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琪、日川寺番外第十五章:情書(14)
白色賓利房車駛入大宅,隨後陸續有幾輛黑色、紅色的日產房車駛入,這個寵大的車隊真的不同凡響,車上的人也是非一般的人物。
帶著花球下車的男人三十出頭,跟當年日川寺結婚的年紀差不多,眉宇間有一股傲氣,年少得志,雖然家世很豐厚,但他的成就是自己白手興家的,短短幾年間在科技界打滾得不錯,現在的身家億計算,怪不得日川寺跟女兒說這個準女婿是隻優質股,慶幸女兒跟他識於微時,青梅竹馬的感情由朋友變成好朋友再成為情人,他們過去了的人生大半時間都有彼此,愛情長跑在這個六月天好時節修成正果。
長谷村仁打開大門進去大廳,行動很流暢很利落,因為在過去十多二十年,他都不時進出這所大宅,對於大宅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成竹在胸,今天他要由日川家大宅把日川家最寶貝的一個女兒帶走,複雜的情緒讓他不禁額上冒汗,緊張、興奮、不捨、留戀都有一點,當然是興奮的成份最多,夢寐以求的一天終於來到了。
日川家的人都齊集在府中,主角還在上粧,櫻子在一個櫻花盛開的日子出生,兩個哥哥由大人帶著守在醫院的等候室外,日川寺當然是陪產,他嚴守對妻子的承諾,參與了每一個孩子的成長,孩子出生他陪產,由醫生手上接過孩子,再親手剪臍帶,到孩子入學、高中畢業、成人禮、大學畢業。。。無論是多忙,就是身在外地,他都趕到參加,以大集團的第二把交椅來說,這是萬二分不容易的,但日川寺做到了。
萬千寵愛在一身沒有讓日川寺的三個兒女養成驕氣,他們跟一貫日川家孩子一樣,自少被訓練成獨立有思想,大兒子優一人如其名,是三兄妹中最懂事成績最優秀的,現在是日出集團營運部的次長,他跟堂兄是這一代的接棒人,他就如日川寺那樣,生下來就欣然接受了繼承家業的命運。
二兒子命名秀二,性格跟他老爺爺很相似,宗雄把他的手藝教給這個孫子,近兩年秀二開始收心養性,學習生意上的管理運作,爺爺過世時秀二還不到二十歲,宗雄的工作室換了由日川寺和齊琪夫婦打理,但兩人只能兼任,日川寺有在日出集團的要職,齊琪也接管了美智子的家政室,雖然陶藝是他們心靈上的宣洩出路,但家業不能荒廢,所以一直都請專人幫忙。在外輕狂亂闖幾年後,三年前秀二突然回家說要完成爺爺對他的期望,自此就真的切切實實的學著經營,那是日川宗雄的心血,不單獨是興趣,他一直希望把這門藝術推廣,讓這傳統藝術可以薪火相傳。
日川櫻子可說是寵兒中的寵兒,日川家幼子日川寺的幼女,外間以為她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公主,但其實齊琪和日川寺家教之嚴比兩人父母有過之而無不及,女兒從小要幫忙做家務,上課由父親送到公車站乘公車,高中時要去打工賺零用錢,暑假到父親公司實習,由貨品推廣示範員做起。。。不過櫻子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她一早認定自己的目標,現在是一個服飾設計師,在函館市有一間小店,銷售對象是職業女性,兼在家政室當齊琪的助手。
齊琪雖然已經六十三了,身體還是很強健,姿色不減當年,只是臉上添了歲月風霜的痕跡。今天女兒出閣,她就如多年前母親一樣,在早一晚替女兒進行上頭儀式,晚上也如當年自己出嫁前那樣母女睡在一起,以當年母親的角色和心情跟櫻子談了半晚悄悄話。
今早起來,櫻子的閨蜜團在大宅裡張羅各種瑣事,櫻子的心願也是齊琪的心願,就是由母親為她梳頭添粧,還幸母親手腳還是很靈活,不多時間就為她挽起了髮髻,零星插上彷真的櫻花,她的纖纖兩手在三千青絲間游移,那包含了母親對女兒無限的祝福,也道盡了對女兒的不捨。齊琪有幾次要兩手雙握去穩定情緒,讓顛震的手指找回著力點。為女兒點粧時,指上的冰冷跟這六月天的天氣完全不配合,其實櫻子都注意到母親今天的情緒波動,她又何嘗不激動,淚光一直在雙瞳中閃著,她不敢大力的眨動眼睛,生怕自己一下淚崩長城,她生來就如母親一樣眼淺,就是她的眼淚讓她和長谷村仁結下一生不解緣。
「好漂亮!我的寶貝今天最漂亮!」日川寺進來不絕讚嘆之聲。
「爸,你在說誰?媽還是我?」櫻子慣常的撒嬌調皮,這是日川寺的軟肋。
日川寺拉過把椅子坐到女兒旁邊,「今天當然是你最漂亮!媽媽已經漂亮了幾十年,今天就讓一讓女兒了。」說時斜眼笑著看向自己一生最寶貝的妻子,齊琪嘴上眼裡都甜溢了,作個狀兒要他閉上嘴,日川寺就打趣的在嘴上作個拉上拉鍊子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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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璧人在微風吹拂的午後登上賓利房車直駛山下,窗前站著另一對璧人,三十多年前的情景歷歷在目,當天自己的心情跟今天的激動都是一樣的充滿歡愉,幾十年的光景不盡是平路,可幸是婚姻路上大家都押對了寶,兩人的感情經得起考驗,愛情在歲月的洗滌下熬成醇美的佳釀。
「要走了,我的幾個老朋友會到,想早點見到聊點近況。」
「顧翔和殷尚翰的孩子會來嗎?」
「不曉得,年青人事多,他們幾個都是大忙人,顧翔和亞霓這對契爺契媽到就是了。」
「顧翔還在生兒子氣嗎?他也難為呢,做父親的好歹看開點。」
齊琪站到日川寺面對,頭歪歪的斜斜抬起,剎有言外之音說:「哈,那個跟兒子以前鬧翻了說以後不讓他進家門,當兒子有天站在門口說了一句『爸我回來了』,生氣都忘了就一把攬過兒子。。。」
日川寺面上紅過一陣,逃避著調笑的目光:「我器度大。。。不跟孩子計較。。。回來了就是。。。現在不是好端端的,說這個屁作啥,你這女人就是。。。」
齊琪吊眉瞪大眼睛挑戰意味十足:「我甚麼?你說!你說!」
日川寺別個頭嘆了口氣,自己就是耐不過這個女人,幾乎每次都是他先投降的:「你這女人就是。。。可愛!我那敢說甚麼,太太最大。」
齊琪滿意的拉過兩邊嘴角笑了:「估計你都不敢說甚麼的。。。我的親愛丈夫大人!要走啦,快!」半拉著半拖著的把日川寺平排步下樓去。
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手拖著手步出大宅,登上了一輛黑色轎房車,今天的司機叫田中,小澤已經退休多年。車子乾淨利落的轉個半圓駛向閘門,車外是盛夏炎炎,車內的人已步近黃昏,淡淡然的看破世情看通人生,珍惜眼前修來的幸福。
(待續)
花旗太太生活在花旗國,留意時差,你問我未必即時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