不想打擾她，就讓她好好睡一覺。。有清淡一點的東西嗎？」

「嗯。。。有的，我熬點粥給她。。。有麵條和水餃，我剛買了雞排，下幾條菜，簡單一點你不介意吧！」蔣唯一邊說一邊盤點著家中有那些食材用得上。

「我沒關係，你知我不太挑食，最挑剔那個正睡得天昏地暗的。。。」他眼睛看著諸曼音睡房的方向，他總是拿她沒法，只能讓著她縱容著他。

蔣唯把環保袋提起帶進廚房去，她掏了一小杯白米，先用水淘洗了兩次，燒開了一小煱水，也準備了一點去核紅棗；把一把白菜洗淨，續把葉梗剝下來放在筲箕裡；雞排下了調味料先醃一下，再下一點生粉拌勻；一切準備就緒，她也開動煮晚飯去。

張彬洗了把毛巾走進諸曼音的房裡，給她抹了臉，手觸及她的額頭，微微有點熱，雖然不是高燒，他也不敢掉以輕心，輕輕推了推她，問她的藥放那裡，諸曼音始終是半夢半醒的，說的話讓人聽不明白，張彬只好去找蔣唯。

「有退燒藥嗎？她好像有點發燒？」

蔣唯轉身皺眉道：「高燒嗎？」

張彬搖頭：「不，只是微熱，不過也要先退燒才行。」

「粥差不多好了，讓她先吃點粥再吃藥，不然怕她受不了。」蔣唯說的有道理，張彬聽著連連點頭，贊成等粥煮好才算。

這個時候，張彬褲袋中的手提電話鈴聲響起了。

「Hello! 噢，趙總。。好的！她睡了。。呀。。有點發燒。。不，不，不，還好。。不是高燒。。蔣唯正在煮粥，煮好了會讓她吃一點才吃藥。。啊，好，好的！知道，沒問題，我今晚就留在這裡。。。沒關係，趙總。。一會兒見～」掛線後，張彬抬頭見到蔣唯以詢問的目光看著他，他自動報備：「趙總剛回到公司，要把手頭上的事交帶一下才能趕來。。他。。放心，我今晚會留在這裡。。。」

蔣唯有點憂心的望著張彬，心裡也有點期待，終於可以見到這個一直跟她在電話中交流的趙先生，究竟他是何方神聖？長得個怎麼的模樣？聽過很多次諸曼音和張彬提及他，也從諸震聲和諸家爸媽得知一點有關他的資料，只是總要見面才能真正把趙憾生的聲音、形象和面貌連在一起。

趙憾生這個下午的會議比預期中漫長，客戶對於他的接班人有點微言，兩人觀念上有分歧，客戶質疑接班人的資歷和能力，不是嗎？SOLAR自從不久前的人事清洗後，已經加緊培訓一班中高層精英接手多個計劃，但要彌補當中的斷層不是一時三刻的工夫，而且趙憾生可不是普通的中高層，他是總監中最精英的幾個之一，卻被派到上海去，可以坐震西岸分公司的人才不多，客戶覺得SOLAR派個經驗差很多的人去是看不起他們；新接班人感覺被侮辱，臉色也極難看。趙憾生在會議上多番斡旋，對客戶保證SOLAR提供的服務質素不會下降，客戶的臉色才稍稍寬容下來。

回到公司後，趙憾生要安撫他的接班人，也同時敲山震虎的提醒了他，客戶如果不滿意，不只影響公司的名聲，也同時影響他個人的工作表現，公司不會因為他而得罪大客戶，最後倒楣的必定是首當其衝的一個。趙憾生的接班人雖則有點過於自負，能力的確不及趙憾生，可是他也不是菜鳥，這點認知還是有的。他對趙憾生的提點既是清楚，也同時有點不甘心，他要令公司上下另眼相看，包括這個頂尖大紅人，他的虛榮心同時也是動力，不過他想要超越趙憾生又談何容易！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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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7）

他倒了一杯水進房，扶著諸曼音坐起來，餵她吃了藥，她在迷迷糊糊間又昏昏睡去。他用幾根手指撥順了她額前的頭髮，她的臉蛋顯得很蒼白，眼睛緊閉，眉心緊皺，兩片櫻唇只有淡淡的粉紅色，整張臉流露著痛苦的表情。他用毛巾細細的擦去她額上的汗珠，發燒的人出汗反而是好事，放下毛巾，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指背面輕輕撫了她的臉龐，因為出汗了，她的臉透著微涼，這點點涼意擾亂了他的心，這隱隱的心痛、微微的刺骨感覺，他極力讓自己無視，同時學著習慣，也嘗試用理智否決感情的失落感。

為甚麼不好好照顧自己？為甚麼要讓我放不下？為甚麼自己偏偏捨不得不理？趙憾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床上躺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著的諸曼音。

趙憾生來到諸曼音的家已經是晚上接近九時，他一路飊車過來，整天工作的勞累讓身體超過了負荷，骨頭關節是隱隱的酸麻，肌肉發出了警示，他每天停下來躺在床上都是一陣折騰，有時過勞了反而睡不著，這些失眠的夜晚最是煎熬，腦袋一片漿糊狀，混雜著工作上遇到的爾虞我詐、感情上進退兩難的裹足不前、對未來不安的步步為營，他的狀態其實不比諸曼音好，只是這個女娃兒為了不被人看扁，特別是希望讓自己所愛的人看到自己能夠出類拔萃，她勉強著自己，往日已經是要力求完美，現在她更是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零瑕疵，這根本是自虐，根本是慢性自殺。

「彬哥呀，我說，要不要去看看他們？」蔣唯抱膝坐在沙發上，靠在張彬身邊，她原本只是有點擔心，不過諸曼音應該也只是過勞，反而她第一次見到趙憾生有點震撼，那種感覺很難言喻，初次見面已經很合眼緣，有說不出的好感，是那種特別投緣的的好感，但卻不是少女懷春心如鹿撞的悸動，而是有一份由衷的祝福自深心處湧上來，不帶一點妒嫉，單純很希望看見他倆的感情開花結果。

張彬有點嫌棄的眼神轉頭看著她：「看？看甚麼？人家兩口子好好的，我們去打擾？是不是有點不夠通情達理？」嘴角微微歪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著她的主意有多無稽。

蔣唯嘴巴作了個不屑的輕笑，抗議他對自己的輕視：「你不想知道那丫頭好了點沒有嗎？」她其實一直都清楚張彬對諸曼音的心意，不過她更清楚諸曼音的心思，張彬跟她就是缺乏了一點化學作用，如果兩個人真有緣份的話也不必等到這麼多年以後，當她見到趙憾生的時候，蔣唯明白為甚麼諸曼音會傾情於他，兩個人有太多相似之處，這種只有相知的人才有的微妙感覺。

張彬轉過頭，像在自說自話：「有趙總照顧她，你就不必盲粗心了！」他雙手不自在的放在膝上，顯得有點過份拘謹，蔣唯偷望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那是一抹帶著苦澀味的淡笑，她以旁觀者身份面對這兩男一女，看得清楚透徹。

蔣唯特地把頭枕在張彬的臂膀上：「喂，彬哥，那個。。。看樣子趙先生似乎一時半會不會離去，你說。。他會不會在我這裡留宿？要不要要問他一問？」

他低頭瞥了她一眼，似乎這個又是另一個愚蠢的問題：「那你去問一下吧！」蔣唯立時坐直轉身嚷道：「為甚麼是我？你跟趙先生比我跟他熟稔，我今晚才第一次見他。。你去問一個不難吧！」

「不難？也不容易！要問你去問，我才不去當這個雞～婆～」

蔣唯嘴巴上勾，眼神極不友善的斜視著他說：「膽小鬼！趙先生又不會把你吃掉，也不知道你在怕甚麼！好！我去問，反正這是我的家，留不留客還是要我說了才算！」她自沙發起來，特意把身邊的一個抱枕甩過去張彬那裡，他來不及反應，被抱枕打個正著，不服氣的瞪著她，而蔣唯大搖大擺的走開。

有人敲了兩下房門，趙憾生應了一聲，門把轉動，擦一聲房門輕輕被推開了，蔣唯抽頭進來先打招呼：「趙先生，打擾一下～」趙憾生默默點頭，疲憊的臉上有淡然的淺笑。

蔣唯輕巧的進房，手裡拿著一張薄被子，笑意盈盈的說：「趙先生，她好點了嗎？」

「吃完藥又睡了，出了點汗。。燒暫時退了。。。你不必掛心，應該明天會好起來的。」他的笑容裡有安慰，有疲倦，也有滿意，比之前少了擔憂。

「那太好了。。現在時候不早了，我想你今晚會留在這裡，拿條薄毯子給你。。只是她這裡有點太小，你可能睡不舒服。。。不介意的話，客廳的沙發也可以。。。」蔣唯沒有讓趙憾生說離開的餘地，她特別希望諸曼音明早醒來可以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趙憾生打斷了她的話：「沒關係，我坐這裡就可以，她夜半可能要人照顧，你跟張彬去休息吧！」他起來接過蔣唯手上的薄被子，她稍一遲疑才鬆開了手，把被子交給趙憾生。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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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8）

「趙先生。。。不如我跟張彬跟你今晚輪流照顧這丫頭吧！你一個人熬夜也太辛苦了！」蔣唯單純不忍心，反正現在屋子有三個人照顧一個病人是綽綽有餘的。

「沒關係，我可以的，謝謝你的好意～」趙憾生說的話不剛不柔，卻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權威感。

「趙先生，你明天還要上班，這是不是有點勉強，她知道了會心痛死的。」蔣唯執意不肯罷休，她的固執跟諸曼音不分上下。

趙憾生低頭淺笑，抬頭看著蔣唯：「好吧！你跟張彬先去睡吧，我一會叫醒你們接力，這樣可以了吧！」趙憾生作出讓步，蔣唯滿意的笑了：「OK，趙先生說好了，不會抵賴吧！那我跟彬哥先歇一會，有事隨時叫我們，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彬哥就睡在外面的沙發，我在另一邊的睡房。」

蔣唯退了出去，趙憾生也轉身走回去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這個女人實在讓所有人都不省心，你究竟要到甚麼時候才能令人放心？甚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其實趙憾生自己只管說人家，他還不是一樣不懂愛錫自己，只懂拼命，特別是最近，為了不讓自己有閒暇胡思亂想，他就是要把工作安排得密麻麻，最好就是一睜眼就進入工作模式，晚上倒頭就睡著，不會有空閒時間東想西想，只是有時勞累過了頭，倒頭睡不著，反倒是煎熬。

他把她露出的手臂收入被中，卻忽然被她抓緊了手，他冷不防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轉頭看見她開張了眼睛，很快又合上眼，但手上卻捉得很緊，他只好由她抓著手。她迷迷糊糊間夢囈，他稍為湊近，只聽到她細如蚊子的聲音，她好像叫了他的名字，但後面的話就斷斷續續，聽完也無法湊合成有意義的句子，不！甚至辨不出她說了些甚麼。他微笑了，卻是帶著苦澀味。

男人睡在沙發上，正是好夢正酣的時候，有隻大手推他幾下，耳邊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張彬，張彬！」他原本不想理會，正想再入睡，忽然想起某人，他瞪大眼睛，有張臉在不遠處彎身看著他，張彬本能反應的把身子縮向沙發邊上。

「對不起，吵醒了你～」這時天色還未亮，在屋子的微光中還是見到趙憾生面有愧色。

張彬坐起，被子徐徐地褪落到他的腰際：「沒關係。。趙總有甚麼事？現在是甚麼時候了？」他眼睛適應了黑暗，目光在搜尋著手提電話的踪影，昨晚他應該是把它放在小茶几上的。

「我要走了，麻煩你照顧一下她～」趙憾生站直了身子，張彬找到了手提電話，看了趙憾生一眼，見他身上已穿上外套，頭髮有點亂，神色也有點委靡。

張彬看了看手提電話上的屏幕，早上五時還未到，他抬頭滿臉疑問：「趙總，現在五時未夠，你不如多等一會，等她醒了再走，離上班時間還早著。」

趙憾生淡然苦笑了一下：「我早上六時有個電話會議，現在回家也只是剛好有時間先梳洗一下。。」

「甚麼？早上六時開會？」張彬衝口而出，轉念又想到時差，他的問題顯得考慮不夠周全。

「紐約那邊現在這個時間，有很多人已經上班了，不跟你耗下去了，我要先走，這裡。。她麻煩你跟蔣唯了！你來鎖門吧！」趙憾生轉身向門口的方向。

「趙總！」張彬從沙發上起來，跟隨在趙憾生身後，聽到張彬喚他，趙憾生稍側頭示意他有話盡管說。

張彬也不轉彎抹角：「趙總，你昨晚沒睡嗎？」趙憾生轉頭對他淡然一笑，沒出聲回答。張彬心裡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人家通宵照顧諸曼音，自己明明說幫忙，卻睡到不醒人事，他暗暗嘆了口氣：「趙總放心好了，你自己駕車要小心。」

趙憾生聞言沒發一言，眼角帶著笑容，一隻手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來到了門口前，他一手拉開防盜鏈，一手扭動門鎖，再之後手握門把，轉動了180度角，門應聲打開了，他拉開了門，門外的微光和冷空氣一湧而進，滿室頓時有了點清晨的寒意，趙憾生臨步出門口時說了一聲謝謝，他沒回頭，沒看任何人，但這聲謝謝顯然是對張彬說的：「不必跟她說我來過～」

張彬趕緊過去拉著他的手臂：「來了又陪了她整個晚上，你已經不見她，為甚麼還要不讓她知道？」他不贊成凡事收在心裡，特別是感情事，他有很深刻的體會。

「別節外生枝，我希望她目前心無旁鶩，她現在的目標是巴黎，不要有其他的人和事摻和進來了。。你如果為她好的話就不要大嘴巴。。我趕時間，先走了，替我跟蔣唯說聲謝謝，麻煩你～」沒等張彬開口，趙憾生就出去了，還把門帶上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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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19 13:4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9）

「你真的要去上班？看你還未完全恢復，不如多休息一天吧！反正今天是星期五，在家休養幾天，星期一龍精虎猛地回去不是更好嗎？」蔣唯制止諸曼音起床。

「但我工夫多著，昨天說了只是早退，今天會回去的。」諸曼音想勉強自己，但其實頭還是昏昏重重的。

「你就真的要勉強？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就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總是要身邊的人為你擔心？」蔣唯言辭有氣，她是愛之深責之切，諸曼音實在就如趙憾生所說：讓所有人都不省心！

張彬在外面聽到房中聲浪越來越大，趕緊進去，他手中正在忙著扣袖子上的紐扣：「你兩個吵甚麼？」他低頭看了看坐在床邊椅子上的蔣唯：「她好歹是個病人。。」

「病人又如何？這笨蛋說要去上班！你來跟她說，看你生氣不生氣？」蔣唯一臉嫌棄，氣上心頭，別過臉去，不想搭理諸曼音。

張彬緩緩過去，坐在諸曼音的床沿，瞥了蔣唯一眼，看她沒好氣的樣子，自己也不好受：「曼音呀，你就聽聽蔣唯說的，多休息幾天，好好讓身體恢復過來。我知道你有工作，報告會近在眉睫。。。」

諸曼音打斷了他：「你都知道了，那應該讓我回去把工作做好，不然再一個星期就是最後匯報，趕不上的話，我真的要怎樣死就怎樣死！」

「你現在勉強回去上班，說不定真的會死得非常難看的！」蔣唯轉頭杏目圓瞪，幾乎是火燒一樣的紅。

「那會有這麼誇張。。。我怎會如此輕易死。。。」她的說話聲一個字比一個字小，自己也實在不敢肯定捱不捱得過早上，頭脹得像要裂開，眼睛也還是睏，肩背又酸又疼，她也想躲懶，但想到不能令人失望，特別是他，心頭就不期然熱起來，有股力量支持著她向前行。

「昨日如果不是彬哥押著你回來，你覺得你回得來嗎？」蔣唯毫不留情的數落她，張彬拍了拍蔣唯的肩頭，她生氣的甩開，沒好臉色的一直瞪著諸曼音。

被瞪得發毛的諸曼音，身體也在發抖，她也有自知之明，此刻她明白就算想勉強自己也不行，她真的病了，非常需要靜靜的睡個飽，正是猶豫不決的時候，張彬的手提電話響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跟蔣唯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心知這個電話是誰人打來的，諸曼音雖然身體不適，但也剛好捕捉到這一男一女曖昧的眼神，她皺著眉頭望著兩人，腦裡在搜尋著頭緒，但此刻腦袋不靈光，甚麼也想不出來，索性放棄不去再多想。

張彬接通了來電：「早。。是的，對，她。。。醒來了。。。不必擔心。。。」瞥見諸曼音疑惑的望著他，張彬迴避了目光，順勢步出房門外，踱步到較遠的角落：「趙總，對不起，剛才我在房裡，怕曼音知道。。。沒問題，現在可以了，我出來了。。。是的，她好了點，但看臉色還是差，我跟蔣唯正在勸她多休息一天，反正今天是星期五。。她當然固執，還是想勉強。。。好，我問問蔣唯，她應該可以。。。我也差不多要離開上班了。。。那。。真的可以嗎？那。。好，好，好，麻煩趙總。。。謝謝，真的謝謝你，那我掛了。」

「是趙總嗎？」蔣唯出來走近張彬，眼睛卻一直望向房裡，留意著裡面那人的反應，其實房裡的人也正豎起耳朵瞪大眼睛，想聽到一點蛛絲馬跡，想看見一些秘密的端倪。

張彬點頭，輕聲在她耳邊說：「趙總請你務必今天不要讓她出門，你今天可以留在家中嗎？」

「沒問題，我原本今天也是work from home（在家工作）的。。只是，你方便替她在公司請假嗎？」她想得比張彬更細緻。

「別粗心，趙總說他會安排，請曼音相熟的同事跟她上司說。。。其實這也真難為趙總～」

「難為？為甚麼？」

「你有所不知，這個丫頭想跟趙總去上海，得罪了自己上司，那傢伙為此找了趙總的麻煩，公司上下都有多個版本的傳聞。。。現在趙總不方便出面，只好找跟曼音熟稔的同事代勞～」

蔣唯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還真轉折，你呀，你公司還真的好複雜，幸好當初我沒聽你說要進去幹活！看我現在輕鬆多了～」

「哼，你考得進來才算吧！」張彬當初說推薦諸蔣兩個師妹進SOLAR，但學財務會計的蔣唯畢業後最想是多開眼界，窩在一家公司不是她的首選，最後她得到一家大會計公司的聘書，做的是會計核數，有機會到不同企業去見識。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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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0 13:3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櫻花季節》（10）

「Janice，可否麻煩你替Venus跟羅總請假，她下星期一會回來上班的。」

王靜瑤接電話見到來電顯示的人名時正在煮早餐，她一隻手拿電話一隻用木匙攪拌著煱中的麥皮，那是她跟謝一平十年如一日的早餐式樣，她聲調和悅的說：「趙總，沒問題，我一會上班會跟羅總說的。。呀，她沒甚麼事吧？」

趙憾生這個時候已在辦公室裡，站在玻璃窗邊，遠眺著天水連接：「昨晚有點燒，迷迷糊糊睡了一整晚，現在已經退燒，你有心了，多得你通知，今次真麻煩了你，謝謝。」

「趙總不必客氣，我跟Venus從她進公司就認識到現在，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趙總，有件事。。不知我應不應該跟你說。。。」王靜瑤把爐火關了，麥皮也煮開到謝一平喜歡的濃稠度。

「請講！」雖然是被問的那一方，也大概猜到對方想問的何事，趙憾生的回答也實在爽快，而且也坦蕩蕩，讓人不期然有種壓逼感。

「是這樣的。。趙總，我只是純粹關心Venus，別無他想，也絕不會是非作人情。。。」王靜瑤在心中盤算著措辭，要怎樣說才不會顯得是在窺探別人的私隱。

「我知道，如果你問的太過深入，我也未必會回答，你是明白的，對吧？」雖然他了解王靜瑤的個性，趙憾生還是先說明自己的底線，以免問者尷尬。

「謝謝趙總，我是想問。。趙總跟Venus。。感情是否出了問題？公司裡的謠傳很多，五花八門各個版本，有些。。真的聽了讓人很生氣。。但我相信趙總不是見異思遷的人，Venus也不是。。我說。。如果真的出了狀況。。趙總還請多包容一下她，Venus是個好女孩，就是有時固執了點、任情了點，但她跟那些手術不正的不一個樣。。我清楚男女感情事是當事人才能理解，作為朋友，我希望她得到幸福，她值得有個好歸宿。。。」

趙憾生不得不羨慕諸曼音，甚至於有點妒忌，她有自小有愛她的家人陪伴成長，大學時遇到張彬、蔣唯這些好學友，工作上又遇到真心關懷她的同事如王靜瑤、Susan等，自己一路走來的路崎嶇不平，經過九死一生才有今天，但以後的路也難免是水深火熱。

王靜瑤聽不到趙憾生的回答，眉頭皺了起來：「趙總～我知道是我多事了，還請見諒。。如果真的是她不懂事，希望你給她改過的機會～」

「Janice，事情不是你所想的，外間的傳言也全是癈話，我們的確有點問題，但並不是因為第三者，Venus是甚麼人，我是甚麼人，正如你所說那樣，沒有需要補充的。目下我倆都將會去不同的地方，或許正正是個好契機，讓我們可以靜下來想一想，大家究竟想要甚麼樣的生活，想跟甚麼樣的人渡過餘生。。就是這樣而已。」

王靜瑤有點失望，果然兩人的感情真的出了狀況，但另一點值得欣慰的是：他們之間沒有第三者，那事情還是好辦的，誠如趙憾生所說，分開兩個地方會讓兩個人更能看清自己的心，那樣他們還是會有機會再走在一起的：「趙總，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我會好好守秘密的。」

「我不懷疑你會說出去，否則我也不會跟你說這些，我相信你的為人，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謝謝趙總的信任。。。我祝福趙總跟Venus有個美好的將來！」

「承你貴言，謝謝你，那不阻你，再見！」趙憾生心裡特別想王靜瑤說的最後一句話會成真。

王靜瑤應了聲好，說了聲謝謝，也掛線了。謝一平早把麥皮分盛在兩個湯碗中，再端到餐桌上去了。他見自己的太太講電話時的神色凝重，也沒多打擾，坐在餐桌前靜心等著，桌上放著煮好的麥皮，也有水煮蛋和烘吐司，謝一平細心的在麵包上塗上牛油和果醬，他自己則愛塗花生醬。

先脫下圍裙掛回廚房牆上的掛勾，王靜瑤嬝娜的走向餐桌。

「是誰呀？公司有事？這麼早！」謝一平隨意問道，只是抬頭望了太太一眼。

「是趙總。」王靜瑤坐在他的對面，提起牛奶瓶倒進兩個玻璃杯子中。

「趙總？你公司開發部那位趙總監？你部門跟他有合作方案是你跟進的嗎？」謝一平對趙憾生這人很有興趣，源於之前YOURS的方案。

「開發部跟每個產品部都有方案的，但他找我是私事。」王靜瑤低頭咬了一口謝一平為她準備的吐司。

「私事？甚麼私事？」謝一平就如小八卦粉絲一樣，對偶像的消息就是多細微也不願意放過。

王靜瑤白了他一眼：「私事，我說私事，你就不要多管閒事！」然後面向他，用手指在自己嘴巴上作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示意他閉嘴別問，表明自己會守口如瓶，謝一平睜眉弄眼的跟她壞笑，她沒好氣的自己吃著麥皮不理他。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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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1 12:49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1）

（這一章開始接回第一章的時序）

2015年5月29日星期五，天晴，為甚麼會是天晴？我以為天會下雨，為我落淚，為他和我落淚。。。

時間沒有停頓下來，原來日子還是要過，他還是要走。。我也將快離開這裡。。或許這是對我對他最好的結局，沒有了牽扯，沒有了羈絆，他可以走得了無牽掛，我也不會再紏纏，也許我們的命運一早已是注定要走到這一步，兩條平衡線偶然於2009年5月碰上。一直到兩年前，我們這個似乎互不相干的人忽然擦出火花，我天真的以為應該會像那些老掉牙的愛情連續劇那樣，王子公主最後快快樂樂在一起；可惜原來我不是公主，他不是我的王子。

這一室的白，把殘酷的現實顯得特別蒼白，我不敢相信我會如此大意，我沒有資格怨恨，一切都是我不對，我難過是因為已失去了的？還是因為自己根本不值得擁有？有誰能給我一個答案？

我躺在床上，手臂駁上點滴，我已經很多個小時沒有吃過東西，但肚子一點都不覺得飢餓，只有一種被掏空了的虛脫感，那是天要懲罰我嗎？還是這一切一切都是早早安排好，人只是接過命運巨輪的圖樣而依次執行吧了！我再次閉上眼睛，不想理會是天晴還是天暗，是早晨還是黑夜，於我沒有分別，天已經埳下來了，我再沒有力氣去支撐自己前行，也不想繼續努力去爭甚麼成就，比起已經離我而去的，這些都是微不足道。

眼前由黑變白，我知道這是夢境，那樣虛無，那樣不真實，只要睜開眼，我便能清醒過來，可是我不想醒過來，我不想面對那個殘忍的現實，讓我逃避吧！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面對自己。。面對他。。面對所有人，我多麼希望一直長睡不醒。。。

趙憾生臉上都長出了鬍渣子，他的眼睛因為整個晚上的折騰而通紅，頭髮更是凌亂，他的狀態以「糟糕」兩個字來形容最為貼切。

張彬陪在他跟她身邊一整個晚上，剛離開到外面打電話，為自己、為他、為她向公司請假，昨日的騷亂想必已經傳開，公司這個是非之地從來跟紅頂白，管你是甚麼人，有些關鍵時刻就是不能出亂子，否則萬劫不復，張彬此時此刻能夠求助的人實在寥寥可數。

「已經通知Anthony，他說知道如何處理，也跟幾個巨頭交代了，他叫你放心好了。。趙總？」張彬低頭看著這個一直冷靜睿智的趙憾生，眼前只是個讓人看得心疼的男人，見他沒抬頭沒回答，張彬彷彿也感受到他心中在滴淚，只是正如之前趙憾生跟他說過的：「有些忙是需要別人幫一把，但有些坎卻必須自己面對，其他人感受不來，也幫不了～」這番話現在想起真的有夠諷刺。

「趙總，發生了的已成定局，改變不了，失去了的也追不回，但面前的人，是不是要好好珍惜，不再輕易放走？或許。。這個。。就是讓你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趙憾生抬頭看他，眼睛裡看不見平日的神采飛揚，有的只是哀痛和後悔，他特別為自己的固執感到後悔，所有的紏結在這個轉折上都變得一文不值，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擁有的一切去交換，可惜時光機只存在於漫畫和小說中，現實跟幻想從來有距離：「或許這個是讓我們正式結束的最後一根稻草呢！我們之間還剩下些甚麼？」

「怎麼會？你愛她，她也愛你，這樣就足夠了！」張彬緊張的蹲下有他的面前，讓趙憾生必須正視他的雙眼，張彬想要最深最真的答案。

他苦笑，整個人靠在牆壁上，感覺特別無力，趙憾生搖了搖頭：「我還能要求些甚麼？是我自己先放棄，是我把她從身邊推開，是我逼她離去，我還有甚麼資格去請求她留下？形勢也不容我改變初衷，我倆就只能隨著安排繼續走下去。。。」

張彬賭氣的坐到趙憾生面前的地板上，他也生氣了：「你兩個就是小孩子，不敢面對自己的真心，有話不好好說，你猜我忖的，最後就是誤會了、錯過了，後悔也於事無補！只是。。你敢說你現在不愛她了嗎？」趙憾生激動的瞪著張彬，卻說不出話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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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2 12:53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2）

「你當然不敢說，因為你不能說謊！你敢說你心裡已經沒有她了嗎？」張彬定睛望著趙憾生，絕不放過他眉頭中一迅即逝的微表情：「你不敢！因為你心中有她！」

的而且確，趙憾生心中有諸曼音，而且比他自己認知的來得更深更厚，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適應、可以面對，可惜他只是一直在勉強自己，其實他從未忘記過她，她的一顰一笑一哭一喊，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夜闌人靜時，他莫名心痛，夢裡滿是他跟她的快樂回憶，一晚比一晚清晰，原來自己愛得比自己能夠認知的還要深，但是那個坎就是過不了，他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在意？為甚麼要這般執著？

「我。。。」趙憾生直視張彬的雙眸，就是說不出話，因為他心底也在掙扎，究竟是要去還是留？要繼續東歪西倒的走下去？還是應該暫時分開讓大家冷靜下來？他需要透氣的機會，不然他會窒息；她也正好讓一頭熱冷卻，好認清前面應該走的路。。不管以後是否同步。

「我以為只是她笨，原來你也不見得聰明！」張彬洩氣的撐起身子，拍了拍褲管上沾了的灰塵：「我通知了蔣唯，她也聯絡了她的哥哥。。。或許趙總應該回去，明天就照常上班。」

趙憾生不解的抬頭望他，眉頭自然的皺了起來，張彬話裡是冷淡的態度：「趙總的強項是工作，對於感情事。。我看，或許比曼音更不濟。既然也沒有決定改變初衷，趙總還是照原定計劃往前吧，免得被任何人拖後腿了。」張彬的話就如一把尖刀一下一下的插在他心上，趙憾生特別難受，卻又無從反駁，因為實在是自己一直在猶豫，自己不堅定的態度最後還是把兩人都害慘了。

張彬轉身走向病房，背著趙憾生說：「我去看看她，趙總最好想清楚，是要抓緊還是要放開，一念之差，天堂地獄。」他沒回頭，腳步沉穩的推門進了諸曼音的病房，張彬不欲乘人之危，但如果趙憾生決定走開，他會毫不猶豫的補上。

看著消失在門後的身影，趙憾生感到全身無力，他此刻只想腦袋放空，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要決定，但離去的日子近在眉睫，是否還要這樣拖拉著，空秏大家的時光？還是該撇脫的分開，從此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最大的問題是他不想拖拖拉拉，但又捨不得放手，這世界上有兩全其美的妙法嗎？他苦笑搖頭，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傻瓜，可是現世像他這樣的傻瓜何其多！

第二天趙憾生果然如常上班，只是神情有點萎靡，工作上還是保持一貫精明能幹，Mr. Briggs和Mr. Grills兩個巨頭特別跟他開了一個閉門會議，主要是對他的狀態非常擔心，趙憾生一再拖延出發到上海的日期，身在紐約的Mr. Tucker收到消息也特別給他打了一通電話，一談兩小時，就是要確定趙憾生的志向是否還是一樣，在這重要關頭，幾個巨頭不容出亂子，他們也相信趙憾生的心理狀態穩定，必不會讓他們失望。

剛踏入六月，氣溫卻沒有夏初的暖和，最高氣溫也只有華氏六十多度，一早一晚更是只有五十來度，樹影隨風搖曳，陽光從葉子的夾縫中穿透，撩撥著她的思緒。

昨晚他來了，看他的行裝，他是從公司裡或是會議後趕來，憔悴的臉、通紅的眼、凌亂的髮，這點點滴滴都落在我的眼裡，我的鼻酸了，想到那個無緣出生的孩子，會不會跟他長得一個樣呢？我睫毛一低垂，淚就落下來，自己著實不爭氣，我不想在他面前顯得軟弱，我不要人可憐。

他抱著我，輕撫著我的頭髮，我感受到他的體溫，他軟聲的問我：「今天好點了嗎？不要多想，先好好休養身體。」我連回應的力量都沒有，只是依偎在他的懷中，貪婪的享受著這一刻短暫的溫暖。

他放開我，用手指擦乾我臉上的濕潤，見到他的領口被淚水打濕了，留下點點痕跡，我本能的用手指去擦，可是這些頑固的水印彷彿根深蒂固的盤駐在那裡，任憑我來回擦著卻是全然沒有用，他看見我認真起來，用手抓著我的手：「沒關係，一會兒就會乾。」

他讓我躺下來，其實我整天有一搭沒一搭的不知睡了幾回，每回也不知睡了多久，身體也不太覺得累，反而是心好累腦好脹，很多話以前已經說過，現在再講好像有點多餘，索性就不去多想了。

「養好身體，醫生說只要好好保養，不會影響以後生育的。」趙憾生想起那個下午，醫生告訴他倆那個殘忍的消息，他這一生實在難以忘懷當時諸曼音臉容上流露的痛苦自責，她幾近絕望地哭喊，他首次顯得手足無措，他自己也在失去孩子的旋渦中掙扎著，手裡還有一個她要他支持著，不讓她被這個旋渦拉進萬劫不復的淪回中。

我望著他，對呀！不影響以後生育，但我還能有跟你的孩子嗎？我望著他的五官，幻想著失去的孩子，如果不是自己太大意，如果不是自己太逞強，如果。。。唉，他說過，沒有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你會依計劃去上海吧！」我還是說出口了，其實我想自己不在乎的，這是既成定局的事實，沒有因為我而改變的餘地，我何苦又要再要多此一舉去証實多一次！

他默默看著我好一會，沒有正面回答我，低頭嘆息：「對不起～」

「那你甚麼時候離開？」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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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3 12:46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3）

我睜開眼睛，陽光有點刺眼，我記得昨晚他走之前把所有窗簾拉上了，那麼現在是有人把它們拉開了吧。我搜尋著人影，看見遠處窗旁有個女子的背影。

「阿寒姐？」

窗前的女子轉頭，面容在背光的情況下是黑漆一片，女子很快的跑過來，上身蔚藍色的襯衣配下身藏青色的長褲，腳上踏著運動鞋，阿寒姐來到我面前，坐在床邊的木椅子上，對我微笑：「小音，好點了嗎？」

終於看見一個親人！阿寒姐雖然還未下嫁我哥，但我早把她當成了家中的一份子，鼻子一酸，我撲到阿寒姐的懷裡，嘩啦嘩啦的哭了起來，像要把我的一切委屈怨憤都要哭出來，讓我覺得特別痛快。

「阿寒姐，只有一個多月大。。。孩子這麼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所有人都。。。」阿寒姐用手掩著我的嘴，她嚴厲的對我說：「由今天起，你就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好好睡，休養好身體，每一個生命的來和去都有它的使命，這個小生命走了就是要提醒你，必須要珍惜所有，先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才能對其他生命負責，如果你可以明白到這一點，這個小生命才算完成它來過的使命，那樣它才有價值。說老實的，你就是太孩子氣太任性了，還不是當媽的時候！」

被阿寒姐的氣勢嚇到了，她一向溫溫柔柔的，從未見她說過一句狠話。我止住了哭，可以說是呆了，也不知如何回答，我只是望著阿寒姐，頓時六神無主。阿寒姐眼神中的嚴厲軟化了，但還是很認真的跟我說：「Miscarriage。。流產。。其實是很普遍的，有一半的懷孕都以流產終結。。」

「不是吧！這麼高的比例？怎麼可能？」我以為現在醫學昌明，流產的比率應該沒有這麼高的，可是阿寒姐是護士，對這些醫護知識很豐富，她說的必定有事實根據。

「真的，很多女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或曾經懷孕，還以為是因為壓力或其他因素影響月事來遲了。就是知道懷孕了，孕婦在首三個月也有15至20％因為種種原因而失去胎兒的。」

「那流產的原因呢？」我也不是純粹好奇。

「嗯。。。原因也很難說，有些是母親的健康問題，胎兒在母體裡得不到應有的生長環境。。。」阿寒姐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不過，也不一定因為母親，有些胎兒是在形成的時候已經先天不足，或是有某些缺陷導致它不能繼續成長。就算是已經出生的孩子，五歲前在毫無預兆之下死亡也不是罕見的，有很多隱性疾病或遺傳因子缺陷並不會過早顯示出來。」

阿寒姐輕柔的聲音就如天籟：「小音，是時候要真正長大了，你知道嗎？女人的手比男人的手細小，卻有無限的可能性，它可以撫養孩子長大，為家庭作後盾，同時也要有自己的人生價值，雖然很多母親都選擇為家庭犧牲，但作為現代女性，我們不需要為其他人而活，我們要建立自己的人生意義，那樣才能為家庭帶來幸福。。換句說話，你必先要自己愛自己，才能讓人愛你。聽過嗎？花若盛開，蝴蝶自來；人自精彩，天自安排！這些對現在的你來說，還可能有點陌生，不過我相信時候到了，你準備好了，孩子會開開心心地回來的。」

我聽著聽著還是似懂非懂，想著想著心反而靜下來了，忽然想起一件事：「阿寒姐，你來了，那哥哥呢？爸媽呢？都來了？」突然我覺得很害怕，就像做了錯事的小孩子東窗事發後，最怕要面對親人的失望和難過。

阿寒姐微笑道：「只有阿聲跟我來了，沒有驚動爸媽，這點事。。。我倆就足夠了，你也不是小孩子，就不好要讓爸媽一直擔心你了。」

聽到阿寒姐就只有她跟哥哥知道，我心頭的大石放下了一半，不過：「那哥哥呢？他人呢？阿寒姐。。。我怕哥。。」

「沒事，你哥嘴裡說的不好聽，但心裡最疼你了，你是知道的。」

「嗯，那哥哥在那裡？怎麼還不來？」

「他剛才在外面遇到趙先生，說有話要跟趙先生說，兩個男人不知往那裡跑了。」

我心裡特別覺得不舒服，哥哥究竟要跟Shawn說甚麼：「阿寒姐，不要怪Shawn，他完全不知情的。」我急得想哭了，望著阿寒姐，她微笑了，笑容很溫暖：「放心，阿聲不會，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個小生命在肚子裡，趙先生又怎會知道？」

「但是。。。我怕。。我們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哥哥會不會。。。」我不想哥哥難為他，我不想跟他拉拉扯扯的，更不希望因為這個失去的孩子把他綁回我身邊，不過，這個怕也沒可能，他已經決定照原定計劃去上海，還要走得這麼快，快得我沒有心理準備，正如我沒有心理準備會有了孩子又失去了，人生就是充滿著各種的意料之外。

「所以我們沒有通知爸媽。。放心！這個世代，男歡女愛是平常事，只是女孩子還是要照顧好自己，至於你跟趙先生的感情。。只有你倆最清楚，我們只會給意見，始終相處是你兩個人，我們是不會插手的，你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就是了。」阿寒姐說得情真意切，我反覆嘴嚼著當中的含意。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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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4 14:32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4）

醫院中庭有一片花圃，長滿了綠色的繡球花，圍繞花圃有兩面設置了幾張長木櫈，這個初夏的下午，太陽不算毒，氣溫也比往年低。中庭花圃前有一個男人坐在一張木櫈上，他個頭高，應該有5呎10吋，身型魁梧，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有點懦雅氣質，頭髮理得很順滑，身上穿的是休閒上衣和牛仔褲，腳上穿的是一雙球鞋，跟阿寒穿的是同一個品牌，這個男人是諸震聲，剛跟未婚妻從東岸趕來這裡，為的就是要看望自己的妹妹。

在他對面站著另一個男人，身型更高大，一頭啡中帶金的曲髮，面色較蒼白，特別是經過這麼多天的身心折磨，他的英氣減了幾分，卻讓人對他增加了一點憐憫。

「趙先生，想不到再次見面是在這個情況之下～」諸震聲抬頭跟趙憾生說話，嘴角帶著點點笑意，但話裡卻沒有示好的善言。

趙憾生雖然問心無愧，但面對諸曼音的哥哥，語調還是客氣的：「嗯，其實第一次和今次見面也是我料計之外，幸好氣氛還不算太差吧！」

諸震聲低頭笑了，再抬頭跟趙憾生說：「趙先生坐下談談吧，這樣大家也有點辛苦～」他指的是要一直抬頭，而趙憾生要一直低頭，好像他有意立尊卑來示威一般，這不是他的本意。

趙憾生聞言也淡淡的笑了，笑裡帶著苦澀，也帶著不自在，他坐下後轉頭問：「第一次只是令尊介始了閣下是Venus的哥哥，卻沒有說你的名字，我應該怎樣稱呼閣下？」

「趙先生，我的名字是諸震聲，不必客氣，叫我阿聲或Andy好了。」諸震聲背靠椅背，一條手臂搭在椅背上，身子偏側看著趙憾生。

「那Andy叫我Shawn好了，叫趙先生太見外了。」趙憾生一派自然的回應。

「是的，以你跟舍妹的關係，我也實在不應太見外的，是吧？」諸震聲的話中隱隱有點火藥味。

趙憾生皺了皺眉頭，沒有即時回答，他轉頭看向前方，兩條手臂支撐在大腿上，腰背自然彎下了點：「是我大意，對不起，沒有照顧好她，抱歉。」

「我沒怪責你的意思，是那傢伙自己的責任，身體是自己的，就自己負責，那傢伙就是太任性，對甚麼都是一頭熱，工作如是，對人如是。」諸震聲對趙憾生的第一印象不是太好，覺得這個人很自負，讓人有種高傲的感覺，跟他說了將句話，諸震聲覺得趙憾生有意保持距離，不過他以為這或許是他自己一心保護妹妹，對面前這個把妹妹搶走的男人總是會帶有偏見，所以對趙憾生的冷淡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趙先生。。。呀，Shawn。。」諸震聲淺笑以示不好意思：「我無意對你和舍妹的感情下任何批評，也不會插手，只是我希望你會體諒一個當哥哥的希望妹妹得到幸福，作為哥哥，我不會容忍任何人欺負她的，她是我跟家人的心頭肉，如果有一天，她愛的人不再愛她，我希望那個人告訴我，我會帶她回家。」諸震聲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態度，說明了來意，也定下了底線。

趙憾生轉頭看他，覺得這個人有很強的氣勢，而且他為妹妹出頭的舉動，讓趙憾生添了幾分歡喜，面容也頓時放鬆了，邊聽邊點頭以示明白：「Andy，我也不跟你轉彎抹角，目前我跟Venus的感情出了問題，我知道她現在的狀況。。我實在有責任陪在她身邊照顧她，但我一早接受了公司調職到上海的安排。。以大局為重，我有不能不走的理由，我想Venus也不希望我因為她而留下，而且她也有去巴黎的出路。。去上海是公司對我工作能力的肯定。。去巴黎是對Venus不可多得的成長機會。。。」

「即使你們像這樣分開兩個地方，也不必一定要分手吧！現在科技發達，遠距離戀愛跟以前不能同日而語。」諸震聲也曾跟阿寒分開在兩個州工作了一年多，完全無損他們的感情。

「我們的問題是出在觀點上的分歧，越相處得久，因為分歧而衍生的問題越來越多，分開兩個地方反而不是問題的重點。。我此去上海雖然不一定是長駐，但暫時所見也不會短期內回來美國，Venus的巴黎計劃大概要兩年，原本我以為，她之後也大可到上海來。。。可是現在我們目下認知上就有很大差異，是否熬得過還是未知之數，更別說兩年了。。Andy，我的成長背景讓我不容易相信人，也不懂得愛人，我想，我跟Venus需要時間各自好好想一想，或者要先體驗一下沒有對方的生活，確定是否還要再熬在一起，她可能有更好的選擇也說不定，如果是這樣，我會放手，我會祝福她。」

諸震聲雖然不太認同，但畢竟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旁觀者不能自以為看得清楚就強把感覺塞給當事人，他轉頭看著遠處花圃的繡球花：「嗯，我明白了。Shawn，你知道那些是甚麼花嗎？」他指了指遠處聚生成一個繡球狀的綠色小花。

趙憾生自然清楚，Big Sur最多的就是自然美景，當中少不了花草樹木：「那是繡球花。」但他不明白諸震聲此問何意。

「繡球花花色有白、紫、红、粉，花初開時帶綠色，後轉為白色，再因土壤的酸鹼度而轉成紫、红或粉色，但無論是紫、是红或是粉色，也都是繡球花。。這不就像人一樣嗎？因應環境而改變，但無論外表如何，只要初心不改。。。你說呢？」諸震聲轉頭看著趙憾生，微微笑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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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5 15:12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5）

趙憾生環顧了一下這間住了沒多久的屋子，還是有種很不捨得的情緒，這裡有很多回憶，裡頭有沉浸在熱戀中的甜蜜，有過去被層層剝開的痛楚，也有諒解後放下的自在，每一種經歷都讓他回味，那怕是讓他脫了一層又一層皮，他被逼直視自己的內心深處，原來那裡一直住著一顆未長大的赤子之心，曾經有一個人看見這顆心，嘗試去親近，嘗試去撫平受傷後癒合了又再被撕開的傷口，可是現實的分歧卻讓兩個人漸漸有了隔閡，終至一發不可收拾。

「Shawn，帶齊東西了嗎？如果有遺漏的，打電話給我，我給你寄過去。。。記得要好好休息，作息要定時，不要因為忙而不吃飯，不要喝酒，少點抽煙，對身體不好～如果不喜歡那裡，回來這裡，我留給你的東西，你這生也不會花得完。。。我不要你受氣，知道嗎？還有。。。」

趙憾生笑了，打斷了趙芝蘭的絮絮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顧自己，這廿多年來我也是如此走來的，你就不要盲擔心了！」

言者無心，聽者卻是自有一番滋味，趙芝蘭眼角濕潤了：「這廿多年我應該在你身邊的，我錯過了，好不容易相認了，能夠過在同一屋簷下的日子。。居然是這樣短暫！怎麼好日子總是離我而去。。。」她用手指輕輕印了印眼角，但淚水還是不自控的流了下來。

趙憾生走前一步，身子卻僵在那裡，原本伸出了的手臂，生硬的放下，他臉上有尷尬的笑容：「嗯。。。我安頓好之後，你過來跟我住上些日子吧。。。冬天前回去Big Sur，那邊比這裡暖和，有Marco可以照顧你。。。而且你也要多幫幫Marco，那傢伙不太懂招呼客人。。我至少要看看那間公司租給我的公寓是否適合，附近交通購物是否方便，或者我請個阿姨幫助煮飯打掃。。。好不好？」

趙芝蘭聽著已經心頭暖烘烘的，雖然這個兒子自相認以來還是未喊過她一聲媽，但他為她設想的這些比很多兒子更貼心，她自心發出甜滋滋的笑容，連番點頭說：「好，好，好，你喜歡就可以，你覺得適合就可以，老太婆沒甚麼好要求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沒所謂。」

趙憾生欣慰的笑了，心中卻是還有一角缺失了，即使笑容也有點澀苦味。

叮咚！那是手提電話的訊息提示。

「趙總，我到了你家門口了。」那是Anthony傳來的訊息。

「好，我一下就出來，稍等。」趙憾生快手的回覆，抬頭見到望著他的趙芝蘭，他也有種傷感：「接我的車子在外面了，我要走啦。。。你要保重，出入小心點。。我到埗後給你報平安～」

「Shawn！你有跟Venus說你今天走嗎？你們。。」趙芝蘭一直沒再見到諸曼音來家裡，很多次想問自己的兒子，卻又總是被他迴避過去。

趙憾生沒等她再說下來：「我真的要走了，否則會趕不上，今天星期五，機場那邊特別多旅客的。。。你不要跟來，上落台階辛苦！我走了，bye~」

趙芝蘭不捨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提著兩箱行李開門出去，她回送他的背影走下台階，趙憾生放好行李在車尾箱，回頭跟趙芝蘭揮手道別，他在車外站著跟趙芝蘭對望揮手了好一會才拉開車門坐進車廂內，他在車內一直看著台階上漸小的身影，發覺自己的眼眶也有點濕潤了。

她在航空公司的櫃枱旁不遠處徘徊，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男人的身影，是自己早到了，還是已經跟他擦身而過？

「別緊張，時間早著，不如你到旁邊去坐一下吧！我們幫你看緊就可以了。」說話的是蔣唯，她是特別休假陪著諸曼音到機場來的，她們要等的人正在路上。諸曼音像著了魔一樣，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旁邊還有張彬、諸震聲跟阿寒，他們久勸無效後，只好陪著諸曼音一起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張彬要知道趙憾生是不是自動棄權；諸震聲單純擔心這個愛到傻了頭的妹妹；阿寒則既是要照顧妹妹，也要看好哥哥，不讓他添亂。幾顆焦急的心不住看向無數個附近的入口，搜尋著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

車上的Anthony正在給人發訊息，趙憾生看了看他，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又換上會心微笑，Anthony是有家室的人，自然跟妻兒有說不完的話。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抽出手提電話，打了一條電郵訊息，設定在他的飛機起飛後才發出去。他的心如鉛墜有千斤重，拿不起，更是放不下，卻又特別矯揉的扮作若無其事。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馳，沿路的車子如流動的影子，來去無踪，不留下一點痕跡，只是心中有鬼的人卻覺得時間過得實在太快，這一個星期就如閃電在黑夜中橫空劃過。他自從跟諸震聲談過後再沒到過醫院，他怕自己猶豫，也怕面對決定而動搖，每次見到她，就好像心被揉成一團，扯開會痛，不打開也痛，所以他索性迴避，連離開的確切日期、時間、航班也沒有跟她說。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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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5-27 11:19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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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家有急事，未來一周將會停止更文，待下月初辦妥諸事後會再維持每天或隔天一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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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mag 發表於 19-5-27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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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6-2 13:18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6）

Anthony跟趙憾生每人兩個行李箱，因為是國際航班，他們要到機場內的櫃台辦理登機手續。

趙憾生推著行李車，上面放了兩個行李箱，他背著手提電腦包，向航空公司的櫃台走去，因為跟Anthony在他身旁邊行邊討論某些細節，不察覺遠處有四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反而Anthony因為角度問題，早就看見諸曼音和張彬，只是他示意他們不要張聲，暫時不要驚動趙憾生。

「Good afternoon Sir（先生午安）, passport please～（請拿出你的護照～）」櫃台地勤人員是一位東方臉孔的中年女士，微笑接過了趙憾生遞上的護照，Anthony也把護照遞過去，地勤人員問：「Are you traveling together?（你們兩個是結伴一起嗎？）」其實地勤人員也只是按工作指引確認問一下，一起來辦登記手續的一般也會是坐同一班機的乘客。

「Yes, we are。（對，我們是一夥的。）」答覆的是趙憾生，Anthony則留意著後面的幾對眼睛。

「OK，the flight to Shanghai will be delayed around 10 minutes because of the weather. （好的，因為天氣關係，到上海的航班會延遲大概10分鐘。）We apologize for any inconvenience caused.（我們為閣下帶來不便致歉。）」

趙憾生很淡的笑了一下：「That's okay。（沒問題。）」他心裡想，這家航空公司的航班不是延遲就是取消，更時不時出現超賣，臨時要乘客讓出機位，已是見怪不怪了。

地勤人員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來回敲打了十數次，旁邊有一個打印機，吱吱吱吱的吐出了兩張白色的長咭紙片，地勤人員把兩張咭紙片送到趙憾生和Anthony面前：「Mr. Pallino, here 's your boarding pass.（趙先生，這是你的登記証。） The check in terminal gate is this one.（登記閘口是這個。）」地勤人員用原子筆在登機証上的登記閘口號碼上畫了一個圈，續說：「And I have reserved 2 seats next to each other for you and Mr. Cheng. （我已為閣下和鄭先生預留了兩個相連的座位。）」她把趙憾生的登機証交給他，轉向Anthony：「Mr. Cheng, here's your boarding pass, check-in terminal gate is the same one and here is your seat number. （鄭先生，這是閣下的登機証，登機閘口是同一個，這是你的座位號碼。）」同樣地，地勤人員用筆在登機閘口號碼上畫了一圈，再把登機証交到Anthony手上。地勤人員最後提了一句：「The gate will be closed 15 minutes before departure, please reserve sufficient time to go through security.（登機閘口會於起飛前15分鐘關閉，請預留足夠時間通過安全檢查。）My pleasure to serve you today. （今天能為你們服務是我的榮幸）Enjoy your trip! （祝兩位旅途愉快！）Thank you for choosingg our airline! （謝謝選乘本航空公司！）」

趙憾生轉身離開航空公司櫃枱，一抬眼就見到在三呎之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蔣唯正扶著諸曼音的肩膊站在那裡，說是扶著，倒不如說是支持著，她的身體正在復原中，還是有點虛弱，拗不過諸曼音的掘脾氣，蔣唯只好跟她約法三章：穿足夠衣服保暖、控制自己情緒、不勉強多逗留，而且蔣唯要陪在她身邊。

Anthony正跟在趙憾生身旁後半步的位置，而蔣唯後面兩個身位有另外三個人，分別是諸震聲、阿寒和張彬。

Anthony在趙憾生耳邊低聲說：「趙總，我們時間多著，你有話要說，可以慢慢說，不急。」趙憾生皺眉轉側瞪了他一眼，Anthony心虛接過他的手提電腦包，趙憾生轉臉望著諸曼音，慢慢走向她面前。

「怎麼來了？你應該在家好好休養嘛～」趙憾生對她前來顯得不滿，其實是對她的疼惜。

「我怎可以不來？你怎麼不來看我？連離開的日子都不告訴我！」諸曼音也不示弱，數落著趙憾生的罪狀。

趙憾生跟蔣唯交換眼神，蔣唯自諸曼音身旁退開，換趙憾生從後把她圍著，右手臂從後橫抱著她的右臂膀，左手拉著她的左手，趙憾生慢慢扶著諸曼音走到靠近禁區入口的一排椅子上坐下。

她習慣的依靠在他的肩窩中，她的身子體溫有點低，看她身上穿了一件棉布襯衣，再加一件厚外套，在這夏初時節有點誇張，不過原氣大傷的諸曼音也真的比正常人體弱，不用蔣唯強逼，她自己也覺得冷，才會穿成這個樣子，她原來是想給他留一個美好的印象，現在恐怕辦不到了，自己一臉病容也夠醜了！

Anthony跟張彬握手寒喧幾句，也介紹了在場的蔣唯、諸震聲和阿寒，五個人眼看趙憾生和諸曼音坐下，應該會談好一陣子，他們也紛紛到離他們遠一點但可以看得到的椅子上坐下來。

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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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9-6-3 11:14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章：夏日炎炎》（7）

趙憾生的心此時此刻化成最溫柔的水，特別覺得捨不得，他之所以不把離開的時間告訴她，就是知道自己會把持不住，他不希望面對分離。「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讓人不省心了。去到巴黎後就只有你自己一個，別輕易相信人，即使是上司或跟你關係很好的人，你的弱項就是太沒有心機，不會算計人，在這弱肉強食的社會裡，好人要懂得保護自己，好心沒好報的例子見得太多了，我不希望有天見到那個是你，知道嗎？」他輕輕軟軟的語調就像是哄著小孩子一樣。

諸曼音沒有抬頭看他，只是「嗯，嗯，嗯」的回應著，趙憾生沒有停止嘮叨：「要簽署的文件先看清楚，不要掉以輕心，要緊的不要緊的都要備份，特別是你的簽名是批准的其中一個步驟那種，必須要打印存檔。。。」

「那樣很浪費紙張嘛！」諸曼音側轉抬頭看著趙憾生，那是她在撤嬌討教的模式。

趙憾生淺笑拉著她的手：「那可以用掃描直接通過電郵傳到電腦上存檔，不一定要先打印出來，但電腦存檔，安全起見，不要只存在電腦硬盤裡，公司的內聯網中央共享盤裡的個人戶口也存一份，那樣才可以保障自己。」

「這有夠麻煩的，已經有不少文書工作，還要把這麼多東西存檔！需要的存儲記憶量會非常多呢！」即使趙憾生已經提醒過她很多次，但諸曼音從沒想過公司裡會有人想害她。

「要在職場上站得穩不只是努力，還要有防人之心，不然你不知道那一天會因為你一時疏忽被人有機可乘。。。以後我不能在你身邊，你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人的私心很恐怖，你永遠不知道躲在暗角的人是誰，有多少個，很多人在職場上一敗塗地，永不翻身，還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人。」趙憾生擁緊她的肩膀，心裡特別覺得難受，他實在放不下她。

諸曼音被他抱緊，低頭貼近他的胸口：「我們這樣算不算是分手？你就想這樣一走了之嗎？」良久聽不到上面那張嘴的回應，她抱著他的腰身，只聽到急速的心跳聲。

趙憾生閉上眼睛，他想聽清楚自己的心聲，究竟是想留住眼前人，還是從此相忘於江湖。四周的人聲雜音進了耳底，有點紛擾了他的心神，但有把聲音跟他說；眼前漆黑一片，卻隱約有個人影浮現，續漸清晰能見；鼻子嗅到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他多麼熟悉的味道：有玫瑰花、小蒼蘭、鈴蘭、荷花、乳香、檀香木、琥珀，但最為人道的是蜜瓜的味道。他嘆了口氣，知道最終自己還是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卻是輸得心甘情願。

「我沒說過分手。。。我只是說分開。。吧了，讓我讓你都好好了解這份感情。。或許你去到巴黎以後會覺得單獨一人更好，又或者有人比我更能令你幸福。。這些都可以。。。只要你認為你找到最好的。。只要告訴我，你隨時可以放手遠離，我不會紏纏，不會怨懟，因為這是選擇，這是人生，我會欣然接受。」說話的人臉上平靜無波，但心裡卻已是波濤起伏。

聽的人更是心頭盪漾，究竟是該喜還是該憂？「你也一樣？找到更好的人，你會離去？是不是？」諸曼音抬頭看他，特別不放過直視他的眼睛。

趙憾生寵澀的望了她一會，把眼睛轉向遠方：「我。。我這個人不太懂得愛，所以不會輕易去愛。。我沒關係，你好就可以，只要你開心幸福，我那樣都可以，我沒有所謂。」

諸曼音抱得更緊：「你這個傻瓜，你那裡不懂得愛！你最懂得，比我更懂得！你這個笨蛋！」她眼角有淚不自覺流下，染濕了趙憾生外套的襟頭。

趙憾生的下巴抵著諸曼音的頭，臉龐被她的頭髮撩撥得有點癢，心裡最柔軟的那一塊就像被人捧在手心中，來回揉搓著，覺得酥酥麻麻的。

「看樣子好像沒問題了，彬哥，你說是不是？」蔣唯遠遠看著那對男女的一舉一動，她憑著諸曼音的反應作出這樣的判斷。

張彬也看在眼裡，嘴裡有苦和酸的味道自胃裡湧上來，他的心情頗是矛盾，是好朋友嘛！他當然希望諸曼音找到良人，從此幸福的過日子，但他呢？他樂於當她的閨密，又特別討厭這個閨密的身份：「嗯。。應該是吧！But who knows？（但是又有誰知道）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Anthony插上一嘴：「我們趙總是個專情的人，他做事從來專注，對人也一樣，在Venus之前，我沒見過趙總對任何一個女人上心過！他為Venus做過的事實在太多太多了。。。」

「是嗎？很多嗎？可以說來聽聽嗎？」蔣唯對閏密和她的男朋人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多。

「恕我無可奉告，那是趙總的私事，我不敢多說。」Anthony微微欠身。

張彬有點不屑的斜視了一下Anthony：「那你為甚麼要告訴我們你的趙總今天要走？」

Anthony不慌不忘，也不亢不卑的說：「我只做對趙總好的事，僅此而已。」他的腰板挺直，特別理直氣壯的樣子。

再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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