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故鄉
初到東馬來西亞砂撈越州的首府--古晉--的時候,我住在中華第一校對面一間店的樓上,隔壁樓下住著一家印度人。
這家印度人,丈夫長得粗粗胖胖的,是個樂天派人物,名字叫「辛」,妻子十分溫柔可愛,兩個女兒,大的十多歲,多叫「明娜」,小的大約七、八歲,名字卻叫「明娜姐」。我總不明白既然先生姐姐後生妹妺,為什麼偏偏倒過來命名,難道是印度人的習慣?
「辛」白天在電力公司擔任查電錶的工作,也負責一些地區的電路保養。大概因為肥胖和工作辛苦,我們時常半夜醒來會聽到他打鼾的聲音,從隔壁樓下清清楚楚的傳來。有時我懷疑,到底是我醒來才聽到鼾聲,是鼾聲使我轉醒過來?
有一天,「辛」興高采烈地跟我說:「我要回吃風了(吃風是南洋話,意為旅遊、渡假或兜風)!下月底我要回鄉看望我的父母,他們都快八十歲了。」他滔滔不絕的說著,也告訴了我他故鄉的名字,那是印度北部的一個小鎮。
歸期越近,「辛」顯得越興奮。每天見他滿頭大汗的跑進跑出,買東西,裝箱子,也隨時有同鄉坐在他家裏,託他辦些事務或是談有關旅行的事。
「辛」終於啟程了。他穿上了西裝,脖子在白硬領和領帶的束縳下很不自在,卻掩不住滿的喜悅和眼睛閃耀的光芒。他一家四口和大包小包的行李,整整坐滿了三輛車。我握著他大而厚實的手掌,想像著他八十歲的雙親,將如何激動地擁抱久別的兒子。
一個月後,妻告訴我「辛」回來了。可是鄰屋卻是靜悄悄的,以往收音機中震天價的印度歌也沒再重新響起,妻沒弄錯?
再看到「辛」,差點認不得了,他清瘦了許多,才膚也乾枯而沒了光澤。
「哈囉!密斯脫林,你好嗎?我的故鄉很好,每個人都有工作,東西都很便宜……生活好得很啦!……」
還沒來得及發問,「辛」已經迫不及待詳詳細細地把故鄉的好景象描述了一,使我知道印度是一個富饒美麗的地方,雖然人口多了一些。
以後每次我們在黃昏相遇,「辛」總要重述一下故鄉的美好。這時晚霞映在他的臉上,他眺望著遠方,彷彿看見在恒河邊上舞蹈歌唱的印度少女!
月底,我閱讀報上一篇分析所巴戰爭的文章,敘述因種族戰爭和瘟疫而被毀滅了百分之六十人口的印度七個區域,「辛」的故鄉是其中之一。我計算戰爭發生的時問,正好是「辛」回印度假的中途。
現在我們一家三口每日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好感恩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人與事,我們必定會好好珍惜這個幸福的家!《幸福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