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琪、日川寺番外第十五章：情書（2）
梳洗後，齊琪站在走廊上來回看了很多遍，這間房子是父母自結婚以來就一直住下來的，以後再進來她就會成了日川寺的太太，心情難免有點百感交雜，這不是兩人一直努力的目標嗎？但一旦近在咫尺，心頭卻膽怯起來了，成為人妻之後就像要跟青春告別，以後不能再率性而行，從前選錯了大不了從頭再來過，自己決定的自己認命，以後事事牽涉兩個人，所有決定也不可隨心所為，某程度上自己會變得不乾脆，這種事事受覊絆的感覺，她打從心裡不喜歡，但如果是為了另一半，她願意犧牲，甘心被綁縛。
「琪琪，你睡裡面吧，不然我晚上起來上洗手間會吵醒你啦。」
齊琪脫了拖鞋爬上床，父母的床是雙人床，今早齊媽媽特別換了新的床單被套，讓閨女今晚可以睡得舒適安穩。七月天雖是夏天，但夜深還是有點涼意，所以齊媽媽都準備了兩條薄棉被，被套是齊媽媽縫的百家拼布，就是用不同大小的碎布料縫成的，從小齊家就有很多媽媽的手作，既因為省錢，也是她的興趣，這些審美眼光齊琪一概得到媽媽的遺傳，很小的時候已經跟著媽媽縫縫補補，第一次拿針是七歲，由鬧著玩到為哥哥補衣服，再跟媽媽學做衣服、打毛衣、燒菜，作為現代女性的一群，齊琪是少有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又玩得手藝的一小撮，難得她樂此不疲，也因為好手藝贏得日川宗雄和美智子的歡心。
齊媽媽關上電燈，只留牆邊一個小燈泡，那是因為她和齊靈山晚上都要起來上洗手間，所以特別安上的，只是小小的燈泡，連著個電插頭，插進電源就亮著微光，光度足以讓他們看到開門的位置。窗簾沒全帶上，月光灑下清輝，朦朧的美讓人心醉，既緊張又興奮也有不安，齊琪雖已有些睏，但神智還是與周公子拉扯搏鬥中。
「媽。。。爸爸睡我房會不習慣吧，你以前出嫁前一晚也是跟婆婆睡的嗎？」
齊媽媽已合上的雙眼慢慢張開：「不必擔心，爸媽都老了，要睡的時間不長，合上眼一會就夠了。。。我出嫁時你婆婆已經不在了，你公公一個大男人都管不了那麼多，家中親戚也不多來往，我是自己張羅一切把自己嫁出去的。」
「怪不得媽都不多提公公婆婆，那婆婆是怎麼過世的？」
「婆婆在媽媽十歲的時候病死的，那時你舅舅都只有八歲，你姨更小，那年還未滿五歲，之後的日子我一下子成了家中的大人，從前的日子既難捱又難忘，我跟你爸就是在婆婆過世的醫院第一次見面的，再見已是十年後，你爸居然能認出我。」齊媽媽回憶的臉上有傷感也散著喜悅，那段日子有苦也有甜。
「噢。。。居然有這樣的事，那豈不是良緣天注定？媽你說說給我聽，你和爸的愛情故事。」小女人的好奇心把周公子撇在一旁，就像小女孩看見糖果罐，想要打開來品嚐當中的甜蜜。
「唧，有甚麼好說？還不是約會、結婚、生子。。。沒甚麼可歌可泣的情節！」
「說吧，媽呀！我想聽，你跟爸都不說，就當女兒出嫁前的福利，讓我取取經的。」
「取甚麼經！你明天都出嫁了，要說要教的都遲啦。」
齊琪把臉湊近，頭枕在齊媽媽的旁邊，一隻手攬著齊媽媽的手臂：「媽，以後要說都要打長途電話了，你就說一點吧。」
這正點中齊媽媽的心中那道坎，唉了口氣：「沒你好氣，好吧，都是很平淡的，沒太特別的，只怕你失望。。。婆婆在醫院中過世，你公公死抱著婆婆不肯放，又哭又鬧的，我拖著你舅舅和小姨子被大人帶了出去病房外，三個孩子坐在長椅上不知所措，你小姨子和舅舅放聲哭喊，我自己卻是感到很不真實，不想相信那是事實，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因為你婆婆住院了一段日子，醫生後來都說只是在等日子，只是那一刻心中就像是皺作一團的，哭不出來，呆呆的左擁右抱你的舅舅和小姨，他們在我懷中哭，經過的大人都停下看一下，安慰幾句。突然有個大我兩歲的男孩走近站在我面前，我下意識抬頭看他，他面上沒有表情，但那一刻我覺得很溫暖，他把手上的一個紙包袋遞給我，說是給我們幾個吃的，那個時候我沒意識的大聲哭了起來，把你的舅舅和小姨都嚇死了，那個男孩子用手撫我的頭低聲哄我別哭。。。。」
「那個是爸？」
「唔，那是你爸爸。。。哭了一通，我像是把幾年沒哭的份一次過哭出來。。。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你爸有人喊他，他問了我的名字就跑了，我還沒有機會問他，他就消失了。。。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十年。」
「那媽和爸再遇又是怎樣的？之後呢？」
陷入了回憶的隧道裡，那是一段很久遠的時光，以為從此不會再見面，甚至開始說服自己那個人是神仙，在那個午後出現來安慰她，不要再放在心上：「那是在午後的大學校園，那年我是大二生，因為剛跟男朋友鬧翻了，我一個人坐在校園角落的樹下發呆，那天日頭很猛，我呆了很久後準備起來，那知未站起已倒下去，迷糊中有個人把我抱起，醒來時已在保健室，身邊有個陌生男人，看樣子也是學生，我嘗試坐起但全身乏力，那個男人叫我別急，我因為中暑要先補充鹽和水份，他把我扶起又給我遞來一瓶補養果汁，我喝了覺得好多了，但情緒一時卻像繃緊的橡皮筋鬆下來一發不可收拾。那男人一時不知所措，他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進耳，只是盡情的哭，他最後把我一把抱住，我哭得更放肆，到我發現自己失態把他推開後，我才正式的看到他的臉，感覺是似曾相識。。。」
「是爸爸？」
「對。。。是靈山，他那時突然問：『你是沈皓月？』我差點透不過氣來。。。我肯定知道那個就是在醫院給我遞上食物袋的他。。。我只懂點頭，很久都答不上話，你爸卻像個傻子的笑了很久。」
「那要多謝媽以前的那個男友了，沒有他傷了媽媽的心就不會再見到爸爸，就沒有哥哥和我。」
「是的，真的要多謝他。。。奇怪在我和你爸爸原來一直都是住在附近，只是十年來都居然沒有遇上，就連上了同一所大學，整整一年都沒有見過，那天之後我們卻時常遇見，慢慢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談天，之後就很自然的走在一起，約會、結婚、生兒養女。。。就是這樣了。」
「媽和爸的故事很浪漫！」
「浪漫只是一時，愛情的夢幻跟現實人生有距離，結婚後的柴米油鹽才是切切實實的生活。」
「那媽你覺得幸福嗎？」
「唔。。。我想算是幸福吧，那對夫婦沒有爭拗？那家夫妻沒有旁鶩，只是我覺得人生一彷就過，湊合湊合無風無浪就一世了，你爸對我對你們都是合格有餘。」
「就只是這樣？」齊琪難掩心中的那點失望，以為爸媽的愛情會是那種深刻入骨的此志不渝。
「小琪，不要迷信甚麼天長地久，人生那能避免海枯石爛？凡人和物都有終點，路要如何走，路上風景如何是因應你看風景的心情而定，大起大跌的感情最損精神，兩個人只要平平穩穩就夠了，細水長流的情感比驚天動地的愛戀更人道。很多事只要肯做就會完成，很多人只要能自己先交出真心就能坦誠以對，我跟你爸這麼多年最自豪的就是彼此坦白，大家有事會說有問題會問，不必要懷疑，這是兩個人關係最重要的一項。」齊媽媽在訴說著自己的事自己的觀點，同時也在提醒齊琪夫婦相處之道。
「那媽你和爸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過問題吧，我從沒見過你和爸吵鬧。」
「那有沒問題的夫婦？你爸沒有異心，但找上門的還曾經有過。」回憶又跳回去齊琪只有兩歲大的那個秋天晚上，那幕還歷歷在目，只是年代久遠，回憶都褪色了。
「那最後呢？」
「最後？你見到今天爸跟誰站在一起？都過了就不說啦，你明天要早起，快睡快睡。」那夜齊靈山說要出去送一個朋友，沈皓月知道是她，那個比她還年輕七八歲的漂亮女生，她是齊靈山公司實驗室的新人，主動活潑又漂亮，比她這個已是兩個孩子的女人的確是更吸引更動人，齊靈山不是個把持不定的人，但那次都差點陷進去了，整整一個晚上，沈皓月待在家中等，看著兩個睡了的孩子，她不敢哭又不敢睡，怕睡著了醒來家中就從此少了一個人，最後聽到開門聲，她的心才能放鬆下來，一合上眼就睡了半晌，害得回家的那個以為妻子想不開做了傻事，現在想起來，沈月已經可以會心微笑。感情世界沒有輸贏，只有在適合的時間遇上適合的人，顯然齊靈山要廝守一生的那個人是沈皓月。
轉頭看看已經熟睡了的閨女，沈月起來上洗手間，回房時悄悄看進女兒的房間，老伴睡得打呼了。有人用鎖匙打開大門，那是兒子齊珞回來了。
「媽，未睡？」
「怎麼這樣晚？明天要早起，快去睡吧，不然你妹子要你好看。」
「因為朋友很久都沒聚，所以大家喝多了點，我先去睡，明早才洗澡了，免得吵醒爸和琪琪，媽你都去睡吧。」
沈皓月點了頭回房去了，齊珞也回到自己的房中，帶上門後，臉上嘴上還留有那溫熱的觸感，帶著甜蜜又帶著緊張的心情久久都合不上眼，過了半夜才在迷糊中睡去了，今晚跟周公子的聚會開始得有點太晚了。
（待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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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嗰晚搞到好夜下, 最後我自己冇胃口食湯丸就已經去瞓覺，有少少遺憾
，只係搵到「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時光」，是否一樣架? 可否比條 Link 我?
，10月1日終於喺湖南衞視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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