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喬梓安並不反對我跟出外喝酒。這也許是一種信任,但我暗地覺得這是因為他可以盡情玩電腦。
其實我是否該慶幸他的興趣是打機和打波,而不是玩車和玩女人?但聞說擁有以上任何一種嗜好,也不會想成家立室。
我心不在焉地走進房間,竟撞在門把上。
「沒事吧?」他只看我一眼,接著便把視線挪回電腦熒幕。
我按著腰間,想開口罵人,卻衝口而出,「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他奮力『出招』,接著大叫一聲『頂』,然後再轉頭問我:「你說什麼?」
「頂……」我用力關上房門。
大約在他畢業後三年,我乘他升職加薪的時候買了好幾支紅酒裝慶祝,想醉問他我們什麼時候結婚。當時他笑著點我的鼻子,給我一個時間,現在限期到了,竟給我一個『頂』。
我躺到床上,委屈得有些想哭。
算吧,他愛玩電腦就玩電腦,愛不結婚就不……我說不出口。
我抱著忿忿不平的心情聽著他的滑鼠和鍵盤聲到天亮,接著黑著臉梳洗更衣。 但他睏得沒注意到,吻我一下便睡。
對,今天是星期天,他可以睡飽又玩,玩飽又睡。那我臉色要讓誰看?
「小姐,你們可以把這個......呃,白馬拿走嗎?」
「不。」我把視線從一堆白桌布移到旁邊的場地佈置公司職員身上。
也許我的眼神有點兇,他擺一擺手,轉身離去。
誰不知那隻要人在後面推著,讓新人騎著進場的白馬萬分『騎呢阻訂』?但這是我們酒樓的賣點,我們不但要接受它,還要讚頌它。奇怪的是,確實有不少新人喜歡這隻『騎呢馬』。
若我是準新娘子,我才不會要它。不,我不會想在我工作的地方設宴。我想要一個園景式婚禮,不然海底婚禮也可以……
「聶小姐?」
兩個手挽著手的女人叫醒我。
「我們約了你看宴會場地。」
「噢,我記得,李小姐吧?」我一督她手上不止一卡的鑽戒,「這邊請。」
一開始我先向她們介紹『騎呢馬』,見她們好像想笑的樣子,也不尷尬,轉個話題領她們到新娘房去。
「我們公司的另一賣點是兩間豪華新娘房。由於有很多奶奶媽咪都會換一、兩套衫,有多一個房間讓她們整妝,新娘子就不怕沒位置放東西了。」
「不會吧?奶奶也要換衣服?」李小姐的朋友說。
「確實是有這樣的機會。大好日子嘛,跟長輩鬧得不愉快就不好了。」
「預先說好不許她們多租衣服不就行了?」李小姐說。
「你敢跟你未來奶奶講規矩?」朋友揶諭她。
「為什麼不?」李小姐挺一挺胸膛,「戒指我收了,到時候連酒席也訂好了,哪還會讓她指指點點?」
朋友指著她笑,「虧你之前鵪鶉那樣,一迫婚成功就變了。」
聽到迫婚這個字眼,我立刻豎起雙耳。
「當然。反正阿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好惹,忽然對他媽媽千依百順的,肯定有企圖。所以他還沒有正式求婚就先找房子,免得讓我們同住。」李小姐得意地笑,我卻納悶她們把話題愈扯愈遠。
我走開去拿餐牌,卻聽李小姐的朋友問:「話說回來,你還沒告訴我他最後是怎麼就範的?」
「沒什麼,上次不是說他不肯買婚攝套餐嗎?我回頭自己買了。到了影樓,我還沒說話那些職員就說物價上漲啊,來不及啊,我乘他有半點心動就立刻動手簽約。」
「嘩,厲害厲害。」
她的朋友說出我的心底話。
喬梓安和她的未婚夫不一樣,我不能自己買婚攝套餐迫他去,可是積極一點、主動一點,總是可以吧。昨晚的魯莽行動是失敗了,但為著我們的幸福,為著我空無一物的無名指,我得再接再厲!