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跳樓的人,不是撻死,而是在中途已嚇死的。有點像今日香港,病毒未到,人已被嚇死。
我們走過沙士,死了二百九十九人,社會恐慌也沒今天大。有人說,正正因為經歷過沙士之痛,才會這樣緊張兮兮。撫心自問,真的是這樣嗎?還是因為多了仇中元素?大門真的關上了,惡人終於取勝了,本世紀最大笑話,是特首林鄭在宣佈大面積封關後說:「封關不關醫護罷工事,極端手段威迫政府是不會得逞的。」好打得的特首,其實你怎樣跪、幾時跪、跪幾多次,反對派都不會滿意的,因為反對你是他們的生存價值,封關抗爭其實跟反逃犯條例一樣,只是一個藉口,他們的目的是反中,是與國家切割。
你第一次掉進圈套,還可以說是經驗不足,同一個圈套你仍上當,那就是智力問題。
看災難片,總會有些自私自利的反派,只顧自己逃命,把親人友好丟下,甚至踩着別人身體脫險。以為做戲咁做,親身經歷,原來人性果真如此,而且為數不少。
武漢已自我封城,你看全中國哪個省會封關截人?我們只看到不同地區的志願軍趕赴疫區。如果你視那些是親人、是同胞,你不會用這樣嫌棄的眼光落閘放狗。想想八個月前,香港人得了思想瘟疫時,內地人是怎樣待我們?他們張開手臂說:「歡迎你們回來」。香港人心真的變了,變得冷酷無情。記得當年華東水災、汶川地震,香港人一呼百應,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我們掛在口邊是這句: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因為血濃於水。「血濃於水」四個字,不聞久矣。今天你劃清界線,我擔心的,不再是疫情,而是下一回,香港出事了,誰還願意義無反顧來相救?
瘟疫來了,僅成立兩個月的一個新工會「醫管局員工陣線」忽然跳出來發起醫護界罷工。醞釀期間一直聽到鼓動罷工的文宣中有這兩個字:「OT」,有護士哭訴瘟疫期間沒OT,又拿醫護的OT跟警察的加班津貼相比。
「無OT還要我們去送死……」這類控訴真的觸動好多脆弱簡單的香港人。
OT,即是加班津貼,這兩個字母從未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所以一聽到「無OT」,我會特別有感覺。
我一畢業就考進電視台,做得最長的一份工叫傳媒,這些領域,都是沒有OT、無最低工時的。返工時說好的一日9個鐘、一星期5天半工作,都是幻覺,「做完走得」就是這些行業的收工時間,不過工作永遠是做不完的,晚上吃一頓飯,都可能是為了應酬、為了攞料,所以我一直羨慕,那些下班就是下班的人,更羨慕超時工作一分鐘都會有加班津貼那些職業。
羨慕歸羨慕,選擇了人生路,就沒得怨。颱風下返工、年初一返工、半夜有新聞急call返工……我會自我開解:街上無人無車,這種環境開車返工真爽。
所以,回到那個OT問題,如果你是記者、是編輯,我會體會你說無OT的慘況。但說這些話的是護士,我就存疑了。據我所知,護士是一個典型「計到足」的行業,而且是有清楚計算方法的,嚴格來說,做得政府工或公營機構,沒人會待薄你,也沒人敢待薄你,一切都有例可依,我不相信「無OT」這回事。
昨天那個發起醫護罷工的「醫管局員工陣線」負責人說,他們的罷工是階段性的,第一階段,是罷工首日,會維持「颱風更」運作。
我又好奇了,甚麼是「颱風更」?因為我做了大半世工都未享受過「颱風更」,所以想好好了解一下。一查之下發現,原來醫護所謂的「颱風更」,是配有「颱風糧」的,那麼沒打風返「颱風更」,到底是出甚麼工資呢?
2017年有個調查,是比對各類工種的打風津貼,結果發現,原來護士的打風津貼最多,不論是公立醫院或私家醫院,一更打風津貼可逾千元。醫管局有為臨床不同職工設「打風糧」,按不同職級、不同工種計算,以普通護士為例,每小時按其月薪1/140計算津貼,並以每半小時起跳,簡言之,即是時薪的1.5倍。「颱風更」一般會減一半人手,更不會要求醫生全數當值。
同等學歷,一個註冊護士起薪點是32,000,一個護士長是75,000,一個駐院醫生是57,000,一個政府政務主任是53,000,一個教師是29,000,一個警察是24,000,一個議員助理是17,000,一個記者是12,000……每個人有不同選擇,每個選擇一定有你的原因,有人為錢,有人為抱負,我相信每份職業背後多少有點錢買不到滿足。但看看其他人,其實社會已待醫護不薄,高薪不單是為了養廉,還為了養責任。高薪拿了,社會需要你時,卻不願扛上責任,汗顏嗎?
有留意疫情的人,會發現內地抗疫消息常常提到這個字,如「全國大學頂尖醫療專家馳援武漢……」。過去好多天災人禍,用的都是「支援」、「救援」、「支持」等字眼,但這次,卻幾乎眾口一致地「馳援」,到底,這中間差了點甚麼?
馳援,有種風馳電掣、星夜救援的逼切感覺,更有點古裝片對白:「軍情緊急,八百里加急快馬」的戰爭意味。這個近年內地流行的潮語「馳援」,本來出現在金融市場,指的是國有資本大力出手接盤這動作,今次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中用上這字,或多或少,是反映這不但是一個救援行為,還是一場國家級的戰事。
馳援,有奔赴救援的動感,有「前線已彈盡援絕,急需後方馳援」的含意,無論支援還是救援,都要更緊逼、更快速,甚至有更深遠的戰略意義,是一種國家行為。於是,許多人馳援去武漢醫院、馳援去研發解藥、馳援去建隔離醫院、馳援去做速遞小哥、馳援去當義載車隊……馳援,是四方八面的,也是中國制度優越的精采演繹。
因為這種馳援精神,各地短短五日就派出六千多名醫護馳援武漢抗疫,短短一星期馳援武漢的技工就建成隔離病者的「火神山醫院」……當今世上,看來只有中國的制度,能成功號召全國集中力量辦大事,那個馳援行動,上下一心,眾志成城,環顧世界,我相信沒一個西方國家辦得到。
常說,要揚名立萬,就要一個厲害對手,需要一個高難度戰場。當年「華為」如果不是遇上特朗普、不是苦了孟晚舟,世界都不知道,原來「華為」這麼厲害,原來中國的5G科技已經走在最前。同樣,如果武漢不是遇上新病毒,世界未必看到,原來中國這制度運行起來,是這麼高效、這麼厲害。當英國人在驚歎我們七天建成一間醫院,他們可能要七年才決定建一間醫院的時候,大家心底一定會反思,行之已久的西方制度,有需要重新審視嗎?
最近,香港人的字典中只有一個字:搶。
上星期搶口罩,今星期搶廁紙,其實還搶即食麵、搶罐頭、搶米糧、搶衛生巾、搶避孕套……愈搶愈莫名其妙。香港人,已被漫天謠言迷惑成失心瘋。
搶廁紙,源於有人在網上散布「內地廁紙廠即將停工停產」的流言,加上當天下午特首宣布所有從內地入境人士要接受14日隔離,於是「貨運也停掉」的說法甚囂塵上,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成了搶奪對象。
當一個社會出現「搶風」,肯定也會有「偷竊潮」,搶購不到會生賊心,於是罪行四起。早前油塘一個貨倉就被賊人爆竊,偷去500盒共25000個外科口罩;上星期香港電台也被人偷去12盒口罩。
朋友在醫院當護士長,這天一接更就發現整個病房被偷剩七盒口罩,我問七盒可以用多久?她說,一間病房醫護、助理、清潔工、運輸工加起來幾十人,還有病房內所有病人,七盒口罩剛好夠用一天。
當內地人在患難中見真情,香港人卻在災難裏露人性,自私、貪婪、愚昧、歧視……最醜陋的面貌都出來了。面對一樣的逆境,有人顯現人性光輝,也有人暴露人性弱點?主要原因,是因為罪惡的潘多拉盒子打開了。
六年前,當戴耀廷吹起了「違法達義」的號角,從此香港成了一個「誰大誰惡誰正確」的社會。
今天瘟疫襲港,最需要醫護的時候,有一班逃兵卻挾持病人跟政府對抗,他們的說法跟「違法達義」的矛盾同出一轍:「我們是用罷工的手法醫人!」倒想問問:到底醫科生、護士學校的課本中,哪一章哪一節是教「罷工醫人」?有位正氣醫生說得對:「就算這個政府沒得救,病人幾時都值得救。」
發起罷工的醫管局員工陣線要挾政府封關鎖港,但怎樣封?封人還是封物?封了大家坐困愁城吃什麼?……他們完全沒有好好想過。貨物沒有腳,不會自動來港的,那麼貨車、貨櫃車司機要封他們嗎?不封的話,你怎擔保司機不是帶病者?運完貨捉去檢疫14天吧?即是說,司機一個月頂多能運兩轉貨,試想想,如果「一個月才進兩次貨」的消息傳出去,市面上又將會掀起什麼樣的搶購潮?
17年前非典,台北和平醫院有醫護人員爬窗逃跑,成為國際笑柄,記得當年香港人也有份嘲笑台灣。疫情過後,台北和平醫院院長及感染科主任因曾隱瞞疫情、造成多名醫護感染並引致集體逃亡事件損台灣形象,依刑法「公務員廢弛職務釀成災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重刑。
今日,香港丟下病人跑去罷工的醫護已成了全球嘲笑對象,逃兵逃出禍後,這班明明大叫「五大訴求」之「全面封關」的醫護和政棍大概心知不妙,昨天談判時忽然改口不提「全面封關」,主題變成「絕不秋後算帳」之「唔好炒我」。
不過,好抱歉,當罷工醫護踏出了背棄病人第一步,他們就違反了「醫管局行為守則」第五章第2項:「在出現緊急情況時,即使環境困難,我們仍然有責任為市民提供服務。」並將會遭受紀律處分、解僱,甚至被香港醫務委員會或香港護士管理局取消專業資格。
另外,他們亦有機會因「疏忽職守」導致病人健康受到不必要損害,而面臨民事索償或起訴,更會因「公職人員行為失當」而被刑事拘捕及起訴,罪名成立將被判監。台灣的笑話和前車,今天也將一一應驗。
舉凡工作中有空檔,我會習慣找個地方喝杯咖啡寫稿。2月3日那天,我走進一間24小時麥當勞,看到、聽到許多市井風景……
這是一家很多基層百姓流連的老麥,這個黃昏特首林鄭月娥剛宣布再封多幾個關口。後面有兩個大叔在罵:
「班官住山頂,點知道呢個世界有好多人日日跨境兩邊走搵食!」
「中港車執笠啦,封曬關阿茂搭……」
「閂埋條東江水條水喉啦笨,驚嘛,點知水有冇菌!」
「一句關閘,大家企喺度,手停口停,五大訴求喎,我都有,第一個訴求畀條路我行,第二個訴求畀餐晏我食!」
鄰桌是兩個中年女子也在搭訕:
「我哋打散工,正一日清杯麵,荷包日日清。」
「幾好吖,日日有錢收。」
「我從來唔儲錢,冇仔女儲來做咩,搵幾多使幾多,搵唔到咪好似而家咁,攞杯水飲坐半日。」
迎面來了一個大姐,拿着杯老麥最便宜四元半新地筒,遞給我旁邊呆坐的婆婆:「阿婆,請你食。」然後回到自己的桌子跟朋友閒談:「你睇,幾蚊雞氹得阿婆幾開心。」聽語氣,大姐跟婆婆是不認識的,聽得出,大姐也是基層市民:「我個口罩用咗三日喇,幾蚊一個唔通真係出一次街用一次?有啲口罩仲成廿蚊一個,夠我食餐飯,你問我驚唔驚死?驚呀,我係驚餓死多過驚肺炎死。」
最角落處,有個道友伏在他的套餐上睡着了,薯條汽水倒瀉一地,我緊張兮兮告訴員工:「那邊有個人暈低了!」員工見怪不怪說:「放心佢唔係肺炎,呢個『老同』日日都係咁,搞到我哋抹餐懵。」
負責清潔的哥哥應該有點障礙,一邊抹一邊自言自語,那番罵人說話起碼重複了五十次,持續講了半個鐘。
這是最基層的地方,這裏有半數顧客是在這裏呆坐等時光逝去,外面的風波他們都是道聽途說,但政治影響的民生卻是他們最首當其衝。
早上,聽到香港大學醫學院院長梁卓偉在電台透露,醫護第一天大罷工,初生嬰兒深切治療病房竟然有半數護士罷工,其中一間醫院的初生嬰兒病房更只得一名護士留守,由她孤身一人照顧病房內22名初生嬰兒。
BB是不懂自我照顧的,他們連叫痛叫餓叫救命都不會,想想這22個嬰兒每三小時喝一次奶換一回尿片,還未計發燒黃疸等需要特別照料的,想像一下,這位堅守崗位不罷工守着22個孩子的護士這一天是怎樣過?
無論是嬰兒、深切治療部的病患、等了好久等到一個希望手術的病者,抑或在等工作、等生活的基層市民,他們都是政治下無辜的犧牲者,他們沒有發言權,但政治大龍鳳引起的漣漪,卻成了他們生命中的海嘯。

以下是2月9日一段新冠肺炎的新聞,考考大家眼力腦力,看有多少人能發現當中亮點:
「曾接載新冠肺炎確診患者的『世界夢號』郵輪,停泊啟德郵輪碼頭五日後提前『解封』。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指,船上1800名船員對新型肺炎測試呈陰性反應,故3600多名旅客及船員傍晚可陸續離船上岸。」
先簡單重溫一下:這艘「世界夢號」郵輪於1月19日由廣州南沙出發到越南芽莊及峴港,1月24日返回南沙,2月2日再由香港出發到基隆、高雄,途中得悉上一船廣州至越南有旅客確診新冠病毒,故台灣拒絕讓旅客上岸,「世界夢號」於2月5日緊急返航。因上一船陸續發現共8名旅客感染新冠肺炎,「世界夢號」抵港後只能停泊在啟德郵輪碼頭,全船人要按規矩在船上隔離14天才能上岸。
天降橫禍 有人不甘心天降橫禍,就會有人不甘心,這種場合,最好打電話給愛演戲的反對派。
於是隔離這5天,天天都有議員做騷見報,公民黨譚文豪拿著幾個膠袋說給船上求助乘客送奶粉尿片去;民主黨黃碧雲聲稱有十多人向他們求救,說隔離日子很苦,船上日用品不足,面臨斷奶斷藥。
《蘋果》記者用電話訪問了船上乘客,說郵輪上的隔離措施好兒戲,大家在餐廳吃自助餐,又在娛樂室打麻雀,有乘客更要求重開賭場解悶……跟日本隔離中的「鑽石公主號」比較,那邊的隔離嚴謹得多,乘客全部不准離房,三餐都有人送上房間,避免乘客大面積地接觸。有個受訪者更誇張地罵:「台北不要我們,香港不要我們,我們就像難民一樣,來到家門前,卻被政府拋棄了,不認你們這些香港人,由得你們在船上自生自滅。」
好了,話說回來,大家找到那段新聞的亮點了嗎?
老實說,我第一次看,都被誤導了,我以為,好了,大家都通過檢疫,沒事了,回家了。
如果不是看到家庭醫學專科朱偉星醫生的臉書帖文,我都沒看到那亮點:「1800名船員對測試呈陰性反應……3600多名旅客及船員可以陸續落船。」咦,那1800多名旅客呢?沒測試嗎?新聞就是這樣讓你看他們想你看到的。
宣佈的人告訴你:「1800名船員測試呈陰性」,而不是說:「1800多名旅客沒接受測試」。我特別上香港衛生防護中心的官網查證,這兩句話,是事實,但用不同角度說出來,卻可以產生迥異效果。
看到這新聞的亮點,就會發現這問題所在:原來船上有1800多名旅客完全沒接受新冠病毒測試,只隔離了5天,就上岸四散了。
天天吵 政府給罵慌了民主黨早前還到政府總部請願,批評深圳灣關口的檢疫如「無掩雞籠」,那這艘「世界夢號」呢?因為你們天天吵鬧,政府給罵慌了,藥石亂投,連最基本的14日隔離規則都不敢守,就草草把1800多名乘客放回社區了。
郵輪其實是最好的隔離營,吵鬧的乘客不過是那幾十個,但政府又中了「誰大誰惡誰正確」陷阱,犯了嚴重大錯誤,還努力掩飾錯處,這種辦事能力與心態,可悲更可怕。
看來,新世紀的焦點應該慢慢從西方轉移到亞洲了。
當看到韓國電影《上流寄生族》拿下了奧斯卡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國際電影、最佳原著劇本等最高榮譽獎項,更成為史上首部勇奪奧斯卡最佳電影的非英語電影,足以證明,一直主導世界電影潮流的荷里活,已開始被亞洲人趕上了。
今年奧斯卡幾齣猛片都看過了,《1917》的一鏡直落高難度、《陽光兔仔兵》的洗腦教育共鳴感、《小婦人》的一貫經典……好看是好看,但老實說,都有點似曾相識。
第一次看《上流寄生族》,我是超驚訝,一個貧富懸殊的老生常談悶主題,竟然可以拍得如此幽默懸疑曲折引人入勝再叫人深刻反思。一起進戲院的女兒看完說,戲太好了,她一定要推介給朋友看,於是為了捉同學仔進戲院,她足足把電影看了四遍。
這齣電影叫做黑色幽默驚悚劇情片,一直都是喜劇,非常好笑,結局卻演變成悲劇,淚中帶笑。有情人沒有終成眷屬,窮人繼續在社會最底層匍匐,人生就是如此,世界本來如是。
悲觀吧?其實不。《上流寄生族》談的是貧富懸殊、跨代貧窮、大都市下的住宿及就業問題,跟香港今日狀態,不謀而合。但電影呈現出來的不是一面倒的控訴,戲裏的窮人會感恩、會努力,不像香港人那樣,坐在愁城怨天怨地,拿了福利還嫌給得太少。
故事由喜劇變成悲劇的轉捩點,不是因為窮,是因為歧視,原來對別人的賤視和歧視比貧窮更要命,香港社會今日就是充斥著這種仇恨,讓許多本來安貧樂道的心化成一團團致命怒火。不劇透了,未看電影的去看看吧,我看了兩回,仍然覺得,意味深長。
奧斯卡頒獎典禮其中一個表演環節,是由十國女歌手一同獻唱動畫電影《魔雪奇緣2》(Frozen 2)的主題曲《Into the Unknown》,包括美版的Idina Menzel、日版的松隆子,和來自丹麥、德國、拉丁美洲、挪威、波蘭、俄羅斯、西班牙、泰國的歌手,她們各自以自己的語言唱出此歌。因為人數眾多,就像一貫群星大合唱,雖然粒粒巨星,但聚在奧斯卡這世界舞台上,大家都是一粒塵,每人只唱得一句。
女兒看完嘩然:「山長水遠搭飛機來唱一句?」
台上的異國歌手我不認識,我只認得日本那個大明星松隆子,但我明白為什麼她們貴為各國巨星也願意千里迢迢來唱一句,因為這可能是一生唯一的一次機會。
作為歌手,能踏上世界聚焦的台板,即使只是幾秒鐘,已是畢生榮耀。正如一個醫生,能遇上世界聚焦的大疫症,再能參與其中,即使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已叫你人生無憾。
那天,我看到一張感人照片,是懲教署義工們在羅湖懲教所開動機器趕工造口罩的畫面。因為這個監獄口罩工場的囚友工作至下午四點便要收工,為了加速口罩生產,懲教署員工及退休懲教員都自動請纓在囚友收工後來當義工,繼續開動機器趕製口罩至晚上十一點。
照片中全是戴着口罩、穿上防菌衣帽、分不清階級、看不清誰是誰的義工,其中有對大耳朵讓人眼熟,原來竟是開了一整天工的懲教署長胡英明。
署長一下班就趕到羅湖做個工廠小工,為全國火併中的一場疫戰當一口小小螺絲釘,奉獻精神叫人敬佩。署長說,同事為了多做口罩,晚餐都吃得特快,三扒兩撥吃完就開工去,連廁所都不願去,場面感人。
這些奉獻,沒有額外收入、沒有傳媒報道,監獄不能用手機,即是說連帖上社交媒體討「讚」的機會都沒有,懲教所內每晚默默開工趕貨的義工,為的,就是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時代。
昨天,又看到另一則動人留言。瑪麗醫院肝臟移植外科主任、也是深圳港大醫院院長的盧寵茂教授透過手機給醫科學生傳訊息說:「我會離港赴深圳打這場仗,這是我的職責亦是我的榮譽。」
實在肅然起敬,尤其這邊廂幾千醫護罷完工又再有另一波人醞釀接力,盧醫生這種只做不說的義無反顧,和不罷工醫護「一個頂廿個」的堅守崗位,就是這場疫戰的一粒粒小小螺絲釘。
盧院長語重心長說:「我們的敵人不是武漢,是病毒。」對的,大敵當前,任何人的參與,無論是什麼崗位,都是一分力量,歷史未必會記下你名字,但有份締造歷史、成就將來,就是對自己人生最好的交代,對下一代最好的身教。
這是一條沒有標準答案的開放式命題:一場瘟疫,讓你發現什麼?
有人說,一場瘟疫,讓香港人露了底,原來這個文明城市背後,有這麼多野蠻人。又有人說,一場瘟疫讓我們看到人性陰暗面,香港人自私、貪婪、愚蠢的個性盡現……
然而,我認為這次瘟疫的最大發現,也是給香港黃絲最重的棒喝,就是:一,你是個逃不掉的中國人;二,港獨是一條死路。
這星期,一班朋友本來訂好了機票酒店到法國遊酒莊,旅程因為疫情取消了。我奇怪,法國沒事吖,為什麼不去了?朋友說:不是我們不想去,是人家不歡迎我們來,本來訂好參觀的幾個酒莊都來訊息說:不會招待中國人,有些法國餐廳也講明不歡迎中國人了,那我們去來幹嗎?
朋友這團人的成員全是生於香港的中國人,大部分甚至拿著加拿大護照或者BNO,但到了異國,人家只會以貌取人,一個中國人外貌,管你能說十國語言拿幾國護照,管你有沒有去過武漢或者根本未踏足內地,在外國人眼中你就是一個新冠肺炎大毒菌,你就會因為「中國人」三個字被拒諸門外。
一場瘟疫讓我們發現,無論你入籍哪國、無論你能說多流利的英語、無論你多痛恨自己的基因,在別國人面前,在病毒面前,你就逃不掉被列為中國人,沒有例外。
看看停靠在日本橫濱港被拒入境的遊輪「鑽石公主號」就是最佳說明,前日皇家加勒比遊輪公司已公開表示:「持有中國、香港或澳門護照的任何旅客,無論居住何地,都將無法登上我們任何的遊輪。」菲律賓、越南、科威特、孟加拉等國已禁止來自中國大陸、香港、澳門及台灣的旅客入境,意大利也暫停往來意大利和中國的航班,包括香港、澳門及台灣。
瘟疫面前,大家只認人種,不認立場,假使港獨頭領梁天琦今天出獄,要申請政治庇護到美國去,我相信,只要大家發現原來湖北琦是生於武漢,擔保西方各國會對這個政治犯耍手擰頭。
至於第二個瘟疫帶來的感悟:港獨死路一條,更是明顯不過了。
一句「內地廁紙工廠即將停產」的謠言,已把香港人嚇得屁滾尿流,掀起一陣搶廁紙搶米搶物資「瘋」潮。瘟疫來了,我們連一個口罩都自給自足不了,都要國家給香港輸出1700萬個口罩解燃眉急,獨什麼立?
之前威風八面說香港可以不用東江水、自己搞海水化淡的港獨友哪裡去了?你們不是說要光復到小漁村年代自耕自種食自己嗎?誰知今日一坨屎一個病就把你們難倒了,連廁紙口罩都要伸手靠國家援助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說獨立?
黃之鋒在社交平台高調宣佈,他在美國千辛萬苦搶購了十萬口罩來港,不過亮點是:這些遠從美利堅空運來的口罩,竟是他們最痛恨的「中國製造」,戴上這只坐過美國飛機的中國口罩,情何以堪?
昨天網傳一段笑話,說的倒是事實:「武漢肺炎肆虐,香港唔夠口罩,結果李嘉誠買到,新鴻基買到,王維基買到,莎莎買到,卓悅買到,光榮冰室買到,杜汶澤買到,黃之鋒買到,連汪明荃都買到,只有林鄭政府買唔到,而只有林鄭政府是我們出糧的。」
正因為人人都買到,政府就更加不可能買到了,原因是,政府買東西從來都是要投標的,而投標原則是價低者得。在此危急之秋,政府一成不變,繼續沿用一貫方式「搶」購:先在物流署網頁刊出口罩招標消息,歡迎供應商投標,數量是五千七百萬個,截標日是二月二十一日,供應商中標後才生產的話,最快都要三、四月才能起貨,等它救命,真是死了幾回還未到。
甚麼叫「堅離地」?就是外面天天上演口罩荒,日日有長者為幾個口罩排隊打架,奸商把價錢抬到一盒六、七百甚至千多元,政府仍然點支香坐着等標書,這種佛系「搶」法,叫人大開眼界。
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近日網紅冼師傅就向政府進言:特首應使用緊急法,把口罩或短缺的醫療用品視作戰略物資加以管制,譬如所有入口商要報關、每星期定期報告銷售情況及限價等,避免有人囤積或抬價發國難財,違者嚴刑侍候。
可惜政府依舊無動於衷,更講到明無意立法規管口罩銷售,行政會議成員葉劉淑儀直言:「是研究儲備商品條例的主事官員嫌麻煩不願做」,矛頭直指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
天啊,瘟疫來了都不願做,太平盛世更別妄想官們會做事了。原來,最傷香港的不是新型冠狀病毒,而是我們的佛系官狀病毒。
聽過馬來貘嗎?那是一種全身黑毛、但腰至屁股卻是白色、如同穿上尿布四處走的巨獸。去過馬來西亞的人應該知道,牠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列入瀕危物種之一。
說起馬來貘,皆因看到吉隆坡街頭一幅巨型LED燈箱,上面有幅漫畫,是一頭黑白的馬來貘拍着黑白的大熊貓肩膀說:「老友,我們攜手共渡難關!」漫畫上面還寫着:「逆行者,因為有你,所以安心,武漢挺住,中國加油!」
一場瘟疫,讓我們發現世界有愛。就以這個馬來貘燈箱為例,它本是馬來西亞一家著名旅遊公司的外牆廣告位,老闆特別製作了幾款支持中國抗疫的廣告滾動播放,他說:「想做的事太多,能做的就這麼一點點。」
是的,瘟疫忽然降臨,好多人都想做點事,但我們不是醫護、又不賣口罩,可以做點什麼呢?有人說,乖乖待在家幫忙挺過那14天再14天,已是最大貢獻。不過,我卻有一個更積極的計劃。
2008年5月汶川大地震後,我在一個偶然機會聽到旅行社東主的訪問,才知道原來九寨溝沒受地震影響,但因為大家聞四川色變,所以整個暑假旺季九寨溝都是零遊客,以旅業維生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我們靈機一觸,捐不了大錢、幫不上大忙,就去幫忙振興經濟吧。於是,那年8月,我們帶孩子參加了香港第一團災後重開的四川遊。九寨溝峨眉山其實我去過,重臨,除了為振興旅業盡點綿力,還想給孩子上一課生命教育。
九寨溝雖沒損毀,但沿途卻塌房處處,二王廟整座下陷了,牌匾跌到跟旅遊巴一樣高。滿街有很多藍帳篷,小店倒了,老闆索性築起帳篷繼續做買賣。
明明不餓,一下車總會買支熱玉米買碗辣豆花,幾塊錢交易,小販都深深鞠躬:「多謝支持四川人民!」心裏哽咽,受之有愧。
六歲的二女兒當時拍了這樣一張照片:兩隻小腳踏着地上一條地震留下的大裂縫,遠處是一面飄揚的國旗,因為這天,恰巧是北京奧運開幕日,而這片土地,也正在傷痕纍纍中重生。
還有,南亞海嘯後翌年,我們也帶了孩子去泰國布吉。
朋友說,海嘯死了那麼多人,冤魂不息啊,你還去?我說,大家都怕,靠旅遊業餬口的老百姓怎過活?
在巴東海灘旁邊,我們遇到一個啞子小販,她拿出一張滿街澤國的照片,用手語「告訴」我們:你站着的地方,曾經被淹成這樣。我們幫襯買了幾件小玩意,啞子姑娘立即拿出小黑板,用英文寫下:「謝謝你幫我們重建家園!」原來,不害怕、不放棄,走到他們家園說「我來了」,也是一份支持、一點溫暖。
所以,疫情過後,能出門的日子,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就是武漢、就是湖北。黃鶴樓、神農架、武當山、長江大橋、襄陽古城、赤壁古戰場、恩施大峽谷、劉備借的荊州、屈原吟詩的故里、三峽上的葛洲壩、還有武漢大學的櫻花、路邊攤的熱乾麵……待你們傷愈,我們約定來探望。
如果說,2020年中國的冬天特別冷,那麼,1997年最冷的冬天應該在南韓。
那年,亞洲掀起金融風暴,各國紛紛進入經濟大蕭條,其中一個受影響最嚴重的國家是南韓,由經濟強國一夜之間變成破產國家,外匯儲備只剩39億美元,難以應付1100多億已到期的外債,逼於無奈下,南韓政府決定向國際貨幣基金會(IMF)申請210 億美元援助,此項國際借貸,被韓國人視為國恥。
為了盡快還清國債,總統金大中號召國民「捐金救國」,結果一呼百應,幾乎家家戶戶都翻出金子獻給國家,短短兩個月就籌募20多億美元。有老太太拿出家傳金戒指,有媽媽把小孩滿月的金飾全數捐出,連運動員也獻上珍貴的金獎金獎,全國上下排隊獻金的畫面感動了全世界。
經歷痛苦調整,南韓提前還清IMF的借款,三年後外匯儲備已達978億美元,重攀世界第五位,GDP成長率更從-6.7%恢復到10.9%,開創新一頁經濟奇蹟。
我記得當年看電視新聞時,心生羨慕:什麼時候,中國人也會如此萬眾一心?
2020年的新冠病毒,我們終於體現到這種獻金精神,而且,我們的老百姓不只是獻錢獻物資,還獻身上前線。全國超過兩萬醫護馳援武漢已是一個感人畫面,更讓人動容的,是一帖又一帖平凡百姓的獻身故事……
26歲的湖南小伙子鄭能量,大年初一開車到武漢,幫忙免費接送醫護、運送醫療物資,至今已廿多天了。他在朋友圈留了言:「如果我命喪疫區,就把我的骨灰無菌處理後灑在長江,讓它漂回湖南……我不怕死,我只怕今生有憾。」
建築工人駱名良,來到武漢趕建火神山醫院,沒日沒夜的工作了6天,拿了7500元工資,第一時間跑到附近超市,用7558元買了145箱牛奶,捐給附近的同濟醫院140箱,剩下5箱塞了給醫院門口的執勤人員。
這天在廣州佛山,一位老太太走進派出所放下4000元說:「你們辛苦了,這點錢給你們買口罩,我買不到,送點錢給你們買。」說完轉身就走,民警追出去歸還,老太太堅持不收,她說:「這麼好的國家,要繼續好下去!」
左手殘疾的菜農秦師傅,打聽到馳援武漢的醫療隊住在40公里外的酒店,於是頂著寒風,踩著三輪農車,為醫療隊送來24箱蔬菜。工作人員要求付錢買下,秦師傅堅持要送:「人的生命很寶貴,醫生也是。不好意思,我只有這麼多,不過已挑了最新鮮的。」
杭州急救車司機胡大鵬,自年初一起便24小時候命,負責接送疑似及確診病人。每次接送完畢,全車要消毒清洗,他也必須洗澡,他一天洗澡的次數,抵得上普通人一個月的量,現在他的皮膚基本上像魚紋一樣全裂開,臉碰到水就痛,但他淡淡然說:「我只是做回本份。」
……故事,每天都有,每刻都有,國難當前,也許你看不見搶眼球的獻金長龍,卻看到聽到感受到老百姓一幕幕比排隊獻金更動人的為國奉獻。二月的武漢仍冷,但人心卻很暖很暖。
近年流行兩個英文字叫「Fact check」,不少手機群組的朋友都曾為「Fact check」二字反目,「未fact check就不要放上來」、「我一個普通市民點識fact check?」……我幾個好友就因為這問題吵過架。
「未fact check就不要放上來」是對的,「我一個普通市民點識fact check?」也是對的,但這只適用於一般人。議員本身是專業人士,兼且有助理幫忙做專業查證,不去fact check 散播假消息,就是刻意造謠,就是別有用心。
前天,立法會議員郭家麒就作了一個讓人心寒的示範,他在網上發佈了一段罵警視頻,為了讓大眾看清議員的真面目,我特別把重要部分原話照錄:
「據一份物流供應清單顯示,2月至4月警務處要攞13000個N95口罩、24000件保護袍及40000件防護衣,但衛生署同期只是需要70000件保護衣及2000件全新防護衣,即是說,黑警要的全身防護衣是衛生署的20倍……我地見到醫護人員日日在最前線同病菌搏鬥,你有冇見過黑警做嘢?……由於林鄭是用黑警管治香港,所以每一次有任何事件發生,第一個照顧的就係黑警,反送中時已見到,黑警可以話晒事,叫消防清路障,叫其他政府部門協助,當佢地妹仔,到今日武漢肺炎都係用呢種做法……英國帝國學院做了個研究,最差狀況是全球6成人口會受此病毒感染,冇錯,係6成……而家醫院的醫護人員遲多幾個禮拜沒裝備就要送死了,班黑警仲要霸13000個N95、40000萬件保護衣,要來做乜呢?而家守疫區,譬如所謂隔離站、隔離中心、檢疫中心,黑警已經唔做了,搵民安隊、搵童軍、搵兼職消防員去做,其實佢地在香港人眼中絕對係貪生怕死的鼠輩懦夫……」
先勿論郭家麒手執照讀的「清單」來自何處?作為一個立法會議員,公開左一句「黑警」、右一句「黑警」的辱罵執法部門,是不是已經犯了誹謗罪?算不算公職人員行為失當?
身為立法者,卻在直播中公開叫罪犯做「手足」,叫執法者做「黑警」,到底有否違反議員守則?到底還適不適合當一個為社會立法的把關者?
另一個問題,是郭家麒罵警隊的重點:「警務處要攞24000保護袍及40000萬防護衣」。視頻播出翌日,警方火速澄清,那數字是子虛烏有的失實報導,警隊正規軍加輔警共四萬多人,現今口罩存量只夠一星期用量,他們會每星期檢視存貨,再每星期向政府物流處申請;至於保護衣,疫情至今,警隊一件都沒拿過,現在用的仍是警隊舊儲備。
那到底,郭家麒拿來指責警隊的是什麼數據?原來,那份所謂「文件」,是蘋果日報。我找回報導原文,只說記者收到一份物流清單,至於那「清單」,連一張文件圖都欠奉,證據就是黃絲典型的「我說是就是」。
黃信徒喜歡相信謠言,無話可說,但連專業醫生郭家麒立法會議員都這樣人講就信,還公然帶頭造謠,就太貽笑天下了。
沒錯醫護是面對病患最前線的員工,但警隊亦是接觸隱形患者的最前線隊伍,他們每日在社區、在參與抗疫過程中,接觸大量市民,面對不可估計的危機,難道他們也不值分配一個口罩、一點防護?一個立法會議員,還是一個醫者,竟然泯滅人性到辱言「黑警不值得有保護裝備」,這種人丟掉的不僅是常識,還是人性。
這個世界愈來愈畸型了,不過,我們千萬不要因為人家畸型,硬把自己也變成怪物。
昨天,網上傳出幾段警隊一哥出席明星足球隊飯敍的視頻,還有不少警察與明星的合照。黃絲興奮如發現新大陸,起底討伐之外,眾黃媒也不甘後人,大篇幅搜奇般重點報道,還追問聚餐誰人埋單?一哥及眾出席警員有沒有收受利益?
我想問:大家常常看到反對派立法會議員跟肥佬黎吃飯,何解沒人關心筵席誰埋單?林鄭月娥剛做特首時很積極出席反對派的會慶,還給民主黨捐了三萬大元,何解沒人問那頓飯特首有沒有夾錢?
天天把人權自由掛在口邊的反對派,卻不容許警察有人權自由。你跟肥佬黎食飯、跟美國參議員食飯叫做為民請命,一哥跟朋友跟明星吃頓飯就叫做收受利益?網絡打手還把視頻逐格慢鏡播放,找出出席宴會的藝人,立即起底攻擊,務求嚇怕正常人,令大家不敢與警察交朋友。
我覺得,是時候撥亂反正。
一場正常社交被抹黑成非法活動,我們的反應不該是逃、不該是避、不該是退,而是挺起胸膛質問對方:有甚麼問題?你今日第一天踏足社會嗎?沒出席過別人的聚餐宴會嗎?我跟誰交朋友你管得了?明星不是人嗎?警察不是人嗎?難道一哥沒有跟朋友吃飯的人權?難道成龍曾志偉譚詠麟沒有跟警察做朋友的自由?還是,你們看到警民同樂,心生恐懼?
其實你們怕看到警民一家親,怕看到市民支持警察,怕看到你們口中的「黑警」,統統成了市民心目中的偶像、甚至偶像的偶像。
今日世界是畸型的,但我們不能因為別人的畸型而改變自己的光明磊落。
十年前拖著三個小學雞女兒到京都遊,住進小鎮一民宿,認識了老闆娘,一個會說中文的日本人。
老闆娘不僅會說會寫中文,也會吟詩,還問我有沒有去過「姑蘇城外寒山寺」的寒山寺,她說,日本人去中國會跟著詩詞遊歷去。
老闆娘很懂旅遊,於是我把我計劃好的京都行程給她檢視,她一臉不屑說:「你這些都是觀光客去的地方,我帶你去看真實的日本。」於是,二話不說,就把民宿關門兩天,親自領我們走了個另類行程。
第一天,老闆娘帶我們爬上比叡山,參觀山上那千年古剎延曆寺,因為這古樸的延曆寺蘊藏了一段日本人與中國人的外交史。
延曆寺的開山祖師叫最澄法師,14歲就跟隨鑒真大和尚學佛。鑒真是第一位東渡扶桑弦法的中國高僧,最澄學成受戒後,便隱居比叡山,建了延曆寺繼續修行。
唐代貞元年間,最澄法師率領弟子飄洋過海隨遣唐史到中國再求佛法,他躲在浙江天台山抄經潛修,回日本時更帶回大量佛經及法器,當然還有在大唐搜羅的寶物,包括王羲之的碑帖拓本和茶葉,從此日本有了茶,京都更以抹茶稱著。
最澄回國後畢生致力弘法,他把佛學融合了哲學、文學,比叡山從此高僧輩出,培養的不只是普通和尚,而是優秀的思想家。當時的天皇更授予最澄法師日本第一佛教大師稱號,這延曆寺,從此成了日本高僧搖籃。
追本溯源,最澄法師的佛學啟蒙,其實是中國來的高僧鑒真大和尚。說起這鑒真,大家最近可能有點印象,記得早前一批由日本捐贈到湖北的物資嗎?上面寫了「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兩句佛偈,讓好多人翻了半天書。
佛偈源於唐朝,距今千多年歷史了,當時日本人很想找中國的高僧到日本弘法,於是給唐朝僧侶送了一千件袈裟,每件袈裟上都繡着四句偈語:「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寄諸佛子,共結來緣。」當時著名的大和尚鑒真看了,深受感動,決定答允請求,先後五次出海,結果第六次才成功抵日,不過雙眼卻因為旅途中染疾失明了。
在日本奈良弘法的鑒真除了帶備經書,還帶來一套漢醫書籍、一套王羲之真跡書法及一大批雕刻繪畫工匠,毫無保留地把中國最頂尖的國學技藝傳授給日本人,一留便十年,所以日本醫道一直把鑒真奉為醫藥始祖,直到德川時代,日本藥袋上還貼著鑒真的圖像,可見鑒真為中日兩國友誼譜寫了重要一筆。
今日香港人去日本奈良主要是為了看鹿,因為那裏有很多放野的梅花鹿滿街走。但老闆娘卻囑咐我們餵完鹿一定要去唐招提寺看看,因為那是鑒真和尚親手興建的盛唐建築風寺院,被譽為中日友誼的寺院。
最澄法師、鑒真大和尚,本是來自不同山川國度,因為佛心,連在一起。1300年後的今天,也是一股慈悲一份愛,把中國人和日本人重新連結。抗疫物資箱上面「山川異域,風月同天」8個小字,帶著的正是中日兩國再掀開友誼新一頁的冀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