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一天,筆者在加納首都阿克拉採訪,偶然看到一群人抬著一輛黑色賓士轎車在大街上行走,汽車不開抬著走倒是新鮮事兒!然而,再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個汽車模型,別人告訴我說那是一口棺材。儘管是用木頭做的,做工卻十分精細,不僅車門、車窗、車燈、擋風玻璃樣樣俱全,連汽車牌號也很逼真。過去,加納的金凳子及其傳說讓人癡迷,沒想到加納的棺材同樣令人大開眼界。
個性化棺材的起源
據加納新聞部的一位元朋友介紹,造型獨特的加納棺材與加納人崇拜的凳子有關。加納的加—阿丹格貝族有全非洲最出名的能工巧匠,他們最拿手的本領就是用一種當地盛產的硬木製作凳子。加納人視凳子為傳家寶,一般家庭的凳子是木制的,酋長的凳子則是赤金的。
50多年前,在一個名叫泰希的小村子裏,有一位名叫奧烏的木匠,他為本村村長做了一個老鷹樣子的凳子,別具一格的造型引起鄰村一位元長老的羡慕。於是,這位長老找到奧烏,希望能得到一個可哥豆造型的凳子,因為他是村裏種可哥豆最多的人。奧烏花了近一個月時間終於完成了,可長老沒等看到心愛的凳子就與世長辭,其家人為滿足他的遺願,請求奧烏將凳子改造成了一口可哥豆型棺材。
沒過多久,奧烏一位徒弟的母親又去世了,老人家一生從未坐過飛機,徒弟於是與師傅商量,想讓奧烏為母親製作一口飛機造型的棺材,經過幾天的艱苦努力,一口精美的飛機棺材將老人安葬。在葬禮上,這具奇特的棺材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此後凡有親人逝世,人們便會找來能工巧匠,請他們按照自己的心意或逝者的遺願,設計出一個造型別致、獨一無二的棺材。現在,製作特異棺材已漸漸成為當地的一個傳統和民俗。加納人的葬禮隆重而熱烈,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社會活動,每當舉行葬禮時,人們便從四面八方趕來,觀看新型棺材成為人們的一大興趣。
造型與生前職業有關
加納棺材的造型千姿百態,各具特色。一般來說,既與死者生前的職業和社會地位有關,也與死者家屬和本人的意願有關。加-阿丹格貝族人相信靈魂不滅,死者仍能記住生前的願望,並在另一個世界繼續生活,所以製作的棺材都有特定的含義。生者與死者的對話,親人對死者的悼念,都暗含在這些精心選擇的棺材中。如一個棺材像一頭咆哮的雄獅,棺材的主人就是一名勇敢的獵手;有的棺材像一條碩大的金槍魚,表明死者是一名漁夫;鳳梨形、芒果形的棺材是給種植者準備的;一個員警去世,家人為他訂做了一口手槍形棺材;一名少年基督徒突然死去,人們為他打造了一口天使型的棺材……這些木匠的手藝很巧,想像力也極豐富,例如他們製作的可樂瓶棺材,不僅形態酷似,仿佛還能看到裏面冒出的白色泡沫。
一具特型棺材大約需要400美元,造型複雜的則要600美元左右,差不多相當於普通加納人一年的薪水。豐厚的利潤促使棺材業格外興旺,如今的泰希村已發展為一個繁榮的小鎮,成為蜚聲國際的“棺材之鄉”,公路兩旁棺材鋪一家家鱗次櫛比,五花八門的棺材琳琅滿目,許多外國遊客也慕名而來,一睹加納棺材的風采。
按照加-阿丹格貝族人的習俗,不能在過世前就準備棺材,認為那樣做是不吉利的,所以,往往是拖到最後時刻才匆忙找木匠製作棺材。可是,一具不太複雜的特型棺材也要十來天才能製成,因此許多人都喜歡到棺材鋪買現成的棺材。這些能工巧匠在把大把鈔票裝進口袋的同時,也有不稱心的地方,那就是自己花費極大心血製作的“藝術品”,卻在一夜之間被埋入黃土,而且永遠不見天日。
泰希鎮為了鼓勵木匠製作出更多更好的棺材,也為當地經濟的發展注入更大的活力,每年都要舉辦“特型棺材製作比賽”。比賽結果由棺材行會和顧客投票進行,優勝者可得到一筆可觀的獎金。一口縫紉機型棺材在一次評比中拔得頭籌,作者為此花費了30天時間才完成,死者家屬不得不將屍體保存在冰櫃之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