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內祈求, 希望狗狗只係暫時因唔夠瞓而冇胃口, 過多一陣可以回復正常.
其實嗰刻見到狗狗累極癱軟在地, 當家問我, 有冇諗過送佢一程, 免佢受罪, 佢話見到狗狗咁嘅情況, 覺得好心痛.
我嘅回答係, 吾兒曾經講過, 主人唔應該動輒就話送狗狗一程, 只要狗狗自己仲堅持, 作為主人就應該陪佢共同渡過.
眼見狗狗無意識地已撞至焦頭爛額, 甚至連牙齒都有少許撞裂, 亦累及口唇亦遭殃, 臉容更現出痛苦神色, 我又何嘗捨得佢遭此罪吖, 但係只要佢一息尚存, 我哋就唔會放棄.
最後決定帶佢睇醫生, 睇吓有乜嘢藥物可令佢夜晚瞓得安寧, 唔駛起身團團轉, 等大家都有覺好瞓.
當家出門去返工, 我就接棒佢嘅任務, 每當狗狗想起身時就幫佢一把.
最初, 佢唔夠幾分鐘就想起身, 由於無力又準備吠, 於是我就急急將佢扶起. 其實佢四腳根本冇晒力, 所以顧得前腳又顧唔到後腳, 好辛苦至令佢身軀稍為平衡, 佢就想邁步, 我就彎低身好似教小朋友步行咁扶住佢逐步慢慢行, 口中仲問佢 : 小朋友, 你想行去邊呀? 行得幾步, 唔單只佢攰, 我都累死咁滯, 一來烏低身腰骨痛, 二來要承托住廿幾三十磅嘅重量, 所以雙腿嘅負荷都唔輕.
以上動作, 一小時總要做幾次, 好在後來吾兒加入幫手, 先至減輕我嘅重擔.
整個早上, 我多次嘗試餵佢飲水食嘢, 可惜佢幾乎已冇任何意欲張開口. 吾兒話, 如果連食慾都失去, 即係餘下嘅日子亦唔會多, 況且佢而家嘅情況, 根本冇辦法落到街, 就算抱佢去, 醫生最多畀啲藥物吊住佢條命, 苟延殘喘對佢嚟講又有乜意思呢, 所以決定唔帶佢去睇醫生, 由得佢自然地走.
之前一日三餐正常, 但係已經廿幾小時冇大便, 而小便亦開始失禁, 所以每隔一小段時間, 趁佢要起身郁動時就順便幫佢引尿, 不過只中得一次, 其餘次數都係喺我哋唔為意時瀨咗, 所以就要幫佢清潔.
去到下午時段, 佢依然想郁, 但已經起唔到身, 我哋就稍稍將佢移一移位, 滿足佢嘅意圖, 佢就冇再叫, 去到後期就靜靜地唔再郁, 只係有時前腿會如游水般撐幾下, 我同當家講, 可能佢正發緊夢游水.
眼見佢出氣多入氣少, 我就知道大勢已去, 呢一刻終於要來臨.
我喺佢耳邊講咗好多說話 : 多謝你用一生嘅時間嚟陪伴我哋, 多謝你帶好多歡樂畀我哋, 多謝你咁乖巧生性, 十幾年來都冇乜大病痛, 為我哋省下唔少醫療費, 抱歉你要跟我哋捱粗茶淡飯, 唔可以令你享清福....... 如今你嘅任務已完成, 你應該去你要去嘅地方開心快活盡情奔跑, 唔好困喺呢副臭皮囊嘞, 我哋會好好過日子, 你唔駛掛心.
從傍晚開始, 我就喺狗狗耳邊放佛經畀佢聽, 希望藉着梵音令佢心境平和, 就算走時亦有佛音伴隨上路.
一直到晚上, 佢都係維持同一姿勢, 只係我哋驚佢會攰而間中幫佢轉吓身.
原本我諗住將狗狗放喺腿上, 等佢舒服啲, 但係當家唔贊成, 話咁樣反而會令佢唔舒服, 因為我哋雙腿會因為保持同一姿勢而攰, 一攰就自然會伸展, 一伸展就免不了會郁動狗狗, 令佢唔得安寧.
本來我唔敢瞓, 但係吾兒話, 見佢呼吸尚算均衡, 應該唔會咁快走, 所以我就上床眠一眠, 諗住下半夜先至接更.
雖然好攰, 但係卻輾轉反側, 與其瞓唔到, 不如起身陪狗狗.
呢兩日大家都唔係瞓得好好, 所以我就叫當家與吾兒去休息, 由我守住狗狗.
我間中都會用棉花沾水幫狗狗潤吓口唇, 早上發現佢口唇出現血洞, 以為佢撞親, 原來係被自己嘅下齒咬入, 而且好深, 上唇又紅又腫, 見到好心痛. 佢牙齒依然緊閉, 陷入血洞內, 而雙目卻張開, 我哋曾經嘗試撬開牙齒, 亦想令佢閤起雙眼都徒勞無功, 唯有用一塊布蓋住佢眼, 唔駛受光. 我諗呢啲可能係佢哋彌留時刻嘅反應.
我一路睇書, 一路用手撫摸狗狗, 突然諗起曾經聽人講過, 靈魂喺離開肉體時會好辛苦, 千祈唔好摸佢身體, 否則會增加佢痛苦.
當我最後一次幫狗狗潤口時, 佢本來輕微嘅呼吸, 開始帶點濃重, 而且開始有口沫溢出, 根據之前聽過有親人離世時所見嘅情況, 話臨終者呼吸會大聲同埋伴有口水, 唔通.......
忽然福至心靈, 想親自為狗狗唸佛經, 於是熄晒所有大燈, 只留下一盞小燈照明, 然後喺狗狗身邊唸經, 一邊留意佢呼吸起伏.
唸唔夠十分鐘, 忽然見狗狗四腿微微伸展, 頭微微郁動, 當我正感奇怪, 難道佢忽然清醒......
但係再望吓佢肚皮, 發現起伏開始有放慢嘅跡象, 於是連忙叫醒當家與吾兒, 同佢哋講, 狗狗就快走嘞.
最後, 狗狗喺我哋陪伴之下, 嚥下喺人世間最後一口氣, 安詳地離開.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煩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