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琪、日川寺番外第十五章:情書(1)
「伯母的手勢一天比一天好,這個真的不得了,太好吃,太好吃。。。」齊琪的中學同學兼多年好友一口接一口的吃著。
「秀秀,你不要再吃啦,明天你擠不下那件紗裙就沒人要你了。」另一邊的樊月荷好心勸阻,不竟這文毓秀年紀也不小了,身邊一直沒人,不是她長的抱歉,也不是品性不好,只是她食神上身,看到美食就不顧儀態失控了,這次聽說新郎那邊有大帥哥兄弟團,機不可失,或許能沾點福氣趕上尾班車。
「讓她吃吧,不要撐爆肚子就是了。」齊琪不但沒勸阻,還給她掏多一碗湯,文毓秀放肆的連湯都不放過。
「慢慢吃,多著呢。」齊媽媽笑瞇瞇的看著,有人欣賞自己的手藝,心中有說不出的自豪感。
食不言寢不語是齊靈山的餐桌規距,只是明天女兒出嫁,今天閨蜜們來熱鬧一番,他就將就將就,只是一直都沒作聲,也沒多回應,不是要表達不滿,只是全屋女生,兒子又不在,勢孤力弱的,只好不作聲了,但作伴多年的老妻會不明瞭他的脾性麼?對著幾個女孩子,齊媽媽用食指在嘴上作了個手勢,示意她們減低聲浪。
晚飯後文毓秀和樊月荷先行告辭,以便早點休息準備晚早的行程。齊靈山一貫習慣燒一壺熱水品茗,今晚陪在身邊的是晚天要出嫁的心肝寶貝,自是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齊琪彎下身子喝著茶,怕對上爸爸的目光,那有萬般的不捨無限的憐愛,明天出嫁就成了外姓人,雖說兩家人都不拘泥於傳統小節,這兩場婚禮就是兩口子自己辦的,其間兩人多次打探雙方父母的意見,兩家四個老頭都只是提了幾點一定要遵循的禮節,其餘的都是兩小口子的心思,不過理想和現實是總有距離的,例如齊琪不想花無謂錢在鮮花裝飾上,反正不多少時候就淍零了,為了拍照好看就只放一點鮮花在某幾個場景裡,餘下的就是絲綢花緞帶花,預算平宜了一大截,而且婚宴後賓客可以取走留念,不然回收後都可以作其他用途。日川寺很不爽她有時過於節儉,他又不是沒錢的窮光蛋,齊琪卻事事跟他省荷包,他要的是她心中完美的婚禮,這個小女人就天天帶著家政簿做人,小吵有過好幾次,都是通過視訊的,大家都覺著對面那頭來的悶氣,那有人辦婚禮沒吵過的?然而大方向彼此都是一致的。
「琪琪呀。。。嫁作人家媳婦後要改改你的硬睥氣了,不能再事無大小鬧個不完的,要當大人了,不能再孩子氣!」齊靈山小口小口的呻著茶,不緩不急的吐出給女兒最後的教誨,只是眼簾一直垂著沒正眼看她的心肝寶貝,眼眶忽然熱起來了。
齊琪眼珠子骨碌骨碌的看著對面的爸爸,幾時華髮叢生?現在兩鬢都花白了,曾經何時爸爸是她和哥哥心目中的偉人,高大的身影擋在前面遮風擋雨,抬頭才能對話的姿勢今天變成了對等的視角,齊爸爸一向都讓兄妹兩人為自己做決定,高中後齊珞到美國升學,這個女兒為了顯得獨立要求到英國,兩個在外求學的孩子讓齊靈山的擔頭很重,雖有齊母那份工資補貼,小康之家還是要多勤力和多節省的。齊靈山愛子女及無限量栽培之心,兩兄妹都了然於胸,所以學業上很用功,生活也都安份,從不為家中帶來麻煩。齊珞在大二後每年都考取到獎學金,齊琪則利用自己的手藝,假日在街頭賣點小飾品賺點錢,置富不能,但總夠應付自己平日的部份開支。
「這幾年你都辛苦了,事業做得很好,只是我跟你媽還是想看著你找門好親事,那知你居然找上這一個大門戶,唉~」齊靈山搖了搖頭。
齊琪倚著父親,幽幽的說:「爸,你還是不喜歡日川寺嗎?」這根心頭刺一直都沒拔走,現在又來撩撥人心了。
齊靈山低頭拍了拍齊琪的手背:「我那有說不喜歡那個小伙子?」
齊琪嬌嗔說:「你就是一直都看他不順眼的,只是嘴上不說吧了,心裡面就是不爽。」
「那有爸會喜歡把自己女兒搶走的人?以後你生個女兒,看你那個小伙子會不會跟爸一樣!我想日本人比我們中國人還誇張的,你看他那天來提親事時行的大禮,嚇死人了,我還敢跟他爭?拿去拿去好了,怕了!」齊靈山哈哈幾聲,想像未來女婿之前和將來的樣子就樂大了。
「爸呀!你就是欺負我!你都不愛琪琪了。」齊琪別過面去,從以前到現在她就是這樣跟齊靈山撒嬌的。
「怒的樣子不好看的,以後呀,你要學習心打開些,眼界放遠些,爸媽不在身邊,你撒嬌都沒人看你的戲。雖說現在的女性都有自己的一片天,但家中那個一定要照顧得妥妥貼貼的,那樣男人在外有面子,自然就會對你更好。」
「爸,你是叫我做小女人了吧,以為這是廿一世紀了,居然還是這個思想。。。很讓人鬱卒呢,況且日川家跟普通豪門大戶不同的,日川家的女人都可以撐起半邊天的。」
「琪琪,世代不同,人心不變,男人說甚麼都是一家之主,中國人好日本人都好,這個思想根深蒂固由來已久,變不了多少。而且女兒家有個肩膊倚靠就好了,何必要逞強?男人在外撐起一片天,女人在內料理一頭家,各安其位。當然我知道我女兒的本事,不施展一下浪費掉,只是你年紀都不少了,拖拉這麼多年找到個歸宿就快快生幾個娃讓我跟你媽少個擔心吧。」
齊琪心中雖是不爽,但爸爸最後說的又不無道理,年過三十,生產比二八嬌娃困難,何況不是說想生明天就生得出,不好運的幾年都膝下猶空,貶眼就要當高齡產婦,產後復原也比年輕女子慢,事業嗎?一直以來齊琪的事業都算一帆風順,這幾年風光過燦爛過,想試的都如願以償做過了,成績都不錯,今天沒人敢說她是被刷下去,外人眼中她是在未被淘汰前急流勇退,找到一張「鑽石級優質飯票」,今天是升格「上岸」去。
齊媽媽從廚房那頭出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有碗甜湯,湯色紅紅的,浮著幾個湯圓,湯水中有蓮子、百合、紅棗,都是一些好意頭的食品。另外,盤上還有一隻小木梳、一束綁了紅絲繩的扁柏葉,就是來給閏女上頭了。
「來來來,琪琪先來喝了這個甜湯。。。」
「媽,我都飽到喉頭了,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這是意頭,慢慢吃就是。」
齊琪看著齊靈山,但齊爸爸揚了揚眉,不置可否的表情,齊琪只好乖乖撈起湯圓放進口裡。
那一邊齊媽媽已在窗前放了果品,點了一對喜燭,招手叫齊琪坐到窗旁的一張椅子上,椅子旁的桌上放了那個托盤,這時就剩下那把梳子和扁柏葉了。齊媽媽為自己的女兒上頭,就像幾十年前自己的媽媽親手為女兒送嫁一樣,一邊梳著女兒的長髮,一邊口中唸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金銀珠寶盡到門來。。。好了,是大人了,不能再淘氣了,明天就是人家媳婦。。。」手指微微抖震的給女兒別上那束扁柏葉在頭髮上,齊媽媽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齊靈山遞過面紙巾:「女兒出嫁是開心事,快不要哭啦。」
齊媽媽接過印了印眼角,勉強轉笑對齊琪說:「你去梳洗吧,明天早起,今晚媽陪你睡。」
齊琪點頭後轉身走去浴室方向,背著父母,兩行淚花急瀉而下。
齊靈山跟妻子看著女兒的背影,心中感嘆時光飛逝,昨天還是襁褓中的嬰兒,今天已長大成人,明天就要成為別人家的媳婦兒,為人父母這一刻必是五內甜酸苦辣自有一番滋味,從此只能指望從前的教育讓女兒成為優秀的人,在婆家得到寵愛,以後的人生無風無浪,自己就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夕陽西沉了,生命的最終章差不多要上演了,女兒新的一頁卻正在等著她自己慢慢揭開了。
(待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