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鐵閘、門簾、一口井
五十九、
從無預料展輝母親會突然登門造訪，可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嚇得驚惶失措、冷汗暗流。驚魂甫定，又意識到自己一身襤褸衣衫、油頭垢面，想著以這身形象跟未來家姑見面很是失禮，深怕印象大打折扣。勉強定過神來可韻壯著膽子強裝大方，邀展輝母親坐到沙發上，再為她端上一杯香濃的紅茶。
這位張夫人年約五十來許，儀態優雅、打扮得宜，一身名貴裝束配搭得恰到好處而又不落俗套。安坐下來，輕呷一口香茶，張夫人打開話匣，一開腔聲線溫婉、涵養十足:\"我這才大半年沒有過來，變化卻那麼大啊……你叫可韻是嗎？好優雅的名字。你可比我想像中更年輕、更漂亮、更本事……\"
可韻刻意保持大體，每每只禮貌點頭、耐心傾聽。略略稍停片刻張夫人續道:\"孩子大得真快，整天黏著我要我陪玩哄睡好像就是昨天的事，當日的輝輝今天已要自己成家還要生孩子了，這也就不到我不認老了……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寵他縱他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托賴展輝也是個有分寸的人，年紀很少已懂分清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一向也不教我和他爸爸操心。今天突然告知我們這個消息，果真是一鳴驚人，令我們始料不及。
當年我二十九歲才結婚，婚後十幾年才得了展輝，我生他時都四十有二，今日都已經是個六十開外的老太婆了。這孩子今天以我當年生他時一半的年紀便要做齊他的人生大事，我和他爸爸也感到，這實在未免太急進太輕率了……\"
可韻一直低著頭、不發一言，像個在受罰的小學生。張夫人嘆了一口氣，繼續未完的話:\"展輝這個孩子很早熟，十五六歲便開始拍拖，幾個月便換一個女朋友。我和他爸也管不著，所謂囝大囝世界，我們只教誨他: 拖你可以拍它一百幾十次，但結婚就只可有一次。做人，尤其做男人，萬事需以大局為重。兒女私情，今日你看成一個宇宙，他朝回首，也許只視之為一粒微塵……
程小姐，希望你也別見怪我冒眛唐突，我不喜歡繞圈子，一向也實話實說開門見山。我大概知道一下你的背景，看你雖非大家閨秀系出名門，卻也是知書識禮、深明大義的人。我家展輝少年痴狂，沒想到濫於用情，把你這個大好青春少艾拖累了……
我並不懷疑你們二人之間感情的真偽。只是這一刻你們都實在太小，交往的日子亦實在太短促。我和他父親都認為，現階段展輝絕不適宜結婚、更不適宜當人父母。我知道要你放棄一段關係加上一個孩子，是難以接受的事，但是為著展輝和你自己的將來，我懇求你能痛下決定。我亦明白，用錢來給你作補償，是羞辱了你，可是這也是我們能力範圍以內可以做到的事……\"
可韻沒想過，展輝母親跟她第一次會面，便是要向她下驅逐令，更意料不及的是，他母親不留大也不要小！一下子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張夫人皺著眉，一副很為難很為難的樣子，搖頭輕嘆道:\"程小姐，如果你一意孤行要妄顧自己和展輝的將來，我也無可奈何……可是，我卻不得不告訴你，任你和展輝愛得多天翻地覆，你和他也是不會有結果的……
因為，展輝一早已和人訂了婚約……\"
(待續……)
老虎囡2010年2月10日於嘉諾撒出世喇, 早過預產11日~ 重6.71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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