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琪、日川寺番外第十五章:情書(13)
「出來上車了,還有好幾小時才到,你睏了就不要等我先睡吧,要多休息,寶寶出世後就沒時間睡了。」
「沒事兒,想見你呀,想死了。」真的,真的是望穿秋水,孕婦情緒波動大,丈夫不在就胡思亂想,原本日川寺不想在妻子懷孕後期出遠門,但這次是齊珞安排的,對方對日出集團的產品很有興趣,想要在洛杉磯的代理權,市場開拓是日川寺管的範疇,大哥剛巧又走不開,濃縮成五天四夜的行程,其實日川寺也累透了。
「好吧,我盡快回來,你先睡,我回來叫醒你讓你看過夠。」掛線後,日川寺請司機小澤在可以的範圍內快車回去,這次他特別乘早上五時開航的飛機由洛杉磯飛到新千歲機場,小澤接他已是晚上差不多九時了,札幌到函館要三四小時的車程,札幌有內陸機到函館,但跟由洛杉磯飛回的航班接不上,若直飛東京可以乘內陸機或特急快車到函館,只是通通都趕不上,為了不多耽誤多一天,所以日川寺就乘大清晨的班機,再讓小澤駕車來接他,以前姐姐益子也曾這樣,那是日川寺和齊琪未婚之前的事了。
市中心長街的萬千燈火換成山區人家的昏黃暗燈,再轉進山路,一路護送的只有皓皓半透明的月光,接近滿月的圓環邊緣還未豐盈,暗影看來就像繡了一圈古典的蕾絲邊。一輛黑色小轎車穿山過水在黑夜上奔馳,司機駕了三四小時的車程由函館去到札幌,現在又走原路歸家,回家的人心頭最急,等待的人心上最掛。
窗前的月色很清冷,雖說是盛夏,但晚上夜涼如水,坐著就覺得冷清,兩目看去,房中只有自己,齊琪理智上明白那是工事,也是丈夫必須要擔起的責任,她是個明白人,有懷中孩子陪著,這幾天既漫長又易過,一直只擔心孩子會不會比預產期早出世,雖說還有三個星期,但基本上嬰兒懷滿28周後出生都很普遍,醫學昌明,就是早產兒存活率都很高,何況齊琪和日川寺在孕期中都小心翼翼的,產前檢查都比一般孕婦要多,如果人家全程見10次醫生的話,他們倆人最少去了15次,主要是當爸爸的放不了心。
已經進入了第36周,孩子已經被定位為足月的了,預產期只是個估計日子,孩子要在那天那時那地出生都是預計不來的,這就是生命的奧妙了,任憑你是天之驕子或是億萬富翁,出生不受控制,歸老也不能掌握,只能順應天命。
腹中的寶寶累了,其實寶寶也掛念爸爸,只是人家都撐了一整天,時針對準了九和十之間,媽媽跟寶寶約法三章:「寶貝,我們先睡一覺,爸爸回來我們就跟他見面。」挺著大肚子坐在床沿,再慢慢把雙腿移進被子裡,身子續點移向床中心,昂睡現在是不可能了,寶寶的重量壓在腰背上,孕婦睡不好,也讓腰背負荷太多,媽媽只能打側睡,身旁墊個長枕頭。
孕婦易睏也易醒,很多個晚上,齊琪都會半夜起來,有時餓了下樓吃一碗牛奶泡粟米片,有時就只喝杯熱牛奶,對於飲食,齊琪注意均衡營養,整個懷孕期至今,她的體重都控制得很正常,不過重也不過份輕,兩三天就跟母親視訊,有時美智子也會加入跟親家母聊幾句,都是左拉右扯談些女兒經。
早兩天去產檢時醫生說孩子大有可能快出世了,醫生估計是不出一個星期,所以齊琪實在好想日川寺快點回來,她不能想像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對生產的過程,她跟丈夫說好了要他陪在身邊,不是她害怕,而是作為父母的都希望可以參與孩子的一切,生產是孩子帶給父母的第一個喜悅,夫婦兩人既期待又興奮,同時也戰戰競競,上一輩人說生孩子就是到鬼門關繞一圈,幸運的回來了,有不幸的連孩子都沒能見過抱過,所以喜上頭的準父母深心底處隱藏了一點兒驚恐。
月升上了黑夜的最頂端,貓頭鷹的叫聲讓人心中有種心寒的驚悸感,這夜的星很多,點滿了夜空的一角,像是為歸家的人引路。黑色的小轎車終於在大門前的位置停下來了,沒等小澤去為他開門,日川寺已經自己跨出車外了,小澤趕緊去開車尾箱,抽出了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子,裡頭有準爸爸為孩子為妻子買的禮物,還有舅舅送給未出生姨甥的東西,日川寺自己挽著手提包,那是帶上機努力讀的分析報告,還有合約初本,備份也一早發到電郵信箱去了,只要跟宏商量過後就差不多可以落實。
日川寺吩咐小澤去睡,自己把行李箱挽到三樓去。他攝手攝腳的進入睡房,不想吵醒睡得正香的妻子,抓了換洗的衣服後就走進浴室去了。熱水淋瀉在頭臉上,全身的疲累洗去了一半,回家的路程上,日川寺因為時差只是稍微合上眼,沒有真正憩睡得上,這刻洗著澡反而覺得自己隨時都可以睡得深了。
日川寺不想吵醒齊琪,沒有用吹風筒,只是用乾毛巾擦著頭髮,男人頭髮不長,乾毛巾擦一把都乾了七成。打開了浴室的門,他看見齊琪坐起在床上,連忙快步過去:「吵醒了你嗎?」對面坐在床沿,手上撫著妻子的頭髮,語調是那樣輕這樣軟。
「你說過叫醒我的。。。」齊琪嘟著小嘴,帶著薄責的口吻,眼睛卻是貪婪地注視著自己的丈夫,這幾天的分離原來真的會望穿秋水掛穿心肝的。
「想洗乾淨了才來抱抱孩子抱抱媽媽嘛,現在讓你看過夠。」逗得妻子轉笑了,其實她那會捨得責難他,只是一時有點情緒上頭吧。
日川寺把頭輕輕靠在大肚子上,聽著寶寶的心跳聲:「寶寶,爸爸回來啦,你有沒有乖乖的替爸爸陪著媽媽呀?」齊琪嘴角微微上揚,看著眼前那個三十多歲的大男生,心中百味紛雜,在日本初遇這個高個子,一彷就好幾年了,曾經以為會就此錯過,現在雙雙將為人父母,歲月的流逝既無情又暖心,從前的種種歷歷在目,不免一時眼眶濕潤了。
「你好端端的作甚麼?那裡不舒服嗎?」日川寺抬頭看見淚光,一隻手遞過輕撫她的臉頰,抹去沾濕了她臉龐的淚水。
齊琪趕緊擦了不小心沁出的眼淚,搖著頭說:「沒甚麼。。。開心嘛。。。想起以前走來的路。。。原來已經好長好長。。。」
「你呀!這個小傻瓜!有事沒事胡思亂想!開心的好好記著,難過的通通給我忘記,我說過娶你回家要給你最大的幸福,我只要你天天開心笑。」
齊琪笑彎了眼和嘴,開心的淚水更不受控。
「唉,剛對你說完,你又忘了,真是的,再睡吧,我也累了,陪我睡一覺好的。」
淚終於止住了,寶寶可能被吵醒了,要投訴了,狠狠的踢了一腳,把大肚子都撐起一角了,手放在大肚子上的日川寺都感覺到,低頭對肚中的寶寶說:「OK,寶寶乖,媽媽不哭了,你不要難為她吧。」
日川寺慢慢起身,為齊琪拍了拍枕頭,輕輕托著她的身體躺下蓋上被子,回身關了桌上的燈,自己都睡下了,面向著齊琪。黑暗中雖然看不到臉,但他和她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在至愛身旁心情最是放鬆,大家都已經在彼此的懷中,拖著的手睡著了還是沒有放開,漫長黑夜為他們送上催眠曲,不多久兩人的呼吸聲打破了室內膠著的寧靜,成了最令人不忍心打擾的動聽旋律。
(待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